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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此次暴亂對九戎城的打擊不小。

雲卷知道,自從人體改造步入超能發展階段,部分民眾各種形式的抗議不斷。

雲卷當天就被送到酒店管制著,民眾解除日間出行限制的時候已經到了第三天。

傍晚,離圖窟研發所規定的下班時間還有二十六分鐘,離九戎城暫定的宵禁時間還有三小時。

雲卷膝蓋的磕傷經過簡單的處理,此時一層紅痂扒在白皙的面板上,她叫了車前往線下藥店。

五公里的路碰上兩撥治安盤查,雲卷順利透過,她在車內靠著柔軟椅背,閉著眼,車輛按照既定路線進入路程最後四百米。

腦海裡再次覆盤柯理奕的日常活動軌跡,半小時後他將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出現在隔壁街區的一所耶託林餐廳。

隨著車輛提示到達目的地,雲卷睜眼,車窗外是簡約的藥店招牌,她凝視兩秒,開門下車。

坊間傳言柯理奕二十一歲之前都在軍校和軍隊裡,之後在局勢混亂的耶託林待了三年,再然後是三年前空降到九戎城圖窟集團的管理團隊。

在普通人眼裡,就是很清晰的一條服役,退役,再到搞生意的事業線。

是個基因改造業裡的紅人,雲卷曾多次在新聞上見過他。

明白抗議者的怨氣有他攢的一份,他是那個藍眼暴恐分子口中“搞變異”的操刀人。

而云卷的任務,卻是操控他。

外頭一陣狂風捲過街道,雲捲到達店內,漫不經心回頭,一片樹葉隨風落到她腳後跟,她視線跟隨著,數著秒,直至自動門緩緩合併。

營業員彎腰看了她的膝蓋兩眼,推銷起來:“我這有VG的生長因子,這個好的快。”

“不用,我拿普通的藥就可以。”雲卷答

“不貴,你試試。”

“我不用,謝謝。”

“很多人特地來九戎城就是為了買到這個,你這種創面不代謝個半年痕跡是消不下去的,用這個五天綽綽有餘,你可以試試。”

雲卷卻堅持:“我要普通的。”

她說著,再次回頭,街道冷清,空無一人。

“那你來這兒幹嘛?普通的從網端配就可以了,來這兒浪費我時間。”

她注意力全放在街道上,直說:“不賣?”

營業員撇嘴後退,正欲折身去拿。

雲捲心裡默數了五個數,突然改了主意,毫不猶豫地出了店門,正面迎上往街尾巡邏的聯防軍。

三人成列從她面前走過,風捲了幾縷髮絲蒙上她的臉,而那三人只輕飄飄瞥她一眼,擦身而過。

雲卷定定看著他們走遠的背影,藥店裡的營業員不明所以,喊她:“你還要不要?”

雲卷恍若未聞。

不該的……

不該是這樣的。

如果半個小時候後柯理奕到達耶託林餐廳,那麼機場掩護她的那個男人就該持著槍,混在巡邏隊裡朝著隔壁街區去,他和雲卷該有共同的目的地。

沒等雲捲回過神,營業員追出來喋喋不休:“治腦袋的要不要?”

雲卷仍然面不改色,思索三秒,嗆回去:“你被投訴了。”

“是你影響我做生意,莫名其妙。”

“是你的態度毀了你的生意。”

正正好,走出了七八米外的聯防軍聽見這一來一回的口角之爭,雲卷餘光落在那三個制服身上。

察覺他們回頭,她輕摳自已的手心,攢了一口氣,突然營業員吼:“你們九戎城離了圖窟和VG是不是不能活啊!憑什麼罵人?”

完全給營業員打了個措手不及,而遠處的聯防軍如雲卷所願折返腳步。

雲卷迎著三雙眼的審視,下意識地後退兩步,似乎正是這個露怯的舉動踩在聯防軍的審查點上,他們加速朝她過來,軍靴整齊劃一叩響地板。

雲卷氣惱地後退著,身子磕到她停在路邊的車,轉身開門之際,手臂被一股力道往回扯動,帶著她整個人踉蹌,歪歪扭扭地撞到一位制服的肩上。

“請配合檢查。”

她剛站穩,那營業員煽風點火道:“好好查查她,身上的傷不知道哪來的呢。”

雲卷無動於衷,視線流連在三個聯防軍身上,一一掃過他們的眼睛。

不是。

都不是。

“你們吵什麼?”為首的聯防軍問。

餘下的其中一人舉起巴掌大小的掃描器往雲卷臉前一懟,繼而調出半透明的網端面板,上頭即刻顯示出她的資料。

所有基本資訊和標綠的三天前落地九戎城的資訊一覽過去,沒有任何問題。

雲卷掃視她面前的三個人,同樣沒有任何問題。

……

那麼,她好像被她的記憶戲耍了。

*

到達柯理奕愛吃的餐廳時,雲卷已經做好了撲空的準備。

不知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一切都朝著不可控的走向發展,她一個關於圖窟的影子都沒見著。

守株待兔的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仍舊沒有動靜,按照資料裡寫的,照他這個人的尿性,早該出現了,他只要在九戎城,就必定是家、公司、這家餐廳三點一線。

