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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8自貢井鹽

靈山衛到安東衛的陸地距離有四百餘里路,明朝沒有水泥路也沒有瀝青路面,隧道、高架橋、水泥橋都沒有,是逢山爬山遇水蹚水,要不土匪劫道都說:“此山是我開,樹木是我栽,有人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但是海上航線卻是在避開礁石、險灘、島嶼、可以朝著一個方向乘風破浪,直接到達目的附近,然後,就必須有港口領航員領水,進港船艦由熟悉港口水道的領水員指揮,進港裝卸貨物。

白額虎帶來的鹽船停靠的是一個很小的私港,不是官家安東衛的港口大碼頭。

嚮導領航鹽船駛進碼頭,搭上橋板,領航的嚮導下船後,半個時辰都不到,碼頭走來了一隊人馬,從身上衣服裝飾上可以分別出來這些人的身份,衣服破舊不堪、身上有破布褡褳墊肩的人比較多有二十多個人,這些肯定是裝卸的力工了。

拿著抬稱、算盤、筆墨紙硯的應該都是商家的把式,地位和待遇都比小夥計要好卻比不上掌櫃,是一些商業從業多年、已經有豐富的經商經驗和理論基礎,再繼續進修學習準備做掌櫃的商業人才儲備;

前邊帶隊的兩個人身穿長衫,頭戴著青色頭巾,必定是商號掌櫃,他們學業必是已考進縣學府學的童生,沒有考進院試的秀才,但是,舉業無望,放棄繼續考舉大業,出來參與商賈賤業,屈身賺取阿堵物解決一日三餐,暫待時日一飛沖天在圖高中。

雙方見面,一番寒暄,久仰、身安齊飛。

問好請安禮節禮儀文化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商賈、士子、官吏,見面時候,都有很繁瑣複雜的通行禮儀。

雙方協商達成一致,卸貨運輸到庫房時,稱重計算錢款;也有防治丟失、調包、混亂等不好的事件發生,再船旁邊稱重後再運輸入庫。

到庫房看著稱重的黃二柱子,看到了新的東西:非常潔白無瑕的粉碎的食鹽。

海鹽是一種天然鹽類,是透過海水熬煮蒸發後得到的鹽。

含有一些額外的礦物質和微量元素。

海鹽的生產過程始於收集海水。

透過加熱熬煮水分逐漸消失,最終留下了結晶的鹽。

主要成分是氯化鈉(nacl),海鹽通常含有更多的微量元素和礦物質,如鎂、鉀、鈣、硒、鋅和鐵等。

這些微量元素可以給食物帶來粗糙的晶體形狀。

海鹽可以是白色、灰色、暗黑色、粉紅色或深藍色等。

這些顏色取決於鹽中存在的微量元素和礦物質的含量。

黃二柱子覺得不恥下問才有學問,不由得想起不恥下問的典故。

就很高興的找到劉家商號的大掌櫃道:“掌櫃你好,這些鹽質量很好,鹽貨多少錢一斤?”

劉家大掌櫃熱情地說道:“你真的很知道好東西呀,這種是鹽中精品,全大明朝只有四川承宣布政使司自貢地區的深井產精鹽,和我們山東濰坊有很少的地方有的精鹽,和咱靈山衛的海鹽價格、質量差別很大,區別起來很容易的,一個是顏色,靈山衛的食鹽顏色灰暗、結塊、有白霜、晶體顆粒大小不均、有雜質沙粒雜物等外觀,更主要的是吃起來的口感,山東沿海產的海鹽和淮鹽一樣,產量不低,但是吃起來有苦味,有酸澀難吃不能下嚥的感覺。

自貢鹽和濰坊鹽顏色純白、顆粒細膩、無雜質沙粒,最主要的是口感純鹹,無任何異味.”

黃二柱子問道:“那價錢是多少?”

