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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北京颳起了小雨,蘇見歌和步璃程舟到醫院外面的一家便利店吃關東煮。
程舟胃口大吃了老多,出來的時候撐得打飽嗝。
“我現在飽的能打十個嗝。”程舟拍著肚子說。
步璃翻他白眼,滿臉嫌棄:“有嗝就憋著,你有口臭自已心裡不清楚啊?”
程舟不解:“不是口臭就不能打嗝了?”
“燻人。”步璃無情道。
蘇見歌手裡端著沒吃完的關東煮,一抄咬著丸子,一邊咯咯地笑。
步璃和蘇見歌撐一把雨傘,程舟跟在後面。
夜幕微涼,雨水啪啪地打在透明雨傘上形成花朵狀,蘇見歌抬起眸子去觀察,一顆豆大的雨水隨著她走路的幅度不經意地砸在她的臉上。
她眯了一下眼睛,伸手抹掉。
忽然!身後傳來一聲巨響,好似有重物落下。
三個人不約而同地轉過身。
蘇見歌瞳孔劇縮,五米開外躺著一個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四肢抽搐,眼睛睜著,口鼻腔不停地往外冒血,她沒有頭髮,腦袋周圍一灘血水,連帶著染紅了裙子。
雨勢變大,周圍頃刻間亂了起來。
“有人跳樓了!?”
“醫生!快叫醫生!”
“咋回事兒啊!”
“這麼小的小姑娘怎麼就想不開了呢!”
“哎呦喂!全是血!”
驚呼聲、哭泣聲、哭泣聲、雨水聲,嘈雜地不得了。
蘇見歌遠遠地看著,總感覺那個女孩眼熟,她捏緊袖口,壯著膽子上前走了兩步。
當看到女孩的臉時,她的腿一下子軟了下來。
是念念。
前兩天剛從icu出來,她們今天上午還活力滿滿地和她們一起看電視。
這就……
“沒事吧?”
蘇見歌被步璃扶著,腦袋嗡嗡作響,彷彿有巨石壓在她的身上,令她喘不上氣來。
“是念念……是念念……”
她顫抖著唇,淚珠大顆滾落,不斷地重複。
念念沒搶救過來。
她從十四樓一躍而下,頭部先落地,幾乎是在落地沒幾秒人就沒了。
聽同一層樓的病人家屬說,念念的病治了將近一年了,不僅家底掏光了,她的病也不見有所好轉甚至惡化,為了給她賺錢治病,這一年間她的爺爺和爸爸接連倒下了。
她為了不拖累家人,毅然決然地選擇了跳樓。
幾乎是抱著必死地心。
蘇林柏勸了兩句蘇見歌,讓她不要和念念一樣想不開跳樓,擔憂錢方面的問題不需要她擔憂。
蘇見歌嘴上答應著,實則憂心悄悄。
夜裡的時候,整個醫院的長廊哭聲就沒停過。
病房的燈光昏暗,蘇見歌側躺在床上,外面的吵鬧聲充斥著她的聽覺,她的呼吸越來越重。
她只要閉上眼睛,腦海裡就會出現念念躺在血泊的畫面。
她睡不著。
凌晨三點多鐘,蘇見歌依舊沒睡,她翻了個身坐起來。
步璃睡在空病床上,程舟和蘇林柏搭著簡易的兩張小床睡在旁邊。
蘇林柏的呼嚕聲很大。
蘇見歌掃了他們一眼,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下床。
消毒水味極其重的長廊空蕩蕩的,蘇見歌拿著雨傘從病房出來,她想下去走走,靜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