太詭異。

一直到第五天,她不死心

餐廳是做耶託林料理的,重葷,辛辣,罔顧全球推崇的健康倡議。好在再狂野,也會為了迎合當地口味做改良。

她常用的位置是背對著餐廳入口,視角落在通往二樓包廂的過道上。

今天點了道經過酒液泡製的烏賊,身上厚厚一層醬料,還在細微地扭動著,看得她倍感不適,成為干擾,她喚來機器人撤走。

盆子剛端,她斜後方的女士出聲:“誒——”

雲捲回頭,裸肩上的頭髮晃動,有絲落到酒杯裡。

“吃不慣啊美女,多浪費啊,我跟你換個菜怎麼樣?”女士一席制服裝,過來跟機器人搶烏賊。

雲卷掃視她那桌的食物,說不用換,她吃飽了。

“那多不好意思。”

“沒關係。”

女士拿完卻沒走,她別過機器人,落座到雲卷對面,戴上手套就肢|解烏賊,往嘴裡塞。

雲卷用手帕擦頭髮。

女士張望一眼四周,腦袋往這邊延申,低聲說:“神經元提感你要不要?”

她緊接著就從口袋掏出證件,一張圖窟集團的三級許可權卡。

雲卷怔愣,稍後拿過,翻到背面。

麗斯瑪。

她的名字。

“我能給你全九戎城最大的優惠。”她說。

三級許可權,在圖窟中手伸得再長,也只能到冷凍庫。

周遭餐碟輕碰,叮噹響,雲卷面色無波,將頭髮撥回肩後,卡也輕輕推回她跟前。

“倒賣的人滿大街都是,我為什麼非要找你?”

“別不信。”麗斯瑪對價格很自信。

“但是我買你的貨風險太高,你是員工,不經查,我會上圖窟的客戶黑名單。”

麗斯瑪扁嘴,身子往椅背上靠,“所以,你是來圖窟當大客戶的?”

雲卷沒否認,視線偏移,跟隨從二樓下來的人。

麗斯瑪謹慎地跟著回頭。

不看不要緊,一看,就結結實實跟她的頂頭上司打了照面,心虛不已。

下來的是個滿臉絡腮鬍的藍眼男士,四十歲上下。

雲卷早已摸清了圖窟的管理結構,他的面孔在她的資料裡對得上號,他是兩個月前被柯理奕提上來的品控主管。

高大男人身後跟著若干白袍博士,與餐廳環境格格不入。

他走近雲卷桌前,指頭點了點桌面,“朋友?”

麗斯瑪鎮定回應:“對!吃了嗎老大?”

那男人只是輕輕點頭,不做停留撤身要走,兩步剛踏出去,雲卷跟前的酒杯掉落,“砰”一聲,玻璃四濺。

四下的餐客注目過來。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要去攔,沒曾想碰到了身側的包,包內物品軲轆傾瀉出來,攔住了他的去路。

“小朋友來都來了,反應力不打算做個改善?”他打趣。

“不好意思。”雲卷朝他笑一記。

隨後手忙腳亂地蹲身拾東西,他客氣地跟著蹲下,拾到了她的校徽。

麗斯瑪汗毛直立,處境本就提心吊膽,她磕磕絆絆地演戲:“你沒事吧?”

雲卷無聲搖頭,伸手想接男人手裡的校徽。

他卻饒有興致地發問:“朗基洲學院?”

“您認識嗎?”

“生物醫學?”

“是。”

他將校徽放她手上,“有前途。”

而後深深看她一眼,起身離開,帶著身後的一眾白袍碾過玻璃碎片,嘎吱響。

麗斯瑪長鬆一口氣,卻沒等坐回位置,就見雲卷拎著包隨在她上司後頭出門,全然不顧她前刻撒下的謊。

雲卷快步跟上,撇過木頭人一般的博士團,即將拉到那男人的衣角。

手腕突然受到一股拽力。

欲喊叫的聲音也卡在喉口,手腕緊貼著別人的掌心,粗糙手套布料瞬間將面板磨起一片紅,她被拎到餐廳一側的巷子中。

聯防軍的裝扮在眼前閃爍,她掙扎,“你們做什麼!”

人終於站穩了,但緊接著就被鐐銬固住脖子,死死釘在牆壁。

“請配合檢查。”

“查我幹什麼!”雲卷眼睜睜看著圖窟的人消失。

眼前的聯防軍例行公事般從巴掌大的智腦面板中調出審查令,裡頭清楚寫著,近日暴|亂頻發,只要聯防軍覺得可疑,男女貓狗是個生物他都有許可權查一通。

雲卷重重喘息,脖子上的膠質鐐具冰冰涼涼,她用手掰扯,“你他媽放開我!”

“請你配合,我有權掃描你的身體、物品、網端。”

聯防軍俯視她,眼睛對著眼睛。

雲卷死盯那雙深褐瞳仁,語氣不耐:“快點!”

他收回視線,低頭擺弄面板,冷冰冰地問:“哪裡人?”

“朗基洲。”

“來九戎城做什麼?”

