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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番外4 婚後

倆人扯證的第二年,賀予齡見識到了周序家的規矩就是打破規矩,大大小小就沒有一個守規矩的,這樣劍走偏鋒的理念沒翻車,幾乎是靠著基因策略走下來的。

基因結合都太妙,妙到賀予齡覺得他們家獨有一套篩選秘方。

“你說你太爺在亂世得了你爺之後就天天指著他承衣缽,難得把抗家業的責任推下去,一身輕,誰都不想背個斷祖業的罵名。”

清晨,她洗漱完坐到衣帽間的長軟凳上,周序順勢躺上去,腦袋枕在她腿面,頗有儀式感地拿了個純手動刮鬍刀讓她伺候他。

賀予齡心情不錯,任勞任怨,刀片將他下巴上細密的泡沫颳著,緩緩接著說:“但你爺一頭埋進了學術圈,太爺和太奶就只能認命,開始尋一個能當接盤俠的兒媳,不料兒媳也叛逆,好在兩個最強大腦造出個梟雄,以為可算是得以脫身,結果你爸把津啟搞好了,家庭卻很炸裂,以太爺那個年代的思想是想跳出來剮你們兩刀的吧?。”

周序繃著下巴笑,問:“所以你說基因好在哪,不都生了壞兒子?那可太孬了這基因。”

“反骨。”

“怎麼說?”

“你奶奶和你媽媽的不乖順很好的激發了你們家爛透了的責任感,陰差陽錯,你們反的都是壞骨。”

正正好,總之別的栽了,津啟就不能栽了噢。

責任感很重一個詞,人各有志,周序知道,有時候實現節點平衡比循規蹈矩更重要,他家庭裡的責任感不在感情和睦,全在利益大局。

他媽媽的自我責任也不在人身自由,而是野心得以歸屬,家裡的每一位長輩都不純善,都有自個兒的野氣,卻因為結合,又都達到了相互制衡。

誰都別想著能管束誰,作用力是相互的。

周序知道妙在什麼地方了,腦袋蹭進賀予齡懷裡,“我也是?”

“你也是。”她輕輕回。

“我怎麼壞了?”他仰視她,“你讓我爸和我那岳父翻著生辰八字挑,都挑不出毛病。”

“你比你爸更壞。”

“我對你、對津啟沒有責任感麼?你倒是說。”

她一時之間難以表達,努嘴說:“反正我不會生個兒子給你們家這樣禍害。”

周序嗤笑:“話說的我就很稀罕?津啟就給我倆花光不好麼。”

賀予齡立馬在他額頭拍一記,“你看,你就壞在這裡。”

“說實話,我的孩子可以沒有錢可以沒有津啟,但不能沒有自我。”

“你還能基因突變生出個不愛錢的孩子嗎?我才不生這種傻子。”

她太實誠,惹得周序發笑,身子一顫一顫,刮鬍刀無從下手,他的胸膛又捱了一掌,乖乖地繃著臉皮說:“我懂你說的基因篩選了,我媽是來平衡我爸的雄心的,你想說你是來削弱我的窩囊心性的,修修剪剪,我的孩子一定很完美。”

賀予齡聽他說完最後一句,手下一個不穩,利刃刮出一個小口子,血液滲出,她不幹了,推拒腿上的腦袋。

他捂著下巴嗷:“正中你靶心?”

“我不會給你生孩子!”

