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人畢恭畢敬,“回娘娘,是神女大人及淑妃、德妃、賢妃還有永寧王在給陛下補辦生辰宴。”
周貴妃微微蹙起眉頭,“荒謬,天子壽誕豈是隨意便能補辦的。”
她一撫衣袖,轉身回了殿內。
若是君澤明登基,如今在紫宸殿歡歡喜喜看煙花的就該是她了。
怎會輪到他人。
宮人跟在她身後,默默撇了撇嘴。
為何神女大人喊了三妃卻不喊她?
是她不願意去嗎?
是人家根本沒把她當自己人。
無寵無愛,宮人搖搖頭,也不知周貴妃到底在高傲個什麼勁兒。
君以渡今夜難得的好夢,沒點安神香,沒做噩夢,一覺到天明。
目光落在枕頭邊那個八音盒上,他食指輕輕敲擊兩下,心情頗好。
鎮西軍少帥領兩千兵馬回京,靖安侯府小公子也在其列。
大軍進京那日,萬人空巷。
賀雲輕站在望江樓二樓廊下,雙手撐著欄杆,俯瞰浩浩蕩蕩的隊伍。
她看到好幾個熟人,商灼衍、佟遠、佟光等。
佟遠縱馬行在最前方,他生的英俊又戰功赫赫,引得不少姑娘紅了臉。
丟手帕的丟手帕,扔花的扔花,奈何佟遠無動於衷。
賀雲輕看得興起,從桌上端起糕點盤子,捻起一塊瞄準,直直朝商灼衍頭上砸。
跟佟光並行在戰馬上的商灼衍感官敏銳,察覺勁風呼嘯,抬手用劍鞘抵擋。
順勢發力,可憐的糕點又朝賀雲輕飛了回去。
好大的膽子,竟敢在京城當眾行刺。看他不砍了那人的狗頭。
商灼衍如此想著,抬眼去看,目光倏地變得驚恐。
怎麼會是她。
賀雲輕只比他更驚恐,千鈞一髮間偏頭,糕點從她鬢邊擦過。
偷雞不成蝕把米。
說的就是她。
商灼衍是千算萬算也沒算到,偷襲他的人竟會是神女大人。
他微微勒停韁繩,滿目愧疚,無聲地向她說了聲抱歉。
完了,神女是否會因此討厭他。
早知道就讓她砸了,自己又不疼。
他要隨少帥進宮覆命,無法在此多逗留。
賀雲輕看著他,拿起一塊糕點狠狠咬了一口。
佟光見商灼衍勒馬,疑惑地順著他的視線去看。二樓的姑娘還朝他揮了揮手。
他先是蹙眉,而後恍然大悟,是賀先生。
佟光微微朝賀雲輕頷首,帶著商灼衍繼續往前。
賀雲輕見隊伍走遠,吃糕點也吃飽了,如今就看佟華跟她哥談的如何。
西郡大捷,阿史那泰被押送回京。鎮西軍皆有封賞,午後封商灼衍為勇定小將軍的聖旨便頒佈了下來。
整個靖安侯府與有榮焉。
按照慣例,禮部準備了慶功宴,定在明日晚。
賀雲輕上次參加過君羨辭的慶功宴,深覺沒什麼意思。
佟遠幾人見過君以渡後從養心殿出去,甫一出門便撞見了冬畫。
冬畫是佟華從府中帶進宮的丫鬟,她朝幾人行禮,“見過大公子、三公子、小將軍。娘娘邀大公子鍾粹宮一敘。”
商灼衍立刻朝兩人拱手,“少帥先去忙,我先回府一趟。”
也不知道他爹孃是不是已經把搓衣板準備好了。
他離京時瀟灑至極,未同家裡人說過,如今倒是有些害怕。
佟遠頷首,讓他先行離去。
佟光摩挲著下巴,“只請大哥?不請我?”
冬畫喜笑顏開,“三公子這是哪裡話,娘娘讓奴婢給三公子準備了茶水糕點。二位請隨我來。”
賀雲輕帶著綠萼在城中逛了一圈,還賣出三個小盒子,等級升到了15。
回王府後沒一會兒,墨雲便來通報,說是商灼衍往王府遞了拜帖,邀她望江樓一敘,為今日失禮給她賠禮道歉。
等她到望江樓雅間時,一眼便看到他臉上微微發紅的巴掌印。
商灼衍見她來,笑得眉眼彎彎,露出兩顆虎牙,絲毫不在意自己臉上的傷,“神女大人,你來了。”
賀雲輕挑了挑眉,在他對面坐下,“你這是?”
“嗐。”商灼衍知曉她在問什麼,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臉,“被我娘打的。”
他年少輕狂、行事欠妥,孤身一人就上了前線。
卻忘了自己的父母親在京中會有多擔心。
在西郡經歷了許多,也見過不少兄弟死於戰場。
如今從烽煙四起的西郡回到錦繡繁華的京城,看著自己父母鬢邊的白髮,他感嘆又慶幸。
賀雲輕瞭然地點點頭,“叫我來做什麼?”
商灼衍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從懷中取出一塊暖玉玉佩,遞給她,“今日不知是神女大人,還以為有歹人偷襲,差點傷了您。灼衍在此給神女賠不是了。”
玉佩的成色極好,賀雲輕搖了搖頭卻沒收,“本就是我先捉弄你的,你不用道歉,這玉佩我也不收。”
聞言,商灼衍眼眸暗了幾分,卻沒收回手,“你就拿著吧,送出去的禮物哪有再帶回去的道理。”
他的表情耷拉著,像一隻失落的小狗狗,“神女大人。”
無師自通的撒嬌讓賀雲輕心軟得厲害。
她吃軟不吃硬,最是見不得有人用可憐兮兮的表情看她。
“行行行。”賀雲輕從他手中接過玉佩,觸手生溫,“那我請你吃飯吧,之前答應給你寫信我都忘了。”
“好。”
賀雲輕叫來小二點菜,007戳了戳她,“有瓜,吃不吃?”
“吃。”
商灼衍疑惑抬眼。
他好像又聽見神女的腹誹了。
007:“商灼衍是靖安侯府嫡子,上頭還有兩個哥哥,皆是豎子。”
007:“靖安侯府中有爵位,兩個哥哥為了襲承爵位不止一次想要暗害他。”
007:“八歲食物中毒、十三差點被拐賣、十六差點被毀了名聲。”
賀雲輕越聽眉頭皺的越緊,“八歲?他哥多大?”
007:“大哥十歲,二哥跟他同歲。”
“他兩個哥哥幾次三番害他,他難道沒有發現?”
007:“他被侯夫人保護得太好了,心思單純。兩個庶兄表面上對他又不錯,他一直還以為府中家和萬事興呢。”
賀雲輕瞭然地點點頭,“那我好像徹底能夠明白侯夫人為什麼要打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