“找工作。”

他抬眸瞥一眼,繼續:“住址?”

“楓溪酒店。”

“找著工作了嗎?”

雲卷朝被他拽過來的方向翻了個白眼,沒說話。

幾秒後反問:“在機場那人是你嗎?”

“請你回答我的問題。”他仍舊不解風情。

雲卷穿的一字領上衣,肩頸暴露在空氣中,胸腔起伏細微,脖頸上紅痕幾道,她冷靜地說:“我配合你,你能不能將我脖子上這個玩意解開,我難受死了,審查條細裡沒說一定要上器具審問,你會不會太粗魯了?”

他沉默幾秒後,妥協,解開,“九戎城現在局勢動盪,不合適你一個女孩子單槍匹馬過來闖,玩夠了就早點回家,也不要再來這條街道,這裡靠近研究所,是動亂高危區。”

雲卷只覺得他狗拿耗子……

與此同時,巷子口停下一輛車。

她膝蓋上的舊傷經過擦蹭,痂口破損,又開始冒血,她彎腰檢查,而那可惡的聯防軍默默控著面板掃描她的包。

驀地,闖入第三人的聲音:“她是參與抗議的人嗎?”

年輕的男性嗓音溫潤微磁。

雲卷偏頭去瞧,只見一個坐輪椅的貌美男人堵在巷口,他膝上蓋著薄毯,周身氣場沉著迫人。

蒙面的聯防軍被猝然打斷,他不鹹不淡地回:“不是。”

雲卷沒好氣地從他手中奪回包,“我是受害者。”

“不好意思。”輪椅男隨和開口。

“什麼……”

“請不要妨礙檢查。”

雲卷的疑問和聯防軍的驅逐撞到一起。

輪椅男似乎位高權重,並不把聯防軍放眼裡,說:“你的傷,因我而起。”

暴|亂因他而起,雲卷一聽了然。

聯防軍視線瞥過去,她卻預判地堵他跟前,“你查你的,我和他說話妨礙你了嗎?”

伸手敲了敲他的面板,而後隔在倆人之間。

輪椅男輕笑,控著輪椅過來,雙指夾了兩片敷貼遞給她,“這是最新改良的生長因子,五小時可修復表皮,你不會留疤。同時希望你也能忘記九戎城帶來的不幸,抱歉。”

他官腔濃,雲卷也客氣地推拒,“我沒事,謝謝你。”

“拿著。”

“真的不用,謝謝。”

“拿著吧。”

……

聯防軍自她身後幽幽說道:“兜裡的東西拿出來。”

虛浮的客套場面被打破,雲卷訕笑著收下敷貼。

輪椅男很快離開,她的氣焰沒那麼銳了,配合著聯防軍把早已準備好的個人資訊查了一通,人裡裡外外的也掃描了一遍。

結束。

聯防軍進巷子尾,她出巷子口。

九戎城的天又變了,狂風四起,街道上的綠植飄搖無章,人煙稀少,各股勢力的明崗暗哨各據其地,鎮著這座城市。

像粗壯樹木地下的根莖,交錯盤繞,穩紮穩打。

雲卷沒想到麗斯瑪還賊心不死地等在外頭,沒心思理會她,一手捂著包,一手擱耳邊撥著加密通訊。

組織那邊響應很快,但謹慎著,她沒出聲之前也絕不會先出聲,以防暴露。

麗斯瑪追逐她的腳步,喋喋不休,“你剛畢業是不是,你也知道,要走他們明面的流程,我們圖窟的貨有錢還不一定能拿得到,我手裡的量不多,但足夠你提十五個百分點了,感知、反應提高之後,別說接你剛才接不住的那個杯子了,連聯防軍的榴彈你都能順。”

雲卷開啟車門,坐進去,降車窗,一氣呵成,她情緒平淡,回覆:“我不是要接杯子,不是當你們圖窟的客戶,我要是要跟你做同事,是要把你的錢掙走,明白了嗎?麗斯瑪,你應該先偷點高階的貨給自已用。”

話說完,她利落啟動車子。

朝加密通訊那頭喊:“鬱茨?”

“嗯。”鬱茨低沉地應。

“我不知道你給我的資料靠不靠譜,柯理奕到現在為止也沒現過身,我已經在餐廳混熟臉了,這條線我建議你廢掉。還有,你要做好他有察覺的準備,我可能根本近不了他的身,而且我會被其他人盯上,比如……”

她將車停靠,接著說:“比如武鵲南。”

鬱茨氣定神閒,早有預料般,徐徐說:“柯理奕太狡猾,頭兒讓我告訴你,你的計劃得有大變動。”

雲卷撫著額頭。

“說。”

“任務物件換成武鵲南,資料今晚零點零六傳過去,三點前你得銷燬。”

……

雲卷掐斷通訊,武鵲南給的敷貼就靜靜躺在她的膝上,她沒用,收拾進包裡。

五指順了一下頭髮,箍在肩頭的衣領她重新調整,深吸一口氣後,下車。

逆著風往回走,髮絲悉數往後飄,落葉卷下來,掃過她的臂。

她來到武鵲南的車側,勾起嘴角,曲起指節叩響他的車窗。

“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