回答道:“咱山東南部沿海煮海熬鹽產出的海鹽,現在行情在漲,可能是動亂的原因了,一斤已經可以賣到五文左右了,你們這一船鹽貨按照原來的價格加四成,一斤二個一大錢一斤,價格很好吧?,這種自貢井鹽,都是銷售到南北兩京、南北直隸、浙江、杭州都市富商豪宅、官宦勳貴家裡的精品,價格最少都是五十個大錢一斤,咱商號進價不少於三十個大錢一斤,就是自貢路途遙遠,兵火連天關卡重重,濰坊精鹽產量極小,貨源難尋吶.”

黃二柱子直接追問道:“那自貢的井鹽貴在哪裡呢?”

劉家大掌櫃笑笑說:我前幾年因為貨源難尋,不顧蜀道難難於上青天的古訓,帶人到四川自貢井鹽產地辛苦奔波勞碌一年多,對自貢井鹽很是清楚明白。

大掌櫃詳細介紹了四川井鹽的一切。

四川鹽業從鑿井、汲滷、輸滷到煎鹽,分工很細,工序繁難,工程費用和裝置投資頗多。

每開一井,一般需要一二年至四五年,最多的需十餘年乃至數十年;鑿井投資,淺者以千兩計,深者以萬兩計,甚至有費至三四萬兩而不見功者。

經營井灶的企業主,大多數湊資朋充,採取合夥制度,以使資力雄厚。

在富榮產區例如:自貢投資者(稱客人)和地主以租佃和合股的形式做井,有“年限井”(或稱客井)和“子孫井”之分。

本朝以前多為“年限井”,即鑿井成功後,投資者按照比例只享有一定年限的股份及其收益,屆期將井及其設施全部無償地交還地主;“子孫井”在開鑿成功後,由投資者與地主長期共同擁有所有權。

隨著鑿井技術的提高,井深相應增加,投資者付出的墊支資本數額持續上升,改變了股份結構中投資者與地主原來分佔的比率,“年限井”逐步過渡為“子孫井”。

一般情況下,地主在井成投產後,佔有股份的六分之一至四分之一不等,稱“主日份”、“地脈日份”或“地脈鍋口”;其餘大部股權歸投資者所有,稱“工本日份”,“客日份”或“開鍋水份”;在有承首人(集資鑿井的發起人或組織者)的情況下,還需從地脈日份或鍋口中撥出部分股份,作為給承首人的報酬,稱“乾日份”、“團首日份”或“開鍋水份”。

透過打井的方式抽取地下滷水(天然形成或鹽礦注水後生成),製成的鹽就叫井鹽,生產井鹽的豎井就叫鹽井。

製鹽工藝中,井鹽的生產工藝最為複雜,也最能體現中國古人的聰明才智。

井鹽的生產工藝經歷過一個不斷發展的過程。

早在戰國末年,秦蜀郡太守李冰(生卒年不詳)就已在成都平原開鑿鹽井,汲滷煎鹽。

當時的鹽井口徑較大,井壁易崩塌,且無任何保護措施,加之深度較淺,只能汲取淺層鹽滷。

北宋中期後,川南地區出現了卓筒井。

卓筒井是一種小口深井,鑿井時,使用“一字型”鑽頭,採用衝擊方式舂碎岩石,注水或利用地下水,以竹筒將岩屑和水汲出。

卓筒井的井徑僅碗口大小,井壁不易崩塌。

古人還將大楠竹去節,首尾套接,外纏麻繩,塗以油灰,下至井內作為套管,防止井壁塌陷和淡水浸入。

取滷時,以細竹作汲滷筒,插入套管內,筒底以熟皮作啟閉閥門,一筒可汲滷數鬥,井上豎大木架,用轆轤、車盤提取滷水。

卓筒井的出現,標誌著中國古代深井鑽鑿工藝的成熟。

此後,鹽井深度不斷增加。

四川自貢鹽區鑽出了當時世界上第一口超三百丈的深井——燊(shēn)海井。

井鹽產區的投資者,主要是商人,其中尤以陝西、山西商人為多。

他們多以鹽商和經營典當起家,首先從控制川鹽運輸領域入手,以“租引代銷”手法,獲取大量利潤,繼而進一步控制廣大川鹽銷售口岸,在各地開設鹽店,積累鉅額財富;最終多與當地土著合夥,將商業資本投向鹽業井灶,轉化為產業資本。

