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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血洗唐府

夙寒霖此人看著風流多情,但說起自已樓中人悲慘之事時,眼中竟然沒有絲毫的同情和憐惜,大抵,這等遊戲人間之人,沒有半點的真心。

程頡和鐵青衣的臉色愈發難看了,他們絕對不容許周僖有一絲一毫的危險。

「我不怕,我去。」可少女卻絲毫不畏懼,儘管他們希望周僖膽小和退縮,可事情往往不如人所願。

「公主,不可。」程頡依舊沒有放棄,他的眼神堅定,完全地反對周僖。

可週僖知道,如今,已經沒有更好的方法了:「我不需要你們替我做決定,這一趟,我必須得去。」

她必須制止東河舊部的發展,必須保住慶國,她已經死了三次,還有什麼可懼怕的呢?

「小殿下勇氣可嘉,在下佩服。」夙寒霖好似早已經猜到了周僖的回答,眼中不禁流露出對她的讚許:「我也會以金玉樓樓主的身份送你入戈壁,至於兩位將軍,也可充作隨行之人,只要不輕易暴露身份——我自然,會想盡一切辦法保證小殿下安全無虞。」

「不再考慮了?」程頡直接無視了夙寒霖的話,他定定地看向了周僖,似乎在尋找一個轉圜的餘地,可是周僖已經十分堅決,任何人都沒有辦法動搖了。

「不考慮了,程頡…你知道我為什麼必須這麼做。」

這一世,上天將時間給她推前瞭如此之多,如果她仍然畏首畏尾,那麼這一世,只會重蹈覆轍。

她不想再輸了……不想再看到慶國的慘狀了……

另一頭,色如濃稠的墨水般籠罩著唐府,月光穿過稀疏的雲朵,灑下清冷的銀輝,使得整個府邸顯得神秘而詭譎。幾個巡邏的人在人影綽綽的院落中漫步,他們身穿深藍色的守衛服,手執長槍,步伐沉穩而有節奏。

微風輕拂,夜晚的寒意隨著空氣瀰漫開來,讓人不禁打了個寒顫。

此時,白明卿悄無聲息地降落在屋頂上,顯示慶國一等一高手的身手。月光為他的身影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暈,如同幽靈般不觸煙火。

身形一閃,他已來到唐府主人的書房上方。白明卿俯身貼地,手掌輕觸瓦面,傾聽下方的動靜,在確定了什麼後,他步伐一晃,如霧般滑入房間。書房內一片沉寂,陳設簡約而雅緻。

書房內,燈光柔和地流瀉在案几上,幾摞公文整齊擺放,年過五十的唐笑逍此番正坐在書桌前,批閱著手中的文書,雙眉緊蹙,顯出幾分疲憊。

突然,他感覺到一股異樣的氣息正在逼近,抬起眉頭,一身白衣的白明卿已經站在他的面前。

白明卿嘴角微揚,手中的劍在微光中反射出寒冷的光芒。他的神情從容不迫,彷彿並不是來犯險,而是訪舊友。

唐笑逍心中驀然一緊,臉色驟變,命令聲還未脫口而出,那握住筆桿的手已抖出冷汗。

「來人!」唐笑逍大聲呼叫,聲音因驚恐而顫抖。

瞬息之間,駐守在門外的數名護衛衝入書房,他們拔劍在手,呈扇形將白明卿圍住。護衛皆是慶國的劍術高手,神態沉穩,殺氣騰騰。

然而,就在閃電般交錯的劍光之中,高手們的沉穩瞬間化為絕望,白明卿如鬼魅般飄逸,劍光如虹,幾乎未曾停頓,便已穿透了一個又一個護衛的胸膛。鮮血噴濺而出,如花開一般在空中綻放。

一個護衛趁機揮劍,劍刃在白明卿的胳膊上劃出一道深深的傷口。奇異的是,那傷口像是被無形之力拉扯,癒合的速度竟快得肉眼可見。白明卿微微側目,看了一眼癒合的傷口,笑意未減。

唐笑逍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呼吸因緊張而急促,眼神中滿是驚懼與不敢置信:「怪……怪物!你是何人?為何要殺本官?」

而白明卿只是立於中央,未曾因四周的混亂而有絲毫動搖,他冷冷打斷了唐笑逍的話:「沒什麼特別理由,就是替一個小孩報仇罷了。」

不等唐笑逍求饒,白明卿手起劍落,動作乾脆利落,全無遲疑。

唐笑逍的瞳孔在生命的最後一瞬驟然擴張,隨即,他的頭顱滾落在地,鮮血噴湧而出,宛如紅蓮般在白明卿的衣袍上盛開,快速地染上了濃烈的血色。

然而,白明卿神色不改,微微側首,像是在欣賞一件絕美的藝術作品。

此時,一個瘦弱的小身影悄然踏入這修羅場般的書房。唐薪本應對眼前的血腥場景感到恐懼,但當他的目光觸及白明卿的臉龐時,小小的身軀如遭雷擊,凝固在了原地。

「父帝……」腦海中的記憶與眼前的現實交疊,令唐薪有一種無法言喻的錯亂感,心跳在胸膛中劇烈地撞擊,鮮血的腥味在空氣中揮之不去,混雜著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書房裡一片死寂,只剩下簌簌流淌的血水聲似乎在低語,講述著這個夜晚的無聲慘劇。

白明卿則注視著這個突如其來的小訪客,並沒有注意到唐薪對他的稱呼,然後笑了,他握起劍:「可惜,我今夜本不想大開殺戒。」

唐薪很快反應過來,他連連後退:「您不必……不必殺我。」

如果說,他面對周僖還能保持一分理智和怨恨,面對白明卿時,便只有慌張和恐懼,上一世,他是個嚴苛冷冽的帝皇,也是個沒有任何情感的父親,唐薪骨子裡懼怕他,揮之不去。

「哦?給我一個能說服我的理由。」白明卿被激起了興致,卻沒有停下腳步。

唐薪站在那裡,儘管他的年齡尚小,眼神中卻流露出一種與年紀不符的堅定和洞察。他指了指地上冰冷的屍首,毫不猶豫地說道:「我從不把他當作我的父親,這個理由,夠嗎?」

白明卿未曾料到這般年紀的孩子會有如此洞察與膽魄,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那笑容中混合著興趣與一絲訝異。「為何?」他微微挑眉,語調中帶著好奇,「此人可是個好官,好知府。」

唐薪目光清冷,聲音雖稚嫩卻極為堅定:「但他不是一個好父親。此人染女無數,對內好殺成性。五年前,他曾親手殺死了一個青樓的外室,連同她肚子裡的孩子。」說到這裡,唐薪的聲音無悲無喜,彷彿在陳述一個冷酷的事實,而非個人的傷痛。

此刻,書房中只剩下白明卿輕輕的低笑聲,他的目光閃爍著某種難以捉摸的神色,彷彿在透過這個孩子,看到了某種不凡之處——和他有些相像的不凡之處。

「看來,這犯下的罪孽,還不止這一遭。」他輕拭去劍上的血跡,動作優雅從容,彷彿剛才那場殺戮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插曲:「你父親死了後,你有什麼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