“你看你不是更狠?我只是說不給他錢,你連命都不給。”

賀予齡敗北,吵不過他的,到進棺材都鬥不贏他那張嘴。

她背對著他換睡衣,“如果有,我會把他送到我叔叔那兒,津啟以後會姓賀,總好過爛你手裡。”

“你這麼愛我,寧願送走孩子也要陪著我發爛啊?”他自後背貼上去,沒刮乾淨的泡沫黏在她側額。

話題來到這裡已經完全脫離了本質,毫無邏輯只求個贏面而已。

賀予齡放棄掙扎,往臉上抹水,給他下最後通令:“你動作快點,你答應你丈母孃要露一手廚藝,再晚點兒時間就不夠用了,你別想我幫你打下手。”

前日就約好的家庭午飯局,周序興沖沖地自薦廚藝。

他不逗老婆了,將臉洗乾淨,自個兒往下巴貼了創口貼,吃完老婆做的寒磣清粥早飯,穿上老婆買的休閒外套,拎上老婆的包。

臨出門,賀予齡在玄關口截住他,突然正經提問:“孩子你想不想要?”

不考慮一切身外因素,全憑他內心,想不想要?

周序凝視她眼中的認真,默了幾秒,大手扶上她頸側,拇指刮在她嘴角,“想不想要,我不用考慮別的,我只會考慮你。”

還是得聽老婆的。

賀予齡哼出一口氣。

“看我心情吧。”

……

婚後倒是沒立什麼時候回誰家的硬性規矩,但賀予齡挺自覺,每週輪著來。

周序更是無所謂,他從不矜持,在哪吃飯都很香。

可能是打小混跡在他舅家酒樓的緣故,他在廚藝方面很有天賦,把賀予齡養著,導致她無處發揮。

至今都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代表作”。

甚至非常“孤寡”,粥是純粥,鹹菜都不給配的,面也是現成的醬面,菜更是粗暴的水煮,主打一個簡易。

周序跟賀母聊著,肚子寡得咕咕叫,猛吃阿姨端上來的蜜瓜盤。

廚房裡燉著牛肉,賀予齡從自已房間捯飭了滿當一推車的香水藏品出來,在庭院中逐個打包整理。

花草馨香,陽光細碎,蝴蝶閒逛。

她坐在木椅上,時而舉著亮晶晶的小罐,時而閱讀精美包裝上的文字,及其專注。

“起的晚,沒吃早餐嗎?”賀母關心地問。

周序從老婆身上收回目光,反應特別快,接話:“吃了,是媽您這瓜好吃,香。”

“你喜歡就讓阿姨給你車上裝兩個,你啊就擔待點,自已顧著自已,她不是個會照顧人的料。”賀母將奶昔推過去,視線也落在庭院中,“還有,她上次帶回去的燕盞吃完了沒?她懶得很,恐怕都浪費了。”

“她今早還吃呢,您知道的,她不喜歡歸不喜歡,燉好端她跟前她皺著眉也得嚥下去,她不會浪費食物。”

賀母輕笑,見縫插針,“那我讓阿姨再給你們裝點。”

庭院中那人耳朵尖,話一出立馬側頭投來目光,暗含哀怨。

周序視若無睹,笑著應好。

“周序!”她喊。

他看過去,故意沒說話,還穩穩當當坐著,諒她也不敢在母親面前發作。

就這樣遙遙對視了一會兒,她發號施令,“過來。”

“你沒包好呢,好了我再去搬。”

“你過來。”

“我進廚房。”他起身。

“來這兒!”

他腳步輾轉後終究是往老婆那兒去。

賀母裝聾作啞隔岸觀火,她太知道賀予齡的小性子了。

燕窩在她討厭的食物中能排上前十,但她之前瘦壞了的身子必須這麼養。

庭院中微風四竄,賀予齡將香水一瓶瓶仔細檢查,分心使喚周序:“把遮陽傘挪過來。”

她不能再放任他瞎聊,對上母親,他只會“助紂為虐”。

他卻不配合:“你壓根曬不到太陽。”

“去拿汽水給我。”

“今天不喝冰。”

“去房間找我的手機。”

“在你兜裡。”

“嘖!”

