克羅德將劍身微微偏轉,劍光照在格蘭多和賽拉維娜的身上:“你知道我的事?”
繆里拉並沒有回答克羅德的話,而是將失去了腦袋的格蘭多丟下,重新換了一個有腦袋的。
在祂的操縱下,格蘭多和賽拉維娜的動作如行雲流水,配合得天衣無縫,就像是真正的活人一般。
“你太高估自己了。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是我不能操控的。”繆里拉的聲音冰冷而自信,彷彿一切都在祂的掌控之中。
“是嗎?不說被你強行彈飛的瓦沙克,你覺得我在你的操控之中嗎?”克羅德一腳踩在格蘭多的臉上,借力一蹬跳到半空,躲掉了賽拉維娜的削弱光線。
繆里拉大笑著出聲:“你覺得沒了祂,你能做到什麼?”
被克羅德攔腰斬斷的兩人再次被丟到了地上,就像是並不值錢的棋子一般又換上了新的。
“這些傀儡要多少有多少,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你覺得你能堅持多久?”繆里拉揮手,木偶格蘭多身形一閃,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克羅德的身側,手中的劍迅速擊中了他凝聚出來的護盾上。
亞歷山大不在場,克羅德消耗掉的魔力只能以自然速度恢復,雖然恢復速度並不慢,但並不能和以前一樣毫無顧慮地使用。
而且比起讓這些傀儡來攻擊自己,顯然是繆里拉直接來進攻自己效果更好。
難道祂現在還在處理亞歷山大的神格?
“哼,傀儡再多,也只是傀儡。沒了靈魂,它們就只是一堆會動的木頭。”克羅德兩劍射穿了賽拉維娜,她的身體飛出去,從繆里拉的身旁擦過。
準確來說,是撞到了祂周圍的空氣後被直接彈開了。
果然繆里拉絕對不會毫無防備地坐在那裡,想要無視這兩個傀儡直接攻擊祂還有些困難。
“靈魂?就算有靈魂,一切也都在我的掌控之中。”繆里拉猛地向後一拉線,“就算是你這種靈魂從外界而來的傢伙,我也一樣可以操控。”
格蘭多和賽拉維娜的動作突然變得異常迅猛,彷彿被注入了新的力量。他們同時向克羅德發起攻擊,劍光和魔力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正當克羅德準備格擋下的時候,他的頭突然疼起來,一股突如其來的劇痛衝擊著克羅德的意識,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試圖侵入他的腦海。
這股力量帶著強烈的惡意和操控之意,彷彿要將他的靈魂從肉體中剝離出來。
劍光和魔法匯聚的網瞬間逼近了克羅德,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魔力瘋狂湧動,彷彿響應他的決心。克羅德猛地揮劍,劍光如同閃電般劃破長空,與那張密不透風的網碰撞在一起。
魔力與劍光的碰撞產生了耀眼的火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灼的氣息。巨大的衝擊將格蘭多和賽拉維娜的身體瞬間吞噬掉,消散了。
克羅德咬緊牙關,強忍著劇痛,用盡全身的魔力構建出一道堅固的精神屏障,試圖抵擋這股力量的侵襲。
繆里拉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果不是瓦沙克,你覺得你能一直保持著不被這個世界同化直到現在嗎?”
祂加大了操控的力度,那股力量如同狂風暴雨般猛烈地衝擊著克羅德的精神屏障。克羅德感到自己的意識正在逐漸模糊,彷彿隨時都有可能被這股力量吞噬。
“所以……我的記憶是因為你……才一直有缺失?”克羅德半抬著眼眸,惡狠狠地看著繆里拉。
“那又怎麼樣?那些記憶對你而言有何作用?”繆里拉的手底下再次出現新的傀儡,“說到底,瓦沙克也不過是利用你來回歸神位罷了,這個人選是誰對祂來說有差別嗎?”
巨大的十字勾牌出現在克羅德的頭頂,垂下的提線猶如靈活的毒蛇,蜿蜒扭曲地纏繞而來,帶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壓迫力,將克羅德的四肢和軀幹緊緊束縛。
“克羅德·洛倫佐,就算瓦沙克一早就選擇了你,在我設定好的故事裡,你逃脫不了死亡的結局。”繆里拉將手伸向了克羅德頭頂的勾牌,“而祂也會被永遠困在這段時間裡。”
明明一開始和正常人大小無異的繆里拉此時如同巨人一般,大手懸在克羅德的頭頂,握住了和他連線的勾牌,就像是木偶的主人一般。
“這無限的迴圈,卻是瓦沙克自己定下的規則。
“你這個被矇在鼓裡的可憐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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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山大被拋下來之後曾試著重新飛上去,但是天界的屏障一直阻擋著祂,就算是從世界樹的枝幹也沒有辦法突破。
繆里拉應該是在這段時間裡獲取了一部分自己曾經的權能,在剛剛的一瞬間定下了針對自己的規則。
“還真是亂來。”亞歷山大倒懸在天界屏障上,像是把天作為地面一樣行走著,並沒有特別擔心克羅德的情況。
在和克羅德一起順著世界樹枝幹向上的時候,克羅德向祂明說了自己的身份——玩家。就在那一瞬間,一直以來的亂碼終於變成了可識別的文字【玩家揹包】。
亞歷山大知道,這就是祂曾經預感的當克羅德自己說出一些事後,就會發生巨大變動的節點,也促使祂想起了所有的事,包括自己最開始的目的。
神格必須重新回到祂的手裡。
……
眼睛失去了高光的克羅德,如同被抽離了靈魂的軀殼,握著劍呆呆地站立在原地,隨著繆里拉手部的動作改變著姿態。
繆里拉嘴角掛著一絲冷笑,祂操控著格蘭多緩緩走向克羅德,彷彿是在導演一場精心策劃的戲劇。格蘭多手中的劍尖閃爍著寒光,直指克羅德。
祂的手指微動,克羅德的身體便不由自主地做出了反應,揮劍迎向格蘭多。
兩柄劍在空中相交,發出清脆的金屬交鳴聲,守望者也隨著操縱一起改變形態。
像是在唸屬於自己的臺詞,格蘭多緩緩開口:“克羅德,我不想殺你。”
克羅德的身體抖動了幾下,但依舊開口發出了聲音:“別惺惺作態了,你來不就是為了剷除異教徒麼。”
一切都如同設定好的那樣。
就在這時,繆里拉手指微動,格蘭多的身體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那是魔法的力量在湧動,他手中的劍尖凝聚起一團璀璨的光球,帶著毀滅性的力量,直擊克羅德。
“你贏不了我的。”
“你在……”克羅德的身體劇烈顫抖著,突然他抬起眼眸,紅色瞬間充斥了他的右眼,“放什麼狗屁!”
