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放學,黑如約來到了舊街區的空地。他知道自已是有些自不量力了,但就是莫名有股力量牽引著他來到這裡。
來到空地,他一共看到了四個人,昊、牛雜、嗎嘍、還有一個黑不認識,但不是生面孔,之前在宿舍被欺負圍觀的那群人裡,就有他。
昊見了他,笑道:“喲,還真他媽敢來啊。”
黑不語,默默向著對方逼近,手緊緊握成拳頭藏在身側,上面戴著四枚鐵絲環,這是此刻他唯一的倚仗。
隨著雙方距離不斷的靠近,對方的四個人以不同的方向將黑包圍了起來。在距離不到兩米遠的時候,嗎嘍率先揮拳衝了過來,勢必為自已所受的屈辱報仇。
牛雜和另一個人也緊隨其後,唯有昊還站在原地,場面頓時一片混亂。
扭打中,黑戴鐵環的拳頭砸中了牛雜的下巴。牛雜捂著下巴向後退了幾步,隨即面目猙獰,嘶吼著發了瘋般的朝黑撲過來。
黑躲過牛雜的猛撲,牛雜就用力撕扯著黑背上的書包,黑迫不得已,只有脫掉書包。牛雜抓著黑的書包,抽出書包上的傘,拉長傘骨瘋了般的朝黑身上砸去。
其他人見狀,都退開了一小段距離。黑架起雙手格擋,牛雜一直重重的舉起傘往他身上砸,直到在一聲清脆的金屬聲中,傘骨被牛雜應聲砸斷。
牛雜丟掉手上的半截傘骨,又朝著黑撲了過來。黑也怒了,身體裡的黑色霧氣不斷沸騰,像蒸汽機般不斷將力量運往拳頭。
黑的打法越來越野蠻,絲亳不在乎防守,捱了一拳就嘶吼著用更大的力量還回去。其他幾人都退到一邊,靜靜的看著這場‘有趣’的搏鬥。
黑以更強悍的氣勢和拳頭將牛雜打倒在地,垂下身大口的喘息。
“你可真厲害啊!啊!”不等黑反應,昊上前一步,一拳砸在了黑的肩膀上,黑往旁邊倒了幾步,險些摔倒。
“到此為止了,垃圾。”說著,昊又朝黑走了過去,打算結束這場無聊的遊戲,因為他從始至終都沒有把黑放在過眼裡。
黑用手捂著自已的肩膀,眼神狠厲的看著昊。
該死!這邊的胳膊使不上力氣了。
嗎嘍正想上前去幫忙,突然,一隻胳膊從身後死死的勒住了他的脖子,嗎嘍拼命掙扎,那隻手卻越勒越緊。在他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那人鬆手,一把將他甩倒在了地上。
昊和黑都意外的看著這一幕,昊衝那個人大喊:“你他媽想幹什麼?!”
那個人甩了甩手,沒理會昊,不等他反應,那個人迅速朝昊衝了過去,從身後用手死死的纏住了昊的兩隻胳膊,然後衝黑大喊:“快啊!你還等什麼!我堅持不了多久!”
黑馬上回過神,用另一隻手從地上撿起了那截斷掉的傘骨,衝上前朝著昊手上的肌肉砸了過去……
黑從地上撿回了自已的書包,還有那截斷掉的雨傘,和那個人一起離開了空地。
去公交車站的路上,黑問他:“你為什麼要幫我?”
那個人不以為然的說:“也不全是為了幫你吧,我感覺我們是一類人。
“只是我選擇了妥協,我每天都跟在那群傢伙身後,像條狗一樣被他們使喚,陪他們開著各種惡趣味的玩笑,但這樣他們就不會欺負我了。
“可是你不同,你選擇了反抗,哪怕明知自已不是對手也要反抗,你骨子裡的那股傲氣和不屈真的很感觸我,我很羨慕你,真的!
“我在宿舍看到你被牛雜那樣欺負,還能死倔的喊出‘不可能’三個字,我有點佩服你,又覺得你有點沒長腦子。
“直到今天我遇到這樣一個機會,我就在想,我是不是也應該去試著捍衛自已的尊嚴和權利,我實在是他媽的受夠這種生活了!”
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只好應了一句:“這樣啊……”
那個人又說:“認識一下吧,我叫黃,是在你隔壁班的,從今往後,我們估計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多指教。”說完,那個人露出了一個有點痞氣的笑容。
“嗯,我叫黑,很高興認識你。”
……
黑還捂著肚子彎腰站在原地,身上的痛感漸漸散去,身體裡的腎上腺素和腦啡肽都在加速分泌。
嗎嘍見狀,大罵著衝上來補刀:“他媽的,去死吧!”
黑抬起頭,此刻他的眼睛彷彿被彌上了一層的黑霧,混濁而陰森,眼裡只剩下了瘋狂。
嗎嘍衝到黑跟前的一剎,一隻手死死按住了嗎嘍的腦袋,那隻手扯著嗎嘍的頭髮用力往下一按,隨即黑的膝蓋抬起,正正砸中嗎嘍的面門。
鬆手,嗎嘍倒到了地上。僅僅是一下,黑就把他解決了。
黑站直了身子,渾濁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昊。
下一秒,黑一把扯開了領口處的銀色金屬十字架項鍊裝飾,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金屬聲,黑將十字架綁在了自已的右拳峰,朝著昊的面門砸了過去。
昊架手格擋,但剛擋下一拳,下一拳又接踵而至。黑的每一拳力量都大得出奇,在昊的手臂上印上了十幾個鮮紅的十字架標記。
“媽的!這撲街跟打了雞血一樣!”昊擋著頭部叫罵。
黑抓住一個空隙,拳頭從昊交叉著的雙手底下穿過,一拳直直打中了他的下巴。
昊吃痛,身子向後仰,黑再趁機一個擺臂狠狠的朝他的腹部打了一拳。昊向後退了兩步,彎下腰低頭捂起了肚子。
黑向上躍起,打算用一記踢殺解決掉對方。
在黑的踢殺快要砸中對方的一剎,一隻手臂擋住了黑的小腿。一瞬的愣神,昊身體向前傾,另一隻手一拳砸向了黑的胸口。這一拳的力量大的出奇,黑在半空中無法躲避,直直向後飛了出去。
黑再次從地上站起來看向對方,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面目猙獰的臉,像一頭抓狂了的野獸。看來自已已經徹底激怒他了,不過……來吧,來吧!誰怕你啊!
