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不稀奇,稀奇的是啞巴說這話??慕容宇一下分了心,手也不覺地握鬆了點。
——桂答應金口一閉二十年,這次實在沒忍住。
桂答應非常能忍,因為她要爭。
太醫說那個沒有青記的小孩是她兒子,說她是失血過度體虛失聲。她點頭與閻王爺爭命。
哪裡有生存狹縫,哪裡就有忍者神龜。
好心的學徒知道一點點真相,背地裡偷偷研究古籍抓藥,趁師傅不在時給她換了湯,喂她喝下告訴她,“夫人大約是被害了,我只能幫你到這兒,你想辦法為自已發聲。”
桂答應不見好轉。學徒當這藥方沒效,也是愛莫能助。
彼時她已不啞了,但忍的更苦了,她要裝啞。
在裝瘋賣傻做兒子甲衣的漫漫長日裡。在裝痴作啞讓兒子認孃的咫尺天涯裡。
但她還是忍了。這次她要給兒子爭一個更好的生活平臺。
換子之痛、毒藥之苦、裝啞之辛、分離之悽。忍著好啊,她能活著看著他的背影向上走,忍到到後來還能聽他喊母妃,雖然應該只是義母妃。
但也有忍無可忍的時候——
比如被當作籌碼與親生兒子做買賣的時候。不過以生母名義被抓為籌碼的時候她有點受寵若驚。
而眼下發聲是破局的最佳時機,且看老孃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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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如喪家哀犬的落魄婦人,突然鯉魚打挺般暴起,兀的一掌震在慕容宇虎口上,手上一麻,長劍哐當掉落。
另一頭,慕容晟和他的手下打鬥起來,而慕容晟的侍衛突然也從外面的夜色中如水湧入。
慕容宇雖驚怒,但反應極快,赤手空拳幾下,那婦人明顯不敵。
但桂答應仍掙扎想去踢開地上那劍。未遂,被他絆一跤,像一隻中了箭矢的傷雁,哀哀栽落下去,又被他一手反剪手臂。
慕容宇伸手撿回地上的劍,喊住與侍衛難捨難分的慕容晟,笑得下流:
“分心了你,外衫都被撕破了。春光外洩啊~”
他把桂答應猛地往地上一摔,拔劍重新架回桂答應的後頸上,發狠威脅道,“要不要再分心點?”
可是身上的力在被卸去。那劍在桂答應的肩背上劃過一道血痕,竟綿軟無力地掉落下去,慕容宇倒在地上。
慕容晟的唇角勾起輕蔑的笑意:“還分心嗎哥,你裡衣都破了。”
慕容晟和他的侍衛已經完成了乒乒乓乓,地上橫七豎八一片死蚊子。
“娘……兒子來遲了。”
桂答應故作輕鬆地踢了腳地上的慕容宇,“遲嗎,你救了娘啊。”
“都是孃的功勞,還讓我得了便宜賣乖。”
慕容晟曾經隔著義母的稱呼自以為是守密,也想過等他有能力護桂答應周全時就喊她娘。
可這個秘密,還是落入外人手裡,在只差一天之遙可以公佈的時候,成為扎向她的尖刀。
都怪他曾經一片寸草心,不足夠保護那三春暉。
慕容晟心裡微微泛起苦澀,腦袋繼續運轉:可這個秘密,又怎會落入慕容宇的手裡(握拳)
……慕容晟扶母親至醫館,令手下將玉蘭醫館圍了個水洩不通。
金口母子相顧無言,惟有淚茫茫。
終於是慕容晟開口破冰道:“娘,當年到底是怎麼回事?”
桂答應眼裡閃過一絲慌亂,吞吞吐吐道:“舊事勿提。”
慕容晟罕見撒嬌:“別裝啞巴嘛,好不容易可以跟兒子說話。”
他輕輕捏了捏桂答應的袖角:“姈皇后當年是不是為難娘了……”
桂答應卻只搖手趕他走,嘴巴閉得嚴絲合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