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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他們這一世的重逢

唐薪沉默片刻,眼中燃起一抹堅定的光芒,他挺直了瘦小的身軀,望向白明卿的眼神中滿是決然:「想習武,跟著您,及冠後,去京城做官。」

白明卿微揚眉梢,對這個年幼少年的志向產生了一絲興趣,他略帶揶揄地勾起唇角,目光在唐薪的身上流連了一瞬,像是在評估他的潛力,也在思考這個請求背後的真正意義。

「做官?」白明卿語帶調侃:「不是豫城,不接替你父親的職?」

「小小豫城,怎比京都,天子腳下繁華?」畢竟,他本就屬於皇城中人,本就該待在京都之中。

「好啊。」令人沒有意料到的是,白明卿答應得如此之快。

「您答應了?」

「怎麼?還是說,你更想去地下陪你父親?」

唐薪將頭抬得更高了:「不是…就是有些意外。」

今夜和他相逢是意外,他答應也是意外,以他對白明卿的瞭解,他從不做無用之事,而今夜大費周章地來到唐府,只為殺一個唐笑逍,這個舉動他看不懂,也無法猜測背後的深意。

「三日後,到豫城以東三十里處的涼棧等我。」白明卿冷冷擲下這一句話後,劍光一閃,餘下被唐薪帶進來的家僕也盡數倒地。做完這一切後,他轉身離去,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抹帶著寒意的背影,和這書房中的彌天血腥。

唐薪默默地注視著他的離去,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但很快歸於平靜。

就在這時,房門猛然被推開,唐麓帶著一眾家僕闖了進來。剛跨入門檻,她便被眼前的情景駭得失去了聲息,地上的屍體和滿布的血跡,恐怖的場景如同潮水一般湧進了她的眼睛。

「爹——!」唐麓的神情在一瞬間崩潰,驚恐和悲痛混雜在一起,她失聲尖叫,繼而撲到地上的屍體旁,淚水止不住地落下。那曾經莊重威嚴的父親,如今只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一動不動地躺在血泊中。

「誰……誰幹的……」

唐薪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他的視線凝聚在唐麓的身上,內心無聲地起伏,

若說還沒恢復上一世的記憶,唐薪或許對唐笑逍有一些父子之情,但在恢復了上一世的記憶後,在已經以白稷的身份過活一遭後,他的心底,只認定那未來的天下之主,白明卿為父,至於唐笑逍,此刻在他眼裡,只是一個膽小怯弱,無力自保的廢物。

「阿姐,別哭了。」唐薪的眼中充溢著一絲不耐煩,和白明卿愈發地相像。

「薪兒……我們得進京,得進京告訴皇上!爹爹可是豫城知府,可是朝廷命官,陛下……陛下一定會為我們做主的!一定會查出,是什麼人殺了我們爹爹!」

「不行。」還沒等唐麓說完,唐薪便冷冷地打斷了她的話。

唐麓淚眼汪汪,卻疑惑於唐薪的陌生:「為何?難道薪兒你……不想知道是誰殺了爹爹嗎?!」

「不是的,阿姐。」唐薪立刻恢復了往日的稚嫩神色,他輕輕撫摸著唐麓的肩膀寬慰:「爹爹是豫城知府,豫城是慶國以東重要的要塞,若是此刻我們都回京了,恐怕讓賊人趁虛而入,豫城大亂……我想,可以先派人傳書回京,等陛下收到信件後,一定會派人過來善後的。」

唐麓被巨大的血腥和悲傷衝擊得六神無主,根本沒心思去思考唐薪的話,只是木然地點了點頭。

「阿姐,我是爹唯一的兒子,一切有我,你放心。」唐薪真誠地說道。

「嗯……」唐麓不忍再看書房的慘狀,她低伏在唐薪的懷裡,抽泣起來。

唐薪則淡淡斂起了神情,開始打算起三日後的事情。

烈日高懸,似乎要把整個大地都烤透。

周僖一行人行至戈壁荒漠的入口,停下腳步,探索著前方的無垠黃沙。炙熱的微風夾雜著細小的沙礫,拂過他們的臉龐,在肌膚上留下一絲粗糙的觸感。

不遠處,簡陋的茶棧立於風中,飛舞的布幔在陽光下投下斑駁的陰影。幾盞陶製的茶壺與粗瓷茶碗散發著濃郁的茶香,無聲地邀請著過路的旅人。行人們拖著疲憊的步伐坐下,茶攤主人是個身形瘦削的老人,他面色黝黑,面板佈滿歲月的風霜,雙目卻炯炯有神。

茶棧四周是一片荒蕪,只有偶爾掠過的沙蜥瞬間打破死寂。遠處的天際線與荒涼的大地相接,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緊張感,彷彿不知道在前方的旅程中會遇到什麼。

「公主,喝水。」程頡走到周僖身側,向她遞出了水,而周僖彷彿還在生程頡的氣,不予理會,眼尖的柔奴見狀,立刻接過水來,甜甜地說道:「公主,喝口水吧。」

「柔奴,你先下去。」周僖說道。

柔奴看了程頡一眼,又看了周僖一眼,然後乖巧地離開了。

此刻夙寒霖和鐵青衣正在茶棧中休整和辦理入住,茶棧外的茶攤,便只剩下了周僖和程頡兩人。

「你就沒什麼要同我說的嗎?」周僖率先開口,打破了詭異的沉默。

荒漠戈壁入口的天色實在不怎麼好,讓人心情也十分煩躁。

程頡垂下頭,良久後,沉聲回答道:「抱歉,我嘴笨。」

周僖眉峰緊蹙,憤怒極了,猛地站起身來,似乎打算遠離這讓她憤怒的源頭。

程頡伸出手,迅速而堅定地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只是輕輕握著,卻讓人感受到安全的暖流:「別走。」他的話,正傳遞著複雜而矛盾的情感。

「我不該逃避,不該當懦夫,哪一日在豫城的客棧,也不該說那樣的話惹你生氣。」程頡的聲音低沉而懇切,混著一種無法輕易忽視的堅定。

周僖微微愣住,原本抬起的腳步也被這份溫柔的阻力所制止。手腕上傳來的溫暖,逐漸化解了心中的怒焰,她的目光不由得與程頡相接:「程頡,你愛我嗎?」

「愛。」這一次,他沒有任何猶豫。

怎能不愛?從前,他將對她的情感隱秘藏下,在上上世他親眼看見她死在自已懷裡時,才徹底看清楚了自已的情感,他愛周僖,遠勝過自已的性命,卻總是小心翼翼地怕她受傷。

「若是如此……往後不要再逃避了。」周僖柔聲地說道。

「你不怕我傷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