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趙姬輕推了江漓一下,帶著一絲責怪的意味道:“還有臉笑,我都被你逼到牆角了。
每次都是這般胡鬧,叫你謙謙君子,還是漓先生、漓夫子,你不如直接叫‘漓 ’,這才是你該有的待遇。”
\"姬姨,您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啊?\"
江漓一副受到冤枉的表情,分明是他依照你的要求做事,只是稍微有些過了點兒,怎麼這就成我的不對,你要怪就怪自已好了。
砰的一聲!
又一次感受到踹腿的力量,趙姬伸出手讓江漓抱起她,帶著高傲的氣息道:“現在沒有姨媽,也沒你的姐姐和夫人稱呼,就只有‘太后’。”
\"似乎你迷上了這個新角色,沉浸於角色扮演的感覺?\"江漓心存偷笑,立刻照吩咐將趙姬摟進懷裡,向那溫床走去。
到了床上,兩人短暫地彼此取暖,不到十分鐘,外面就傳來了趙高威嚴的聲音:“陛下駕到!”
江漓猛地失神,趙姬則是滿臉緊張。
江漓心頭暗罵,龍祖今天怎麼這麼閒?
晚膳過後才前來問安,明顯是要現場捉包他的 行為!
“愣著幹什麼,趕緊藏進去!規矩點,要是被政兒發現,本宮倒罷了,你的麻煩可就大了。”趙姬焦急地說著,順手拽起金色綢緞的被子,逼迫“小傢伙”快點鑽入其中。
“嘖……”江漓頭痛無奈,但也只能依言行事。
不過,他在被推進去的時候仍不捨得,輕擁著“姬姐姐”,笑道:“皇后大人,嘴要安靜點兒,免得傳出不該有的聲響,‘漓先生’可是不負責任的。”
趙姬一怔,片刻後明白了這傢伙的鬼主意,頓時怒目相視:\"江漓,我警告你,你若敢胡鬧,以後休想找我麻煩!\"
江漓強忍住笑意,軟聲道:“玩笑話而已,‘漓先生’還不至於如此荒唐。”
“哼!”趙姬哼了一聲,不願再理睬他,迅速投入到“太后”的角色之中,故意表現得像剛剛被驚醒,慵懶迷茫的樣子。
隨後,清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英姿勃勃的贏政身影出現在殿門外。
映入眼簾的是身著龍紋王袍的贏政,黑袍上的鳳凰和祥龍交相輝映,每一步行進而過的冕旒,由於十二珠的搖晃而響起沙沙聲,部分掩蓋了他的面容。
\"最近母后怎麼早早就睡了?\"站在稍遠處的贏政略感意外,他知道這個時候通常不會是太后的休息時辰。
沒有再多想,贏政微鞠躬行禮:\"孩兒見過母親陛下。\"
而在華美紅紗籠罩的龍塌上,趙姬坐著,金色絲綢被僅覆蓋著小腿。
她並沒起身,慵懶且略顯倦態:\"政兒,你快回去吧,娘身子不太好。\"
“不好受啊……”聽她這樣說,贏政心下一急,卻強自按捺情緒,帶著關心說:“要不,兒臣請太醫過來探看?\"
\"不用了。\"趙姬安慰般低聲道:“午後太醫來看過,天氣冷了一些,偶感風寒,沒什麼大礙。
喝了藥就感覺好多了。”
贏政聞言,略去其他細節直截了當地道:\"兒臣聽聞母后近來頻繁召見‘漓先生’,想必是因為對其才學頗有意圖,要交付重大任務?\"
遙遠的上空,趙姬剛準備回應,話語到了嗓子眼卻停下,因為她的小冤家不老實,在偷偷摸摸捏她的腳,還撓她的腳心,實在讓人頭疼。
掙脫了小冤家的手腳,忍住笑意,趙姬輕輕咳嗽了一聲,說道:“江漓在士族和官員中影響很大,是個享有七國盛譽的知名人物,不久前撰寫的四本書籍,已經在都城咸陽引起了熱議。
母后看後覺得很好,認為他的文章均為經典之作,既然他有意為秦國效勞,若是我不招攬,呂相必然也會伸出善意。”
聽罷,贏政有了底氣,接著說:“江先生知識淵博,無論是《三字經》、《千字文》,亦或是那部《古今賢文》,我閱讀後獲益匪淺。
想邀江先生到章臺宮一起品茗論道,我害怕他回絕,故請母后轉達這一邀請。”
“邀請那隻‘混賬東西’一起飲茶交流….”趙姬皺眉想了片刻,然後恍然大悟。
外界可能普遍以為小冤家將成為她的幕僚打手,政兒是想搶走她的人,但他擔心惹我生氣,於是事先來請安,並且希望我傳達這個意思。
很明顯,政兒的態度:良禽擇木而棲,謀臣會選擇一個好的主人。
我們公正競逐,和諧相處,最終能拉攏人才的,要看各自的能力。
而且,政兒本身的吸引力不大,因為他無實權,不能給一個體面的職位。
即使是鬼谷傳人也只能做貼身護衛,全憑巧舌如簧,談未來描繪美好的願景。
理解政兒的真實意圖後,趙姬堅信沒人能從她手中奪走她的情郎。
從裡到外,他都是她的,任何人休想染指。
她略作沉默,徐徐開口:“母后會幫你轉達。
不過別期望過高,畢竟,呂相時刻關注,不會在他還沒有掌控實權前就給你留下一席之地。
江漓不同於那個鬼谷傳人,前者名聲在外,後者還是新手入門。”
提起蓋聶,贏政心中總有歉意,趕緊抓緊時機說:“母后,聶先生同樣是文武雙全的賢才,您能否為他尋一個稱職的位置?”
“蓋聶劍術高強,你在成年後即將執掌朝政,秦國內部暗流湧動,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讓他守護你的安全更為妥善。
怕就怕有人因慌亂而失去理智。”
趙姬拒絕了給蓋聶安排官職的想法,認為當前讓做侍衛最合適,既能磨礪他的心性,也兼顧了你的安全。
她並未察覺蓋聶有多麼出色的才能,他總是神情鬱結,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別人虧欠了他什麼。
還是她的小冤家最可靠,無人能及。
下方,贏政無奈地行禮告別:“不打擾母后的休息了,希望母后安好!”
離去時,他身邊寂靜無人,他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他知道母后對聶先生並不親近,這個決定也是出於對他安全的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