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灼衍一字一句聽著賀雲輕的腹誹,不由得動了動身子,他的兩位兄長?
自己確實有過食物中毒的情況,但那不是下人粗心才導致的嗎?
還有差點被拐賣,還好他聰明才自己跑回了家。
至於毀壞他名聲,他不知道啊。
他端起茶杯輕呷一口,屏息靜氣想聽她接下來會說些什麼。
007:“洗耳恭聽。”
“爵位就一個,誰都想繼承。侯夫人一邊要守著爵位,打壓庶子,一邊防著庶子不暗害自己的親生兒子。”
“本就心力交瘁,但商灼衍一聲不吭去了西郡。如今立了軍功平安回來倒也無事。若他戰死在西郡,侯夫人恐怕會心有鬱結、隨他而去。”
商灼衍一時愣在原地。
他從未想過這些。
他沒有繼承爵位的心思,也沒想大哥二哥會一直覬覦。
更沒想過自己的母親在背後為自己付出了多少。
商灼衍捏著茶杯的手收緊,想起母親新生的華髮,心中酸澀不已。
他當真不孝。
007,“宿主說的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性。”
007,“不過你說的都是假設嘛。這個瓜最重要的一點是——還有三分鐘,要商灼衍命的刺客就要到了。”
賀雲輕反應了兩秒,“你說什麼?!”
商灼衍被她嚇了一跳,不知道她為何突然變得這麼激動。
007:“嗯吶,刺客已經快到望江樓了。”
賀雲輕頭皮發麻,抓住商灼衍的胳膊,拽著他往外走,“快快快,先走。”
商灼衍不明所以,卻還是乖乖跟著她出了雅間。
兩人下到一樓,進了望江樓後院,從後門跑了。
跑過兩條街後,賀雲輕才停下腳步。她喘得厲害,朝後望了一眼,確認沒人跟上來才鬆了口氣。
“神女要帶我去何處?”
商灼衍氣息平穩,完全看不出剛跑了兩條街。
賀雲輕咳了兩聲,“雖然你可能不信,但有人要殺你。”
畢竟她沒有證據。
誰知話一出口,商灼衍便鄭重地點了點頭,“我信。”
她說什麼他都信。
從前自己不知道故沒有防備。
但如今聽了神女所言,他不會再對兩個庶兄掏心掏肺。
飯沒吃上,賀雲輕把商灼衍帶到客來食肆。
么娘一見賀雲輕開心得不行,很快準備了一桌子飯菜。
雖然鋪子小,但么孃的手藝十分不錯,商灼衍也十分滿意。
臨近年關,街上行人喜氣洋洋,商鋪里人頭攢動,正是賺錢的好時機。
商二派去刺殺商灼衍的人無功而返,他又氣又怒,將屋內瓷器摔了個遍。
為何商灼衍次次都有如此好的運氣。
就在他有氣無處撒的時候,門被人推開,來人正是商大。
他掃了一眼滿地的碎瓷,輕笑一聲,尋了個空位坐下。
商二翻了個白眼,“你這是來看我的笑話?”
“哪能呢?”商大解開肩頭的披風,給自己倒上一杯熱茶,“只是為兄覺著,你行事太魯莽了。”
商二磨了磨牙,“魯莽?那你說該如何做?”
商灼衍去往西郡一趟,立了軍功,得了聖上親封的勇定小將軍。
父親眼裡如何還能看得見他們兩個。
他難道不該著急嗎?
商大飲了一口茶,神色未變,“你可知今日三弟出門是去尋誰了?”
“我怎麼知曉。”商二氣鼓鼓地坐下,“他那臉被打了,紅痕未消還急著往外跑,莫非是……有了心儀的姑娘?”
越想就越覺得有道理,商二自顧自點點頭。
商大擺擺手,“非也。”
“你只顧著讓人跟蹤三弟去了何處,卻不曾打探他是往何處遞的帖子。”
他微微朝商二靠近了些,“永寧王府。”
“永寧王府……”商二自言自語,他反應了許久才想到,有些狐疑,“神女大人?”
商大並未言語,只點了點頭。
這是他猜測的結果,但也是最符合常理的結果。
商二似懂非懂,猛地一拍桌子,“怪不得,怪不得能讓他提前跑掉!”
如果有神女相助,他們自然動不了商灼衍分毫。
商大幽幽一嘆,“只是不知三弟何時認識的神女大人。”
“你想想,若是神女大人覺得你我不是個好的,即使你殺了三弟,父親也不一定會將爵位傳與你我。”
只聽神女一句話罷了。
此時的商二猶如醍醐灌頂,有神女大人在,只要她向著自己而非商灼衍,那爵位還不是手到擒來。
他起身,恭恭敬敬朝商大拱手,“多謝大哥指點。”
“只是不知,大哥告訴我這些,是想要什麼?”
商大放下茶杯,扶住他的胳膊,眼中滿是真誠,“為兄什麼也不要。你我皆是庶出,互幫互助罷了。”
言畢,他將大氅重新系在肩頭,“好了,為兄先走了,你再仔細想想吧。”
商二目送商大走遠,拇指不停摩挲著食指指腹,似乎在思考什麼。
商灼衍跟賀雲輕吃過飯後便一起出了城。
城郊梅花開得正盛,臘梅、綠梅、白梅、硃砂梅,爭相鬥豔,香氣撲鼻。
賀雲輕目光被梅花吸引,興致高昂,一時也不覺得冷,就連手爐都沒拿,直匆匆朝梅林奔去。
“哇,好漂亮。”
她於樹下張開雙臂轉了個圈,商灼衍取了她的大氅跟手爐跟在身後。
見她開心,唇角的笑意怎麼藏也藏不住。
賀雲輕慫著鼻子嗅了嗅,梅花香氣濃郁,沁人心脾。
商灼衍將手中大氅給她披上,“彆著涼了。”
“謝謝謝謝。”
她鄭重地跟他道謝,黑亮的眸中閃著明亮細碎的微光。
商灼衍心念一動,從枝頭摘下一朵梅花。
賀雲輕捧著手爐正要後退,被他拽住手腕,“別動。”
商灼衍往前一步,將梅花簪在她鬢邊,而後迅速鬆開她的手,“我,我是覺得神女你戴好看。”
賀雲輕抬手碰了碰花瓣,示意他再往深處走走,“我明白。”
兩人一路摘了一捧梅枝,她打算全部帶回去找個花瓶插起來。
直到臉色漸暗,兩人才重新回了馬車,一路往城門駛去。
馬蹄聲颯颯,商灼衍隔著車簾詢問:“神女大人,一塊兒用晚膳嗎?”
賀雲輕正要回話,馬兒受驚的嘶鳴聲響起,馬車震動一瞬,她一頭撞在馬車壁上,“啊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