託德肯西亞給車景翀帶來的危機感很大源自於家世背景,大家都到了一定的年紀,成人世界最容易捨棄的便是愛情,更何況焦霽月對他沒有愛情。
是的,沒有,經過再三試探,車景翀幡然醒悟,焦霽月就是有這樣嫻熟的演技,過往那些讓他怦然心動的眼神交接全屬他自作多情,壓根兒算不得她心動過的痕跡。
換一個人她仍然可以演得濃情蜜意,算他當初鬼迷心竅矇蔽了眼睛,現下一看她和託德那個鬼佬過招的樣子,當真是旁觀者清。
小半個月過去,車景翀成日晃盪在她辦公樓下的片區,碰面的次數不少,礙眼的託德在時他只觀察不靠近,等焦霽月落單便上去撩撥幾句,不難發現焦霽月似乎對託德也沒多少真情實意。
兩個人相處熟稔,但更像至交好友隔著一層捅不破的窗戶紙。
儘管如此,車景翀明白,無論怎樣權衡利弊,在他和託德之間,託德永遠是焦霽月的最優選。
她在紐約積攢過履歷,一切都剛剛開始,未來充滿變數,如果能有一個相輔相成的伴侶她沒理由拒絕。
只是造孽。
車景翀面對焦霽月好像沒法堅持道德素養,不可能退一步海闊天空,也做不到與其他人玩所謂的公平競爭。
既然焦霽月遊戲人間始亂終棄在前,他如何不能以牙還牙報復回去?
君子美德不見得她稀罕,不清不楚的拉扯才能刺激她感官。
週日那天車景翀睡到上午十一點醒,得到了託德要進行一個多月暢遊中國的訊息,焦霽月的工作室在起步期,沒有辦法陪同。
是個趁虛而入的好時機。
天氣回暖不少,上週小感冒一場,車景翀起床後空腹舉了半小時鐵、喝完300毫升的咖啡才消掉浮腫。
聽說祁侯博放棄跟高家那妹子接觸了,他媽的鼻子最靈,轉頭盯上哪塊好肉了不言而喻,成日想著怎麼跟焦家的距離拉近,雖然祁侯博沒得到明確指示,但透過兩家的小動作來看,車景翀並不是憑空猜測。
打算約出來敲打一番,可別壞了他的好事,可祁侯博這小子又髮間歇性工作狂,最終到達的就只有工具人賈訊,二人在酒館裡面面相覷坐了會兒,不約而同拿出手機打遊戲。
半小時後車景翀十分慶幸祁侯博沒來,不然就歪打正著和焦霽月碰了面。
說緣分兩個字車景翀覺得太娘們唧唧,今天是真的沒打算招惹焦霽月,偏生她自已撞了上來,託德不在她就像原形畢露的小妖,領著幾個毛都沒長齊的小男孩白日喝酒。
她以前不貪杯的,出去三年淨學壞。
酒館裡昏暗冷清,正放著老闆愛看的足球賽,她領著人坐進大臺,沒注意到角落的車景翀。
“動啊。”賈訊窩在沙發裡抬頭,視線很快落回橫著的手機屏上,“再死一次我不奉陪了。”
“我問你一件事。”車景翀往更黑暗的陰影裡靠了靠,“你有多久沒談戀愛了?”
“我在談啊。”
“戀愛,不是炮友。”
“你別說得這麼難聽,我如假包換的戀愛。”
“行,那我換個問題,你空窗期的時候會更想前女友還是更期待下一春。”隱約的談笑聲傳過來,車景翀操控著手機裡的小人,抽空瞥一眼不遠處的女人。
賈訊挺納悶,回:“這取決於你的前女友讓你餘情未了還是如釋重負。”
“那看來你是如釋重負。”
“所以誰讓你餘情未了。”
“……”小人死亡,復活時間倒數,車景翀解放雙手,揉了揉,“我是被如釋重負。”
“然後你才對人家餘情未了。”賈訊頭也不抬,“不過我說啊,這是正常的,大家都賤,越是不被待見就越是無法自拔,等她反過來捧著你了,你又不見得多珍惜。”
車景翀不置可否,結束一局遊戲,他站起來:“我去趟洗手間。”
焦霽月被包圍在白淨俊美的男生中,密不透風,車景翀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能看到面朝他的男生滿面春風,臉跟猴屁股一樣紅,十分純情。
一群人不知唧唧歪歪什麼,他從酒館中央穿行而過進入通往洗手間的廊道也沒被焦霽月發現。
真是有出息。
一三五跟託德濃情蜜意,二四六和他打情罵俏,週日還要對付白花花的小崽子。
腹誹著,車景翀上完洗手間,在洗手檯旁碰上酒館經理,對面認出了優質客戶:“車老闆放水呢。”
車景翀抬眼從鏡子看了看,擠洗手液,隨口說:“嗯,生意不錯呢,大白天也有點人。”
“嗐,就你們兩個是客人,另一桌是我們股東。”
“誰?那女孩?”
經理笑道:“是她,剛從國外回來,我也就兩年前見過一次。”
想了想,車景翀漫不經心揉搓雙手,問:“怎麼那麼多小夥子,她要開新的業務線?”
“車老闆你別開玩笑,沒有的事,我們這兒純清吧,玩兒不起來,那些應該都是她朋友,我不太清楚。”
“她看著不賴,在這兒片區應該投了不少吧?”