『戰……戰……戰……』
黑的身後彷彿出現了一具由黑色霧氣凝成高大的人影,張揚出狂傲的氣勢。
雙方都極快的朝對方奔去,進行最原始的搏鬥,沒有任何技巧,用純粹的力量朝對方身上揮拳。
黑的右手上纏著一條銀色的金屬十字架,他的手指上已經被勒出了明顯的勒痕,但他仍死死攥著鎖鏈朝對方的身上揮拳。
雖然金屬十字架讓黑的拳頭更具攻擊性,但體格上的差異終究難以彌補,在對方抓狂的情況下,痛感的影響減少,黑一直處於劣勢。
在不知道捱了多少拳後,黑的身體再次傳來了一陣劇痛。昊幾乎全力的一拳狠狠的砸中了黑的腹部,黑被砸的向後摔倒在了地上。
“黑!”青看著黑的方向,朝他大喊。
黑沒有回應他,仍只是倒在地上。青正要上前幫忙,又有好幾個人圍住了他。
這些傢伙,從一開始就不停的消耗著青的體力,現在似乎是覺得時機成熟了,打算合夥解決掉這個大傢伙。
青徹底怒了,他從一開始就一直忍讓這群傢伙,企圖讓他們見識到差距後就主動離開。但誰曾想,這卻被他們誤以為是青的懦弱。
見到黑倒地之後,他徹底明白,這群人是絕對不可能輕易放過他們的,那麼自已的忍讓是顯得那麼的可笑。
圍著青的人群開始朝他不斷的靠近,青死死攥著拳頭,怒氣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一拳重重揮出,直接將離得最近的一個人打倒在了地上。
“滾開!”青大喊。
眾人明顯有些驚愕,都愣在原地。僅僅一拳就把人放倒了?多麼可怕的力量!
青怒氣上頭,見這群人還不滾開,再次伸手,一個擺臂將另一個人也砸倒在地。
眾人紛紛慌了神,不斷向後逃去。青顧不上這些逃跑的傢伙,疾速朝黑的方向奔去,在昊伸出腳打算踩上黑頭部的前一刻,青及時趕到踢開了他。
雙方對視一眼,博鬥一觸即發……
純色空間。
『可惡……可惡……可惡……』
伴隨著野獸般的哀嚎,黑緩緩睜開了雙眼,這個聲音陌生而熟悉。
他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一個渾身瀰漫著黑色霧氣的人影仰面躺在地上,它臉上的霧氣有一些凝成了黑色的液滴,像是眼淚。
“路……西法?”黑小聲叫了一句,但沒有得到回應。
路西法的身上沒有了那些鎖鏈,身上的那些霧氣一直在蒸發著,但不是先前熱烈的沸騰,而更像是脆弱的消散。
黑有些不知所措,一股恐懼在心頭蔓延。
路西法,輸了。
忽然,一隻煥著白金色光芒的手落在了黑的肩膀上。
「你這次可真是遇到了個大麻煩。」
黑扭頭看去,一個白金色的人影落在他的身後。
黑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抓著上帝的手問:“我該怎麼辦?”
上帝微微搖頭。
「抱歉,我不知道。」
“連路西法都輸了……我該怎麼辦?我不可能戰勝他的。”黑抱起腦袋縮在地上,情緒開始有些失控。
上帝蹲下身子,一隻手搭在黑的肩膀上。
「黑,如果有一天當路西法不在了,或是它幫不了你了,那你該怎麼辦?」
黑微微抬頭,迷茫的看著上帝。
「路西法戰勝不了的對手,為什麼你就覺得自已也一定無法戰勝呢?」
黑張開雙手,看著右手上的鎖鏈勒痕說:“我?連路西法都不行,我怎麼可能……”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黑看著自已的雙手質問,自已真的還有力量逆轉嗎?但,好像從很早之前開始,自已就依賴著路西法了,他一直依賴著路西法帶來的狂傲氣勢和強悍力量讓自已不被欺負,直到後來他不再需要的那天。
現在,當自已需要它的時候,路西法又再次醒來,幫助自已。可如果這股力量不再足以保護自已,那自已又該怎麼辦呢?
黑緩緩站起身,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來到了路西法的身邊,路西法已經從地上坐了起來,黑從身後輕輕的抱住了它,那些黑色的霧氣漸漸的滲透進他的身體。
“路西法,謝謝你一直以來保護著我,現在,換我來保護你吧。
“別擔心,相信我。”
路西法的身體頓時失去了力量,躺在黑的懷裡,不知道為什麼,黑感覺到,它似乎在微笑。
『小鬼……長大了……』
……
黑再次從地上站了起來,身體的疼痛稍微緩解了一些,他眼中的黑霧散去,眼睛變得澄澈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