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良久,凌陽才想到半天沒與緣梅說話,只得隨口問道:“小緣,明天再戰,你的對手你之前認識麼?”
緣梅還沉浸在柔情中,一時沒回過神來,“嗯?”她疑道。
凌陽卸去了御水的勁力,輕聲道:“明天你要面對的對手,那個厲摩,深不可測,我看了他兩戰,兵不血刃,連勝兩人,被他瞬間就打敗兩個人,其實大非庸手,但厲摩都是一招克敵,功力之深,出招之奇,超乎想象。”
緣梅聽到說到正事,也恢復了常態,她從凌陽懷中緩緩挪出身子來,許是怕凌陽失落,伸出手去,牽住了凌陽的手,道:“這個厲摩的確非常厲害,我師傅說此人來歷神秘,是帶藝投師,並非一開始就在終南山習藝,入門僅不到兩年,就盡得詹其士真傳,以我師傅的看法,若當真全力相鬥,這個厲摩實力至少不會在我師傅之下。”
“如此說來,明天的比試對你兇險得緊,若是對手太強,你可別憑一腔血勇,死戰到底,差不多就行了。不過話說回來,我看了你前面兩場,這幾年間,你也是進境神速,以我的眼力,竟已瞧不出你功力到底到了什麼水準。我師傅平日總讓我多用功多用功,現在想來,還真是該多練練,不然與你差距太大的話,便有些不班配了。”
緣梅嘻嘻一笑,“凌少俠非唯過獎,亦太自謙了吧?我這些年確實是有些進境,不過要說差距極大,只怕未必。你勝樊戒之之時,處處手下留情,容讓之極,幾乎是談笑玩鬧間,就幾度化解了樊戒之的絕招,樊戒之可是我們齊雲山這代弟子中第二強的,他的水準,應該有我六成之上。今天戰罷,我師傅說起你的時候,滿是溢美之詞,功力深淺只是其一,但如你這般舉重若輕,灑脫隨意,反掌之間便能克敵制勝的靈性,才真是可怕得緊。是了,潛力無窮,就是這幾個字了。我師傅就是這麼說你的。”
“哈,我那是憋得沒辦法了,只能見機行事,誤打誤撞,勝了那麼一招半式。”
“隨心所欲,渾然天成!這是多少前輩畢生都求不來的境界。小陽,你天性疏懶,不依規矩,因此武功道術也不限於過往的形式招法,無跡可尋。雖然眼下以功力而論,的確談不上深厚,但相機行事,克敵制勝的本能,我從未見過比你更勝的。若有朝一日你功力漸深,天下便無抗手。”
凌陽笑道:“你再誇我兩句,我就要上天了。言歸正傳,明日之戰,你有幾分把握?”
緣梅鑑定的道:“至少五成。實話告訴你,前面兩戰,我連三成功力都沒用上。最重要的一點是,哪個厲摩雖然的確很強,但他本元真力,乃是土象的,我天生木相靈能,以木克土,大佔優勢。”
凌陽接過緣梅的話,“勝負其實也沒那麼重要,天下又哪有不敗的英雄?別傷到自已才是真的,你如受傷,我可得心疼死了。”
“呸。剛說了幾句正經話,又要原形畢露了。”緣梅笑罵凌陽,心中卻甜蜜得緊。
“說了半天我,你呢?明天你的對手,可也不是個好相與的。”
凌陽想起明日對手寧萌那飄逸絕塵的風姿,心中微微感覺有些異樣。雖說寧萌的確風姿卓絕,甚至比緣梅有過之而無不及,但凌陽心中所感覺的,卻絕非外表那麼簡單,那一抹蛋黃,羽裳輕飄,溫暖如水的面孔,總讓凌陽看著覺得輕鬆,親切。轉念一想到寧萌柔和淡雅的外表下,身手之強,匪夷所思,劍術功力,皆勝了自已一籌,不禁皺起眉頭,大感傷神。
緣梅見他剛聽到寧萌之時,臉上泛起又溫柔,又害臊的神情,就那麼一瞬之後,變作了不安和焦慮,心中那股醋意便鑽了出來,陰陽怪氣的道:“寧姑娘可厲害的很啊,不僅身手了得,人也長得極美,且不說你未必能勝過她,便是本來能贏,在她的絕世容光下,只怕也會捨不得下手吧?”
凌陽聽她語意不善,知道她小性子又犯了,連忙把心思從寧萌身上抽出來,雖見面不多,但凌陽於人情人性,自小悟性極高,哄女人的手段,彷彿與生俱來,都不用花功夫琢磨,便知身邊女性心思如何。他知緣梅的確是甜美可人,一往情深,但這愛使小性,愛較真的性子,讓緣梅在男女之事上,只怕眼中夾不下半點沙子,趕忙道:“怎麼會捨不得下手,比武較藝,各憑本事,只是能否打贏,我的確沒把握。”
“哼,我才不管你有無把握,你只消記得應承了我要陪我同去仙冢谷。若你手下留情,打輸了跌出三甲,瞧我還來不來睬你。”
“我當然記得答應了你,所以才會苦思對策,手下留情是決計不會的,不過若是力戰不敵,那也無可奈何啊。”
“我不管,世上的事又哪有那麼多順理成章的。你若‘力戰不敵’,那我便‘分釵斷帶’給你看。”
“哈。這我可不信,你我情比金堅,又有什麼能讓我們‘分’‘斷’的。”
“臭美,你好稀罕麼?要我鐵了心跟你。”緣梅嘻嘻一笑,方才的一絲醋意已去了七八分,卻還不肯就此放過了凌陽,“那你倒說說看,是我生得好看,還是寧姑娘生得好看?”
凌陽心道小姑奶奶坑我不成,這我也敢胡亂回答?求生欲瞬間拉滿,反應奇速,道:“我又哪有去仔細看寧姑娘長什麼樣子,都瞧她劍法道術去了,偶爾望見一眼,也沒有留神細看,你這麼一問,估摸著也有幾分姿色吧。不過又怎能與你相比?天下哪有能比我家小緣更美的姑娘?”
緣梅見凌陽答得一本正經,心中甜蜜,只覺得凌陽那似笑非笑的樣子真是瀟灑極了,柔情更增,她輕聲喚道:“小陽。”
“嗯?怎麼了?”
緣梅湊上前去,在凌陽面頰上飛快吻了一下,便如蜻蜓點水一般,輕輕一點,便及彈開。一時情動,親吻戀人,此刻自已羞得無地自容。
凌陽如痴如醉,想伸手去抱她入懷,但見緣梅滿臉通紅,怕抱她更讓她羞怯,一時也沒敢動手,躊躇間,忽聽一聲大喝:“凌大鼻子,你特麼的,跟人沾邊的事你是半點不幹啊!自已在這裡軟玉溫香風流快活,留下你師傅七老八十螳臂當車,今天你不回去陪我喝高興了,我把你那點破事全抖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