“這我就更不知道了,不過斜對面那家她確實投了,聽說大學那會兒就投了。”
車景翀點點頭,出了洗手間電話剛好響起,是邢龍,他接聽後隨意開啟了消防通道的門,在安靜空曠的樓道里談話。
掰扯了十多分鐘關於TC的疑難雜症,車景翀不知不覺走到下層樓梯的轉角,剛掛電話想往回走,消防門吱呀一聲開啟,雜亂的腳步聲和焦霽月略帶慌亂的質問冒進來,卡停了他的步伐。
窸窸窣窣的動靜中,她重複講:“你做什麼?”
卡在視野盲區,車景翀只聽見一位男性“噓”了一聲。
而後安靜片刻,肢體和衣物的摩擦聲在密閉樓道里被放大,窸窸窣窣動起來,混雜一些動作拉扯的喘息聲。
車景翀登時頭腦發麻,腳步鬼使神差退了退,落到轉角往下的臺階上。
上頭很快又傳來人聲,男音說:“不可以嗎?”
“我什麼時候給了你可以的訊號?”焦霽月回。
男生笑,非常經典自認包容寵溺實則自大油膩的笑,接一句:“行行行姐姐說了算。”
“起開。”
“不要。”
隨之而來的是一記沉悶的拍打聲,車景翀蹙起眉,往回踏一步臺階。
“你真把我打疼了。”
焦霽月聲音明顯冷下去:“我讓你起開。”
“那你給我個獎勵好不好?”
“我獎勵你斷子絕孫!神經!”她罵出口的同時,車景翀當即衝上去,還以為她當真進來幽會打鬧,沒想到是毫無防備意識讓人擄了進來。
在外頭看著挺能的,這會兒怎麼被人佔了便宜?
焦霽月膝蓋已經頂到那人的褲襠,被雙手桎梏的肩膀還沒來得及放開,車景翀一躍而上從她身前揪起男生的衣領,猛然將他摁在牆上。
突如其來的第三人嚇了焦霽月一跳,她睜圓眼睛,身後的牆都有被震動的錯覺,小逼崽子的臉被壓在身側的牆上,而車景翀一手抓在他後脖子,又拎起來對牆砸下去。
搞得人哀叫連連,臉和褲襠根本捂不過來,極其扭曲地掙扎著,“你誰啊,放開我!”
“你怎麼這兒?”焦霽月挪開一步。
“他是誰?”車景翀問。
“姐姐你認識他?我錯了,先把我放開,我道歉……”
話沒嚷完,焦霽月對他膝蓋又補了一腳:“神經病,你幫我把他踹出去。”
“這些人是做什麼的?”車景翀再問。
“我朋友要的,你別管。”她開啟門,抬下巴示意他動腳。
等車景翀把人弄走,焦霽月也跟著閃出去,剛踏出一步,手腕被機敏地抓住,強勢把她拽回來,門再次關上。
她不耐煩:“你也耍流氓?”
車景翀瞪著她沒說話。
沉默半晌,她擰動手腕:“這事是我疏忽,今天謝謝你,改天我繼續請你吃飯。”
“真夠蠢。”
嘴毒本性顯現,焦霽月頓時攢了一口氣在胸口,仰頭看他:“這是我的地盤,你剛好幫了我,我謝你,但你別覺得可以以此教訓我,本來也用不著你從天而降英雄救美,我自已可以解決!”
“你就是這麼謝我?”鬆開她手,車景翀退開一步。
“誰讓你罵我。”
“沒在力量上吃過虧是不是?”緊接著他突然又將她兩隻手都抓住,握在左手舉到她頭頂上扣著,右手摁在她腹部,讓她整個身體被釘在牆壁,“你告訴我怎麼解決。”
焦霽月咬著牙,眼睛圓圓的,不聲不響抬起膝蓋就朝他襠部去,但被他迅速用右手攔住,還沒反應過來,他再接一套連招,把她翻過身,仍舊死死壓著。
“你有病啊!”
車景翀抵在她耳邊說:“蠢不蠢?”
“你終於憋不住了對嗎?纏著我到現在終於逮到機會教訓我,解氣了沒?夠了沒?趕緊放開我,疼死了!”她喊。
“……”力道鬆了鬆,但依舊讓她無法脫身,車景翀氣息撒在耳邊,“我沒這麼閒,若是平白無故誰想管你。”
焦霽月靜了靜,眼前的白牆虛化,樓道寂靜得讓人心慌,她緩緩說:“那你又是什麼好人,換個人你就不救了?”
“救,但不是像這樣救。”說著,他靠近半步,胸膛立即貼上她脊背,下巴也蹭過她腦袋,令她身體更加緊繃。
……
心跳狂轟,耳朵裡全是不分你我的呼吸聲,愣著僵持了良久。
兩個人都貼紅耳根,焦霽月不犟了他才放開,氛圍微妙轉變,她活動手腕仍要出去。
車景翀沒準許,拉著她直接下樓:“不用回去,現在就去吃飯,我餓了。”
“你讓我跟人交代一下。”
“幾個小癟三有什麼好交代的。”
……
拗不過他,焦霽月全程被牽著走,看不見他臉上是什麼模樣,腦子覆盤了一遍這段日子的相處過程,等到了他的車前,他主動鬆開,而她剛想認真說清楚什麼。
下一秒。
卻見車景翀將剛才牽她的那隻手擦了擦,在後腰上,用掌心,往他的衣服上忍無可忍一般。
擦了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