汲井燒灶的鹽業勞動者,多系喪失生產資料的農民,以論工受值的方式出賣自身的勞動力。

他們之中既有當地土著,又有來自全川各縣者,而來自貴州、江西、陝西、雲南等地的流民,傭工井灶藉以營生者,尤不可勝計。

由於井鹽生產過程中需要分工協作,故而井、灶、筧中都需有各類專門工匠,如鑿井、治井的有山匠,煎鹽的有燒鹽匠,設滷筧的有筧山匠,安火筧、置火圈的有灶頭,運滷的有擔水匠,按照專業程度和不同工種取得工資;灶頭、山匠頗受井主重視,甚至山匠具有招工權,以利井灶生產的正常進行。

後世富榮鹽場按井、灶、筧生產過程的粗略估計,勞動分工達四五十種。

在井、灶、筧中,分別置有掌櫃、經手、管事、外場等管理人員,並有較為完善的管理體系,採用“龍門帳”的固有複式帳法,代表了當時中式會計的最新水平。

在此基礎上,逐漸形成了一些大的鹽業

手工工場,如富榮鹽廠號稱“四大家族”之首的王三畏堂,極盛時擁有黃、黑滷井數十眼,各灶天然氣鍋七百餘口,常年僱工達一千二百餘人。

凡滇、蜀兩省遠離海濱,舟車艱通,形勢高上,其成脈即蘊藏地中。

凡蜀中石山去河不遠者,多可造井取鹽。

鹽井周圍不過數寸,其上口一小盂覆之有餘,深必十丈以外乃得滷性,故造井功費甚難。

其器冶鐵錐,如碓嘴形,其尖使極剛利,向石上舂鑿成孔。

其身破竹纏繩,夾懸此錐。

每舂深入數尺,則又以竹接其身使引而長。

初入丈許,或以足踏碓梢,如舂米形。

太深則用手捧持頓下。

所舂石成碎粉,隨以長竹接引,懸鐵盞挖之而上。

大抵深者半載,淺者月餘,乃得一井成就。

蓋井中空閱,則滷氣遊散,不克結鹽故也。

井及泉後,擇美竹長丈者,鑿淨其中節,留底不去(2)。

其喉下安訊息(3),吸水入筒,用長緪系竹沉下,其中水滿。

井上懸桔槔、轆轤諸具,制盤駕牛。

牛拽盤轉,轆轤絞緶,汲水而上。

入於釜中煎煉(只用中釜,不用牢盆),頃刻結鹽,色成至白。

西川有火井事奇甚。

其井居然冷水,絕無火氣,但以長竹剖開去節,合縫漆布,一頭插入井底,其上曲接,以口緊對釜臍,注滷水釜中。

只見火意烘烘,水即滾沸。

啟竹而視之,絕無半點焦炎意。

未見火形而用火神,此世間大奇事也。

凡川、滇鹽井逃課掩蓋至易,不可窮詰。

黃二柱子笑著說道:“大掌櫃,要是我們以後購進這樣的精鹽過來銷售給你們,一斤多少錢?”

大掌櫃說:“自貢井鹽和濰坊精鹽市場奇缺,購進貨物商道之難,外人不足道哉呀,就這樣的精鹽,一月我能購進三十擔五十擔,揚州、南直隸、浙江、北直隸甚至京城商賈,必定頃刻雲集安東衛;四川是道路遙遠社會動盪不安,濰坊精鹽是產量有限搶購艱難,現在我這裡是有價無市,咱山東沿海的海鹽是一千斤二兩銀子一百錢,這樣的精鹽只要運過來,價格我給你最高價,一擔二十兩紋銀,不二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