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晟撬不開桂答應的嘴,但自有辦法撬開慕容宇的嘴。
慕容宇已被五花大綁於太子寢宮不省人事。
方才打鬥時,慕容晟遙遙擲了幾枚飛釘刺中了慕容宇。那些飛釘淬有麻醉散,可令人昏迷兩三時辰。
帶兵打仗後,他有了隨身攜帶暗器的習慣,這是慕容宇這種未涉沙場的公子哥最不屑的。
他不是分心,而是全神貫注。
長廊太遠,他趁與侍衛打鬥混亂,逐步進入射程,眼角餘光又一直盯著慕容宇的軌跡。等慕容宇氣定神閒地剪住桂答應又附身去撿劍時,那活目標變成了死靶子。
至於外衫會被砍破,更是慕容宇不善觀察了,連他左手執劍之蹊蹺都沒有懷疑。
飛釘是蜂形,尾部圓潤,頭部卻尖如蜂針,中鏢者如被蚊蟲叮咬,不易察覺。擊中之後,隨藥物注入,其尾部會緩緩綻開一朵銀蓮,怒放之時,中鏢者倒地。
如此設計精妙的殺器,簡直是工匠的藝術品。慕容晟沒有玲瓏匠心,還得感謝那支殺他的私兵。
尖如蜂針,無孔不入,本來是為他那刀槍不入的護心甲量身定做。
理應,物歸原主。
慕容晟沒有改淬毒藥,也是保留私兵的線索。正如當年冬獵場一樣,慕容宇是看著動機最大的人,但慕容晟心知肚明他沒有能力做到這樣的手筆。
傀儡罷了。還是一個軟硬兼吃,很好撬開嘴的傀儡。
【次日】前線的戰事吃緊,登基儀式已然從簡,但還是十分漫長。
元和二十八年,慕容晟登基,號俊武帝,改年號為達苟元年。
“新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慕容晟看著腳下的眾臣子,發誓一定要裁剪冗官冗員。
慕容宇悠悠醒來,已知是成王敗寇。
“那批私兵,還有桂答應的事。”
“你是想朕送你去大理寺,還是朕動私刑?”
慕容宇譏諷地笑道,“重刑之下必多冤獄。”
“你怕是,撐不到重刑。”慕容晟的聲音冷的可怕,手上的鞭子如毒蛇吐信,在他身上清脆炸開。
慕容宇方才無知無畏,但不過是嬌生慣養的皇子哥,幾番鞭刑開始鬼哭狼嚎。
“說到何種程度,陛下會留我全屍啊。”
語氣皆是懊惱,很多事都是姈皇后操辦,他也不過一個傀儡,又能說出什麼有價值的免死金句。
“只要你說出背後之人。”慕容晟饒有趣味地俯近身來,鋒芒的五官突然柔和起來,“皇兄,朕又不是嗜殺之人。說起來,冬獵場朕還救過你。”
剛才那個舞鞭的惡鬼變得眉清目秀起來,少年垂手人畜無害地站在他面前。
慕容宇此時已經神志不清,大汗淋漓,見這情景更是如久旱逢甘霖,就要招供。但…….眼前人太像另一個人畜無害的影子,明眸皓齒狀若無辜地對他說那批私兵不姓歐陽。
慕容晟只聽他那開局張牙舞爪其實不堪一擊立刻破防的哥哥嘟囔了一句:“那把命賠給皇弟。”
什麼?竟咬舌自盡了。
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哥居然敢自盡。
慕容晟印象中慕容宇脾氣不小,本事不大,一天到晚琢磨做壞事結果雷聲大雨點小,唯一相對得心應手的壞事恐怕就是嚼舌根子。
好吧,原來一切有跡可循。
他就嚼吧,一嚼一個不吱聲。
軟骨頭的慕容宇在他最吃軟飯的一段關係中以最硬氣的方式軟著陸….
3………
2…..
1…
軟著陸在歐陽雲泥的槍口上。
歐陽雲泥就是當年聖上賜婚給宇殿下的皇子妃。本是一個奇女子。開局將門虎女,百日宴抓周摔碎一支花簪,五歲琴棋書畫會不了一點,七歲在女塾師的戒尺下摸爬滾打,九歲習成一身輕功禦敵,十一歲制服家中竊賊給其父一點震撼,十三歲小女不淑破格請聖恩改習武,二十歲巾幗不讓鬚眉的花木蘭。
同年結束爽文大女主生活。所有高光定格在被軟飯硬吃的皇子妃。
嫁給一個白幼瘦控、動手動腳、技不如人、菜還愛撩、普信還渣的不穩定冷暴力男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
問天。只見月上蟾宮,天狗折桂,一朵月桂插在了狗屎上。
當撞破這狗男人和自已姑姑行背德之事時這朵月桂快要被燻窒息了。
歐陽雲泥對夫君白幼瘦控的男凝行為詬病已久,至使她先前對姑姑這樣的白幼瘦代表憐香惜玉。原來只是久居茅廁,不聞茶香蓮花香狐狸姬香。
死狗男女。
等到登基大典慕容宇身為親王卻不見蹤影,歐陽雲泥便大致猜出這兩人乾的勾當遠不止那晚所見。
大典前夜她被慕容宇下了麻醉散困在房間,同樣武脈天賦異稟的她也是一個半時辰提早醒來,隔窗看到了桂答應和太子離開,而狗男人又夜不歸宿。
縱使歐陽雲泥對權謀宮鬥之事反射弧很長,現在也反應過來桂答應入府應該是一樁綁架未遂案。
【慕容宇綁桂答應不是因為啞巴可以省封口貼,是因為她是慕容晟生母。】
歐陽雲泥換位思考一下若自已身為前太子殿下會不會和人嚼舌根關心貴婦和答應換子這種後宮鬥爭……
不會!
所以她推理出慕容宇逼宮之舉是受了姑姑指點。
公式全對,數帶錯了。
她與慕容宇相看兩厭的日子久了算得上知已知彼。此人神志清醒的時候滿嘴跑謊話,但一恐嚇便開始語言功能紊亂,舌頭也捋不直,編謊也編不圓,再多打打出言必真。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哪有一個進去了一個就要撈的道理。自擬休書,找出被下藥證據,立刻變成先前極力相勸吵架割席離婚最後還被藥暈被迫上賊船的受害者。
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呢,姑姑的受害妝她仿一個就是了。
而慕容宇此番被抓十成十會供出姈皇后害母之仇,正好成全黃泉蜜月行……
只是姈皇后乃歐陽氏一族,跟歐陽雲泥還是九族之內的關係。
歐陽雲泥的小腦瓜飛速運轉,徐徐冒煙。
“砰!”——本小姐想通了!
不妝而赤的紅唇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微笑,像一朵利刃出鞘的帶槍夾棍的赤地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