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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殿下,我有事要請罪

月光如流水般傾瀉而下,灑在晶瑩剔透的珍珠上,它的光澤被月色鍍上一層柔和的銀輝,彷彿吸納了夜的神秘與靜謐。

適才,周僖同白明卿說自已不喜歡珍珠,可現下凝望著這顆珍珠,佛能感受到那溫潤的觸感,以及鐵青衣如同月輝般的溫柔,怎麼說呢……和白明卿不同,珍珠在鐵青衣的掌中宛若一滴從天而降的露珠,清澈而純粹。

月光投射在他的臉上,映襯出他眼中的期待的思緒。

周僖接過它,對著月光照了照:「真好看,等回到京都後,我要將它打造成世間最美的簪子,謝謝你,鐵青衣。」

「你我之間,何須如此客氣?」

不遠處,程頡靜默地站在月光陰影的邊緣,他的目光停先留在鐵青衣掌中的珍珠上,隨後又落向周僖,目光中夾雜著嫉妒與深深的失落。

兩人的親近,讓他意識到自已不過是一個孤獨的旁觀者,不知為何,他總是不如鐵青衣膽大,周僖對他而言,是如夢般虛幻的美好,觸手不可及。

月光似乎在捉弄他,徹底地揭示了他的疏離。

程頡的背影在月下顯得格外形單影隻,而他也只能將那份無奈與失落牢牢藏在心底。

大抵都是習武之人,鐵青衣很快察覺到了一側的程頡,遂向周僖笑了笑:「想來今夜想尋你說話的,不止我一人。」雖有醋意,卻因為盡力剋制,故而不太明顯。

周僖順著鐵青衣的目光望去,發現了不遠處那抹孤獨的身影,月光下,程頡顯得那樣形單影隻,周僖眼中微微一亮,察覺到了他心中的不安與落寞。

「程頡。」她輕聲喚道,聲音如同夜風般柔和且充滿溫暖:「過來。」

程頡怔了一下,目光從思緒中回過神來,遲疑片刻後,他終於邁開步伐,向她走去。

而此時,鐵青衣則識趣地微微一笑,毫不遲疑地選擇了離開:「恐怕今夜還有其他人來尋白明卿,我先行一步。」

鐵青衣轉身的瞬間,他在月色的掩映下的失魂落魄清晰可見,卻只留下一抹淡然而灑脫的背影。

程頡緩步走近時,心中的層層情感如潮湧般在胸口碰撞著。

他與周僖對視了片刻,卻移開了目光:「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說話了?」

「不打擾,都是閒談罷了,你呢?尋我可有什麼事?」

程頡的猶豫盡顯於眉宇間,程家之事始終在他心中盤桓不去,他在想著,要不要先同周僖坦白。

經過一番內心的掙扎,程頡終於還是做出了決定,緩緩地,他以臣子的姿態跪了下來,微微低垂著頭,心中滿是敬重與歉意。

「殿下,我有事要請罪。」程頡的聲音低沉而誠懇,帶著幾分自責與無奈,彷彿在祈求一份來自她的寬恕。

周僖看著他的這一舉動,眉頭不由得微微皺起,顯然,周僖不喜歡他如此正式而疏離的姿態。在她心中:「程頡,我不是說過,在我面前,你無需如此嗎?」

程頡抬起頭來,對上週僖那雙明亮而包容的眼眸,心中的沉重似乎加重了一分,對他而言,周僖不僅僅是他的愛人,更是他所侍奉的皇室,他真正意義上的主子:「事關家國,我不應再欺瞞殿下。」

「好,說罷。」周僖見他執拗,也不勸了,任憑他就這樣跪著。

「我程氏一門,與白氏、東河逆黨有多年往來,恐怕逆反之事,我程家脫不了干係。」程頡一字一頓,顯得特別鄭重。

周僖停言了片刻,然後問道:「你呢?可有參與其中?」

「不曾,但我父親——」

「既不曾參與其中,你便無需擔憂。」周僖看著程頡那雙充滿歉意與不安的眼睛,心中的不忍愈發濃烈,於是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臂,繼而扶起他。

那觸碰中帶著她真誠的心意,是一種愛人間無言的安慰。

「程頡,謝謝你告訴我。」她柔聲說道,目光堅定而溫柔:「回去後,我會查清,若無此事,我會還程家一個清白,若有…南慶皇室,不會追究無辜之人,永遠不會。」

她的話如同一股清流,緩緩地注入程頡的心田,讓他緊繃的心絃終於稍稍鬆弛。

「有我在,你無需擔心。」周僖補充道:「從今天開始,換我護著你們,你的額駙之位,永遠不會改變。」

在程頡的眼中,此刻周僖的一顰一笑都如同神蹟,讓他心跳如雷,彷彿有她在的地方,就是這紛擾世界的淨土。

她不是凡塵中的一個存在,而是來自天界的神女。

他的內心愈發充滿了對周僖的仰慕與愛意,他願意用自已的餘生去追隨,去奉獻,只為守護她這般如星辰般的微笑。

夜,還是很長很長……

京都唐府。

唐麓哭了許久了。

窗外的月光透過雕花窗欞照進來,映在古色古香的地面。唐麓坐在房中央的木椅上,淚珠一顆一顆地滾落,打溼了薄薄的手帕。

「阿姐,逝者已矣,爹爹在天有靈,也不希望你如此傷心。」唐薪站在她的身旁,輕輕地拍撫著她的後背,試圖傳遞一些安慰,但眼底深處,卻隱匿著幾分的不耐煩。

唐府的廳堂內只有燭光在慢慢燃燒,偶爾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唐麓慢慢地抬起頭,眼神茫然:「薪兒,你如今已經是南慶的朝臣了,為何…為何還未查清爹爹是怎麼死的?為何還未抓到仇人?」

她的聲音微弱,卻因為情感而變得清晰。

「阿姐放心,我早已經稟明陛下,他已經派大理寺的人去豫城查案了,相信不久之後,便會有結果。」

唐薪根本不願供出白明卿,在他眼裡,如今南慶朝政局勢岌岌可危,南帝上朝的時間一日比一日短了,而程厲也蠢蠢欲動,怕是山雨欲來,他根本不願意被唐笑逍的事分去任何精力。

「不久之後是多久?」唐麓清麗的臉上盡是淚痕和悲痛:「薪兒,自從你中舉以來,一日比一日忙碌了,阿姐不知道你在外頭做什麼,可有什麼事,會比調查爹爹的死因更加重要呢…你好似,根本不關心爹爹是如何死的…」

唐薪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那原本溫柔的目光此刻如同覆上了一層寒霜。

他緩緩直起身子,聲音壓得極低:「阿姐誤會我了,我怎麼可能不關心爹爹的死因?你我從小一同長大,如今沒了家門,更應該互相扶持。」

唐麓微微仰著頭,用一種複雜而探尋的目光注視著唐薪,她用手背輕輕擦去眼角的淚水,語氣中隱含著隱隱的失落與懷疑。

「薪兒,你以前從不會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你變了,自從那次高熱之後……彷彿變了一個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