周序在離她兩米之距罰站。

她咬牙切齒看他幾秒,抬起手臂,透過樹葉的光影的灑在上頭,給他看著,一言不發。

這點太陽光也算曬,周序認命去挪動遮陽傘,開始示弱,降低音量:“我不聊了,你讓我去廚房,我餓了。”

“回去你把你自已要來的東西吃掉。”

“我不吃你那玩意兒。”

“拿去送你劉姐姐。”賀予齡小聲抱怨。

“不合適。”

“反正我不吃。”

“我給你研究點花樣,保準你會愛上。”

賀予齡將香水分類碼回鐵架小推車,油鹽不進生悶氣。

“你之前不愛吃芹菜的,我涼拌的你不也喜歡了?”

……

“你還討厭草莓味牛奶,我換個比例你不也照喝?”

……

“連皮蛋都能接受了,沒有什麼是我們予齡攻克不了的。”他油腔滑調開始哄。

賀予齡條件反射往他身上扔東西,眼刀子隨之殺過去,紙盒子扔完,覺得長輩尚在,不太妥,第二個物件在手裡急剎。

不太自然地回望客廳。

賀母默默轉開視線。

周序堪堪把遮陽傘挪對位,適可而止,“我進廚房啦。”

她煩死了,他滾遠點才好!

……

全家飯後都有午休的慣例。

客廳就剩小兩口。

周序不用,精神得很,下巴貼的創口貼翹邊,他翻賀予齡的包找新的換。

男人在找東西這方面似乎都很無能,她的小玩意被他扒拉了個全也沒尋到目標。

她是記仇的,並不打算管,可眼見他千辛萬苦找出來的貼就要貼歪,粘膠部分即將觸到傷口。

她斜躺在沙發,不輕不重地在他側腰踹一腳,“晾著,不貼了。”

“好。”周序聽話收手。

賀予齡看他半晌,忽然撐起身,雙膝跪進軟沙發,不由分說掰過他的臉,仔細端詳他下巴。

“發紅。”

“那怎麼辦,還是你喜歡這種破損的觀感?鼻樑要不要來一道?”

“塗凝膠。”

“好啊。”

兩人距離及近,呼吸交融,她指腹的觸感在下頜放大,心裡跟著癢。

他喉結動了動,當機立斷往她側臉貼。

驀地。

客廳一側傳來人聲:“姑爺,瓜先給裝後背箱了哈。”

阿姨往玄關口去,低頭理著果箱裡的填充物,並未察覺沙發的情勢。

賀予齡立即將他的臉甩脫手,人也整個兒坐回得體距離。

看著他若無其事地起身,駕輕就熟地“裝貨”。

又絲毫不影響跟她眼神交接。

她隨之往二樓走,一貫是事不關已的寡淡樣。

進了臥房沒兩分鐘,周序緊隨其後,獨屬於二人的繾綣氛圍一點即燃。

賀予齡手裡拿著消炎凝膠,靠在床頭上候他。

他熟練地撲過去,人虛趴在她身上,臉靠在她胸口,先是猛吸了兩口,才乖順地抬頭任她處置。

她將凝膠擠在指腹,半透明的粘液刺鼻微涼,輕輕點在下巴,柔柔地暈開。

完事,他垂眸看她的手指,不知為何,撲哧笑了一下。

笑完依舊不說話,深深望進他老婆的眼裡,黏黏膩膩。

賀予齡在他下一步動作之前捂住了他的嘴,恨鐵不成鋼道:“你很喜歡這個房間嗎?”

房間通著風,紗幔在視窗處吹拂,光影隨著撲稜搖晃。

“喜歡,這裡完完全全是你的地盤,從小到大,全是你的痕跡,全是你的東西,像天堂。”

她默了幾秒,眼內也含情。

“你也完完全全是我的東西。”

“東西……”

“好啊,你不是個東西。”

周序切換戰鬥模式,打另一種形式的嘴仗。

唇瓣剛貼合,敲門聲響起。

“予齡。”賀父自門外出聲。

周序被逼停,而賀予齡幸災樂禍地吻在他鼻樑,無聲一吻,而後輕快地應父親。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