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和許臨岸相視一笑,然後又繼續參觀寺廟。
走了一會,小魚看到了一個人,連忙指給許臨岸看。
“誒,那不是昨天那個老奶奶嗎?”
“還真是。”許臨岸順著她的指引看過去,他確定那個人就是昨晚的老奶奶。
這時,那老奶奶正在上香,很虔誠的向佛像許願。
他們等老奶奶做完,就向她走了過去。
“奶奶。”
“誒,是你們啊!”老奶奶看見他們,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我們還真有緣分,這麼快就又見面了。”
“是啊!”
“但是怎麼就你一個人,你孫子沒有陪你來嗎?”
“我孫子,他在住院,來不了。”
“住院!奶奶,對不起啊!”小魚大概想到了老奶奶要求什麼了,無非是祈求佛能夠保佑自己孫子能夠恢復健康,早日康復罷了。她覺得自己無意間戳中了老奶奶的傷心事,所以立馬向她道歉了。
“這有什麼對不起的。”老奶奶無所謂的樣子說道。
後來,他們找了個供遊客休息的地方坐下,老奶奶給他們講述她和她孫子的故事。
這個老奶奶名叫季冬清,她孫子名叫葉溫藏,是一個初中生,很小的時候,他的父母就離婚了,各自組建了新的家庭,後來媽媽又生了個小弟弟,而且爸爸的新老婆很討厭他,所以他一直由爺爺奶奶扶養長大,爺爺叫葉柏茂,出身於書香門第,是一個優秀的作家,文化水平高,奶奶沒什麼文化,但是兩人相濡以沫,恩愛了一輩子。
他們唯一的兒子叫葉其琛,在大城市裡當老闆,每個月葉溫藏的父母都按時給他們老兩口寄給孩子的撫養費,葉柏茂也有退休金拿,所以他們的家庭條件很好。
但是葉溫藏在今年體檢的時候查出了白血病,葉其琛得知了這個訊息之後,堅決要讓他到大城市的最好的醫院治療,畢竟他又不差錢,自己的唯一的兒子說什麼也要盡力讓他好起來,可是葉溫藏不願意去,他本來就和父親不親,因為父親忙碌的工作每年只能見上幾面,每次還要見到那個他討厭的後媽,所以他態度也很強硬,堅決不去,就留在這裡治療。葉柏茂也和兒子關係不好,他本來想要兒子走上文學創作的道路,兒子說不願意,他也就不勉強了,任由他選擇職業。但是他很討厭兒子作為商人的做派,他一直認為商賈之事,銅臭熏天,未見其本事。所以兒子出去打拼創業的時候,他們的關係就越來越疏遠了。之後,他們的關係緩和的一個轉折點是因為兒子和一個知書達禮,學識淵博的新晉女作家結婚,還生了一個大胖孫子,葉柏茂那時越看兒子越順眼。
可是沒想到的是,那段讓他滿意的婚姻只持續了兩年,離婚的原因居然還是因為他出軌,得知了這個訊息,葉柏茂恨不得和兒子斷絕關係,事實上,他們的關係也因此幾乎降到冰點了。他根本看不慣現在那個愛慕虛榮,搔首弄姿的小三兒媳,也看不慣如今視錢如命的兒子。他覺得兒子唯一讓他滿意的,就是留給了他一個聰明伶俐的孫子,可是他百思不得其解他們當成寶貝照顧的孫子怎麼會這麼小就得了這種病。
現在葉柏茂每天都在孫子的病床前照顧化療的孫子,葉其琛也在工作之餘三天兩頭飛回這小縣城探望兒子,給他買營養的東西補身體,讓他不用操心錢的問題。葉溫藏的性格很好,人很溫和,因此在學校交了許多朋友。老奶奶開心的告訴他們,那些孩子經常來醫院探望她孫子,給他分享學校裡發生的趣事,鼓勵他積極接受治療。
有那麼多人圍著孫子,關心照顧他,她自然是很開心的,可是越是這樣她越覺得自己沒能為孫子做點什麼。所以她經常來這京禪寺為孫子祈福,保佑他能夠早日康復。雖然她這樣的舉動被葉柏茂和葉其琛父子倆反對,因為這京禪寺離醫院很遠,每次來一趟都不容易,費心費神的,而且他們認為在當今崇尚科學的時代,迷信是很愚蠢的。
可是她卻不以為意,堅持每個星期都來這裡。這是她覺得只有自己能為孫子做的。孫子從來沒有反對過她這樣做,而且每次還會體貼的詢問她去寺裡有沒有遇到什麼趣事。後來,京禪寺在網上火了起來,大家都對她的舉動有了改觀,但是孫子反而擔心她年紀大,去這種人流量大的地方不安全,不讓她去,但是最後她還是說服了孫子,堅持來到這裡。
故事說完,不知不覺中時間就接近中午了,遊客量也少了。老奶奶和他們告別,說有緣再見。小魚並沒有告訴老奶奶她也是一個白血病患者,其實她害怕老奶奶知道了覺得難過,因為在她的心裡小魚是她信奉的佛派來在她遇到困難的時候幫助她的。如果她知道了虞笑然的命也那麼苦,會不會懷疑她求佛問神的價值,甚至更加擔心孫子呢?
可能是小魚想多了,所以她覺得要是以後有緣能夠在醫院裡遇見季奶奶,就告訴她一切,現在還是先隱瞞比較好。
小魚和許臨岸下山的路上,許臨岸看見小魚的臉色不好,就問她怎麼了。
“其實我很高興知道了來寺裡拜佛的意義了,只是現在覺得有些人的命運真的很殘酷。”
“……”他沒有說話,只含情脈脈的看著她。
“你看,人們拜佛,向佛傾訴自己的心願,也許他們清楚不是所有心願都能實現,但是他們知道自己是在為自己或者別人祈福,未來有可能心願會成真。這就是意義所在。但是為什麼有人會因為那既定的他們未知的命運,莫名其妙的生病,莫名其妙的出車禍,莫名其妙的遇見另一個人,闖入別人的生命裡,你不覺得對於這些人來說很殘酷嗎?”
“人命天定,也只不過是為了四界穩定罷了。殘酷只是對於個人而言,一切都要以天下的大局為重。”
“我倒是想看看這天到底能不能終結,這命到底能不能改寫!”她一本正經的說著。
“雖然現在還不能,但是誰又知道以後呢?這世上,一切皆有可能!”許臨岸也嚴肅的對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