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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 章 迷信(六)

“我記得,我和你講過山本起司的短詩《雨》裡面的那句‘下次你撐傘低頭看水窪,你就會想起我說,雨是神放的煙花’。”

“我那時還不信,覺得怎麼會有人將雨比做煙花,現在我信了。有些人真的很厲害啊!他們有一雙能夠發現美的眼睛。”

“是啊!有些人即使不是神,他們也擁有神力,能夠讓下雨天變得更美好。”

“嗯。”她和許臨岸繼續走著,但是他們再也沒有說什麼話了。後來,許臨岸開車送她回家,一路上小魚要不是在車上玩弄許臨岸車上的千奇百怪的鯨魚擺件,要不就是看著車窗外被雨洗刷過的街道,安全帶都抑制不住她那顆躁動的心。

這時,雨已經停了,車裡很安靜。停下車等紅綠燈的時候,連兩人的呼吸聲好像都能聽到。

小魚突然打了聲噴嚏,許臨岸立馬看著她,問道:“你冷嗎?”

“不冷。”小魚漫不經心的回答道,說完還笑著看著他。

他也沒多說什麼,很快就到了小魚家樓底下。小魚下車前,許臨岸問她:“回到家之後要做什麼?”

小魚覺得這個問題很突兀,但是還是乖乖的回答了:“洗澡,睡覺。”

“還有呢?”

“還有?沒了。”

“吃藥。”

“吃藥?我今天吃過藥了,不用再吃了。”

“感冒藥。”

“哦。”

“別忘了。”

“好。”

“千萬別忘了。”

“我不會忘的,你不放心的話,要不要跟我一起上去,看著我喝藥?”

“我上去不太方便吧!”

“又沒人,有什麼不方便的?”

“……”他遲疑了一會,但他又立刻想:他為什麼會覺得不方便,明明他又不會對小魚做什麼,他在想什麼呢?

“停雨了,我自己上去就行,你別下來了。”小魚覺得畢竟男女有別,許臨岸也介意,而且要是被鄰居看見了,可能也會引起一些議論。所以她就轉移話題,說完就開了車門,下了車。

沒想到的是許臨岸也下了車,面無表情的說:“好像也沒什麼不方便的,那我就上去看你喝完藥再回家吧!”

“你樂意就好。”小魚笑著對她說。許臨岸也笑著看著她,其實他剛剛內心也很慌張,只是故作輕鬆罷了。

到了家裡,小魚就直接去洗澡了。許臨岸一進虞笑然家,就注意到了醒目的醫藥箱,於是他就去廚房洗了個杯子,燒了開水,給她泡好了藥,然後就安靜的等著她。

她洗完澡出來時,特意去找了件虞城的襯衫給許臨岸。

原來,剛剛下雨的時候,許臨岸本來就在意小魚淋了雨,而且他的傘也不是很大,所以他將傘幾乎完全傾向了小魚那邊,自己的半邊身體都被淋溼了。

小魚剛剛和他一起等電梯的時候注意到了,許臨岸一把接過那件襯衫,另一隻手將藥遞給她。她一口氣喝了,他才徹底放心下來。

“放心了吧!許臨岸,我覺得你挺像虞笑然爸爸的,一樣的愛操心 。”她嬉皮笑臉的說著,許臨岸打量了她一番。她頭上頂著一頭溼漉漉的還來不及吹的頭髮,身上穿著虞笑然生前喜歡的可愛小狗的睡衣套裝,臉上笑嘻嘻的,完全不像那幾千年來陪在許臨岸身邊的小魚。

許臨岸心想,她好像真的改變了,褪去了原本給人冷冰冰的那種氣質,但是她更喜歡現在的小魚,更像一個鮮活的有血有肉的人。

“又下雨了,你就別走了吧!就在這裡將就一晚吧!反正明天還要和我一起去那個什麼寺。好嗎?”

許臨岸原本不知道走神了多久,直到小魚說話他才回過神來。

他毫不猶豫的回答道:“那好吧!”

接著,他去衛生間換好衣服之後,很自然的幫小魚吹頭髮。

小魚坐在沙發上,就任由他動自己的頭髮。她漸漸的困了,後來在不知不覺中就睡著了。

第二天,她醒來時,發現自己在虞笑然的床上,她估計是許臨岸將她抱過來的。而這時許臨岸已經醒來了,正在廚房給她做著早餐。

他們吃過早餐之後,就立馬去了京禪寺。一是因為這寺最近在網上爆火,他們擔心要是去晚了可能人會很多;二是因為小魚想早點去醫院探望虞城。

他們雖然來的早,可是因為畢竟是週末,人還是比較多。但是許臨岸早有準備,他已經提前做好攻略了。所以小魚跟著他,他們走了一條人比較少的小路上山,上山的過程很順利,許臨岸原本還擔心虞笑然的身體受不了,沒想到小魚居然很輕鬆的上山,好像比普通人都還健康的樣子。

他們除了在中途停留休息了一次,俯瞰了一下山下的風景,其他時間都在趕路,好像很著急的樣子。

許臨岸一直留意小魚的狀態,他畢竟現在是一個醫生,而小魚正好是病人,不僅僅是因為他對小魚的感情,而且他已經下意識的產生了作為醫生的職業素養。

過了一段時間,他們終於到了那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建起了,不知道因為什麼爆火的京禪寺。

這京禪寺坐落在谷文山山坳處,紅牆綠瓦,殿閣巍峨,走進去,金燦燦的佛像形態莊嚴,安詳凝重而細緻,慈顏微笑,廣視眾生,顯現佛陀慈悲的法相。佛像右手指天,稱為“施無畏印”,那是佛像在為眾生除去痛苦;左手指地,稱為“與願印”,那是在保佑眾生平安快樂。影堂香火長相續,鐘鼓聲空靈曼妙。

小魚是第一次來人界的寺廟,她驚奇於這樣的一番景象。許臨岸先帶著她去禮拜,她全程都模仿著他的動作,許願的時候還偷偷睜眼看他。

上香完,許臨岸帶著她參觀寺廟,他忍不住好奇的問她:“小魚,剛剛許了什麼願?”

“我沒有許願啊!”

“為什麼?”他好不容易帶她來一次寺裡,她居然沒許願,他疑惑不解。

“我又不是人,我不信佛,也不信神,只敬畏自然。你不也很清楚嗎?許願哪裡有用。世上根本無佛,有神也無能為力,不能改變人的命運,任何人都不能隨心所欲。”

“我知道,但是許願最能反映內心的慾望,不是嗎?我想知道要是能實現,你想許什麼願望。”

“要是能實現……嗯……那我就希望天下能夠太平,有情人終成眷屬,虞笑然父母的命運能夠好些,許臨岸天天開心……怎麼樣?”

“那你呢?”

“我?”

“你給自己許的願。”

“我沒有什麼願望,如果非要說的話,那我就希望有朝一日能夠變回鯨,在大海里自由自在,無憂無慮的度過一天。”

“你想回到以前沒有成為神的時候嗎?”

“我不想回到以前,現在我過的很好,有你,天尊,甚至還有虞笑然父母陪在我身邊,這麼多年我經歷了那麼多,收穫了那麼多,我怎麼可能會想回到以前,只是有點羨慕我的同胞們在海里的生活了。”

他鬆了一口氣。

“那你許了什麼願望?”

“希望你能平安渡過劫難。”

“還有呢?”

“沒有了。”

“那你沒有給自己許的願望嗎?”

“沒有,你不是替我許了嗎?”

“天天開心?”

“天天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