繆里拉的臉色微微一變,祂感受到了克羅德體內湧動的那股力量,那是一種祂未曾預料到的反抗。祂的手指急速變動,試圖加強對克羅德的控制,但一切似乎都已為時已晚。
他的身體突然爆發出強烈的光芒,那光芒中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力量,長久以來被壓抑的意志如同火山般爆發。
“咔嚓——”
空氣中響起了一陣細微而清脆的聲音,那是操控克羅德的勾牌在無法承受巨大力量衝擊下,不斷產生裂隙的聲音。
“嘣——嘣嘣——”
提線如同被無形之刃切割,一根根斷裂,最終完全消失在空中,彷彿從未存在過。
繆里拉的大小在克羅德的視野中恢復成了正常大小,祂有些慌亂地拿起了賽拉維娜的勾牌,將兩人猛拉到面前。
“你居然用掉了所有的魔力,這種情況下你拿什麼贏?”
可是克羅德的劍光已經閃過格蘭多和賽拉維娜,他和繆里拉處於平視狀態,手裡的劍翻轉了一個角度:“如果你能拿我怎麼樣的話,你早就動手了。”
“鏘!”
巨大的碰撞聲響起,克羅德的劍重重地揮砍在繆里拉的護罩上,強烈的震動讓他差點沒能握住劍。
本以為守望者的破魔效果能輕鬆破開繆里拉的護盾,看樣子還是想的簡單了。
在剛剛呈現驚恐表情的繆里拉見此重新扯出笑容:“區區人族,你又能做什麼?”
克羅德輕嘖了一聲,暫時拉開了和繆里拉的距離。
“難怪瓦沙克會選你,你和祂一樣討厭。”繆里拉從地上緩緩站起,祂的手指輕輕一揮,周身散發出淡淡的光芒,一股強大的魔力波動在空氣中盪漾開來,“可是祂也不過是我的手下敗將。”
“祂真的是你的手下敗將嗎?”克羅德輕笑了一聲,“你說的話總是很難離開祂的名號,難道不是因為害怕?你現在的種種表現,不是正說明了你忌憚祂會回到本來的位置上嗎?”
“閉嘴!”周圍的空氣發出震顫,風壓穿過了克羅德。一口血從他的口中吐出,但他完全沒有任何的彎腰動作。
“瓦沙克的加護,在你的言靈之上吧?”克羅德將血擦在手背上,話語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看樣子你也不是很好受。”
強行抵抗神的言靈並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但此時的繆里拉幾乎受到了等比的反噬。
祂周身纏繞著屬於瓦沙克的黑霧,將祂的一部分衣物吞噬,雖不擴張,但也沒辦法輕易消除。
克羅德的劍光再次暴漲,帶著一股不可阻擋的氣勢,直衝繆里拉而去。
祂的護罩並不是魔法,但祂的身體遭到反噬的時候也會同時影響到護盾的強度。
長劍變為大劍,再一次撞到繆里拉的護盾之上兩股力量在空中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整個空間都彷彿為之顫抖。
繆里拉的反應速度極快,祂幾乎是在瞬間就做出了反應。祂的手指微動,一股強大的魔力波動瞬間將克羅德的劍光彈開。
“呵……呵哈哈哈,你以為是祂的加護保了你嗎?”繆里拉一揮手,“你說得對,如果我能對你動手,我早就這麼做了。”
祂抬起手對著克羅德,不斷握成拳:“那你不妨猜一猜,我和你誰會先死?沒了你之後,瓦沙克又該如何逃離迴圈的時間?”
繆里拉的魔力環繞在克羅德的身邊逐漸凝聚成尖銳的長槍。
克羅德沒有半分的猶豫,立刻衝向了繆里拉,將大劍再次砸向上一次的攻擊點。
在護罩終於出現了些許裂縫的時候,繆里拉的手指輕輕一彈,那些魔力凝聚的長槍如同離弦之箭,猛地刺向克羅德。
克羅德的身體被無數道光影穿透,每一根長槍都帶著毀滅性的力量,深深地扎進他的肉身,他的衣衫瞬間被染紅,血液從雲層之上逐漸落下,在高空中被吹散消逝。
而繆里拉也因祂的這一行為遭到了嚴重的反噬,護罩終於完全碎裂開,隨著克羅德的鮮血一起沒入雲層。
此刻,一切都像是禁止了一般,而繆里拉卻在一瞬間看見了克羅德微微揚起的嘴角。
“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