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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璃和程舟去做了骨髓配型。
中午飯點的時候,程舟出去買飯,病房裡就剩下了蘇見歌和步璃。
兩個小姑娘挨在一起看電視。
程舟大包小包地進來,嘴裡咬著半塊肉餅。
“這肉餅好吃。”他含含糊糊地,把打包好的飯放在一邊的桌子上,急切地給步璃和蘇見歌都塞了個肉餅,“來嘗一個。”
蘇見歌慢慢地咬著,肉餅油滋滋地,步璃給她抽了張紙巾在下面包著。
步璃把餐板放上來,將飯菜一盒一盒地往上面放。
她團起不用的塑膠袋問程舟,“程舟,水果呢?”
“忘了,等下午再買。”程舟拍了下腦袋,步璃在他走前還特地叮囑,他轉頭就忘了。
“沒事,那個櫃子裡有梨和橘子,你們要想吃可以拿。”蘇見歌說。
步璃挑了三個橘子出來。
程舟左顧右盼地掃了眼病房,問:“叔呢?”
“有事回維安了。”步璃替蘇見歌說。
程舟點了點頭,嚼完嘴裡的食物,對蘇見歌說:“那這兩天我倆負責照顧你。”
蘇見歌嗆了一下,抽過紙巾趕忙拒絕:“下學期就高三了,你們還是回去上課吧,不用這麼折騰。”
“課什麼時候都能上,朋友只有一個。”步璃說,“你呀就安心治病就行。”
“尤其是每天都要保持一個良好的心態,”程舟剝好橘子遞給蘇見歌,跟著附和,“對了,不開心的時候找我,我會將冷笑話。”
步璃“噗嗤”笑出聲,潑程舟涼水,“得了吧,你講的冷笑話是笑話嗎?”
“怎麼不是,”程舟不服,“我手到擒來,現在就給你講一個。”
他說著便信誓旦旦地講了起來,“在一個寒冷的冬天,王大爺在樹下發現了一條凍僵的小蛇,然後善良的王大爺就把那條小蛇揣進兜裡帶回家,結果你猜怎麼著,第二天王大爺就在樹下放一個牌子,上面寫著禁止大小便。”
程舟講完自已沒憋住跺著腳笑出了聲。
而此時此刻正吃飯的蘇見歌和步璃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好笑嗎?
吃飯呢。
*
另外一邊兒,松柏期中考的成績剛出來,江在的成績大幅度的提升,從下游提到中游,章永為此還特地在班裡表揚了他。
“羨慕啊,這江在都失戀了還這麼有幹勁兒,”聞曼搖著腦袋感嘆,“成績馬上就超過我了。”
“側面了反應了戀愛使人進步。”谷小夏撐著腦袋說。
常桃敲她,“你這戀愛腦沒治了。”
“話說,你們這段時間跟蘇見歌聯絡了嗎?”吳菲宇湊過來,沒腦袋的問了一句。
常桃和谷小夏下意識地看向後排一聲不吭寫作業的鹿雅,然後拉了兩下吳菲宇讓她小點聲。
鹿雅這段時間是聽不得蘇見歌的名字。
一聽到別人提必然發火。
聞曼:“哎,你們說,蘇見歌為啥轉學以後就突然不和咱們這兒聯絡了?和鹿雅和江在全鬧掰了。”
吳菲宇:“我猜估計是做了什麼對不起鹿雅和江在的事兒。”
常桃:“不可能,見歌不是那樣的人。”
“不會是出什麼事兒了吧?”谷小夏說:“就像那個霸道總裁文女主得了癌症為了不拖累男主,自已跑到國外。”
常桃:“……”
吳菲宇:“……”
聞曼:“夏夏,咱有的時候可以不用看那麼多霸道總裁的書。”
“我真有這種感覺,你們別不信,我第六感很強的。”
谷小夏提高了音量。
一瞬周圍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鹿雅坐在後面不知道聽沒聽到她們聊天的內容,但是的確被吵到了,沉著聲音警告了一句,“谷小夏你小點聲。”
*
步璃和程舟這幾天在醫院陪著蘇見歌,蘇見歌的氣色都好了不少。
程舟每天變了法的講冷笑話,不是“我迪迦在東北”就是“一羊千洗”和“地裡熱吧”。
且每次講完都是他自已笑得直不起來腰,步璃和蘇見歌在旁邊等著他笑完。
步璃和程舟兩個人也特筍,問隔壁病房借了個輪椅說要用它載著蘇見歌到樓下溜達曬太陽,結果到了樓下兩人把蘇見歌撂在一邊開始掙輪椅。
六月初,蘇見歌進入了第二次化療。
在化療前,程舟還專門找了個攝影師給他們三個人拍了幾張合照還有蘇見歌的單人照片遺照。
他們三個人最正式的一張合照還是在小升初畢業的時候拍的,那時候的他們還是稚嫩可愛的。
蘇見歌從化療室出來,難受地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胃裡不停翻騰,噁心感一陣陣地往上湧,每次一次的嘔吐都在消耗她的力氣。
蘇見歌疼得睡不著覺。
步璃、程舟還有蘇林柏在旁邊守著,也跟著睡不著。
夜裡的時候隔壁病床的呼救鈴響了,念念突然發病口鼻腔出血渾身抽搐,所有值班醫生都過來了,連儀器都推過來,一個窗簾之隔,一處是安靜,一處是吵鬧。
蘇見歌雖然閉著眼,但除顫儀的聲音還有念念父母的哭泣聲她聽得很清楚。
幾乎馬上就能聯想到自已。
天快亮的時候,念念搶救過來了,但也轉進了icu。
*
週末。
江在得了流感,凌晨的時候發了高燒,自已一個人去醫院打了點滴。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才上午七點半,他買了籠包子吃,在街上溜達了許久,才打車回家。
小雨飄飄然然如霧氤氳,江在矮著腦袋扯起身後單薄的衣帽戴在頭上。
雨水迎著砸在他的臉上,視線朦朧不清。
他出了小巷,迎面與蘇嘉懿撞上。
蘇嘉懿揹著書包,看到他一下愣住,眼裡瞬間冒出驚喜,“哥哥!”
“嗯?”江在雙手揣在褲兜裡看他。
蘇嘉懿抬起一隻手遮雨,“哥哥,你最近和我姐姐聯絡了嗎?”
江在一頓,“……沒。”
蘇嘉懿:“那你應該有我姐聯絡方式吧?能不能幫我給她轉點錢?”
江在:“拉黑了。”
蘇嘉懿眉頭一蹙,氣餒地垂著手臂,“啊,你倆鬧彆扭了?”
江在不說話。
蘇嘉懿嘆氣:“我媽收了我手機,我想跟我姐聯絡都聯絡不上,她現在第二次化療正是急用錢的時候,我攢了兩千塊錢想給她,這又聯絡不上……”
“治病”二字江在傳入江在耳中。
他晃了一下神,追問蘇嘉懿,“你再說一遍,你姐怎麼了?”
語氣焦急。
蘇嘉懿撓了撓腦袋,試探性地說:“我姐……她病了,她沒告訴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