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凝香臉色大變,往門口一瞧,門口立著的人不是盛氣凌人的燕京公主殿下還能是誰,還有她旁邊身材健碩氣魄非凡的盛南斐,這倆人站在那裡一同凝視她,真讓人膽寒叢生,不自覺抖了抖。
她急忙壓下心頭慌亂,擠出一個笑容站起來,“殿下,斐兒你們怎麼回來了,也不派人來說一聲。”
婉寧步子邁進門檻,冷聲道,“回自已家需要通報什麼,反倒樓續絃心虛去廟裡懺悔,是不是做了見不得人的事。”
樓凝香臉色白了幾分,再抬眼已經含了淚,楚楚望向南昌侯,好不可憐。
南昌侯見自家夫人委屈不免生了怒意,然又顧忌公主身份,只得出了座椅拱手道,“公主誤會,內人為家宅去廟中祈福是為婦道美德,祈求家人平安喜樂乃盛家大事,公主如今也是盛家一份子,請慎言,若神明怪罪下來,盛家毀已。”
這句話可就得罪人了!
“來人,掌嘴。”
婉寧悠悠搖著小金扇子進屋,往軟塌坐下,兩名高壯的侍衛立馬出現,一左一右強牽制住南昌侯,南昌侯大喝,“放肆,本官乃朝廷命官,正三品官職,你們膽敢…”
“啪”的一聲脆響,一巴掌乾脆利落扇在南昌侯臉上,五指紅印明晃晃的,南昌侯呆愣,嘴唇哆嗦著,樓凝香也不復往常雍容體面,嚇得直打顫。
都不知發生什麼事,怎麼就被打上了?
婉寧嘆了口氣,坐在那悠遊自得,神色豔豔,“南昌侯真是自討苦吃,本公主敬你為夫君生父從未嚴利於你,你倒好,藉著樓續絃的事埋汰我,怎麼,她三從四德,本公主不過說兩句話就成了神明要怪罪之人了,你一屆武夫顛倒黑白,口才如此了得,皇家也是你能侮辱的?”
南昌侯氣梗,明白公主這是要挑事,當即跪下壯言,“公主贖罪,微臣絕無此意,公主若覺得侯府胡攪蠻纏汙衊了您,我們大可上皇宮之中稟明陛下,陛下千古仁君,定會還我盛家清白。”
樓凝香一聽幡然醒悟,心中著實是恨,抹了把眼淚跪倒在南昌侯身旁,“侯爺說得對,我們一起去見陛下,公主安些莫須有的罪名強加我身上,若說不清,妾身日後如何做人,還不如死了算了。”
“那你去死吧。”婉寧涼涼說道,看他們跟看戲醜子一樣可笑,“本公主還未看過活蹦亂跳的人是怎麼死的,樓續絃是想咬舌自盡,還是一頭撞牆,再不濟我這有毒藥送你一點也無妨,嘖……不行,這藥貴著呢,要不你懸樑自盡也可。”她無比認真給樓凝香出謀劃策,末了又添一句,“放心,盛家祖宗十八代都在地府,你下去了還能當盛家的人,這無論生死都是盛家的,乾脆早點下去熟悉熟悉,等老侯爺也下去了你還能給他指路不是,不過你這位置可能要騰一騰了,畢竟你不是正室夫人,下了陰曹地府可能也就配給老侯爺提提鞋了,盛家幾百年最注重門第了,想來死後英魂一定更在意的。”
“你……”樓凝香傻眼,南昌侯氣血翻湧一憤而起,指著盛南斐怒罵,“混賬小兒,你就是這麼看著你父親母親被羞辱無動於衷,你究竟是怎麼做晚輩的,還有沒有王法了!”
南昌侯指桑罵槐,好好一個侯府,他跟夫人好不容易見面吃飯,和和美美,倆災星一回來就鬧得雞飛狗跳烏煙瘴氣,還敢說混賬話,氣煞他也!
盛南斐對此不屑一顧,坐在婉寧旁邊,給他的夫人斟茶倒水,“夫人渴了吧,先喝口水潤潤喉,安文下去安排膳食了。”
婉寧喝了幾口,不喜盛南斐被罵,眼角瞄到那一桌山珍海味,手一抬,瞬間翻了桌子,菜餚碟子噼裡啪啦碎了一地,汁水濺了南昌侯與樓凝香一身。
“南昌侯何必大動干戈,人老了就得服,本公主實話實話罷了,難不成你還指望盛家列祖列宗認了她一個青樓出生的繼弦不成,你命好,趕上盛家就你最大,剛好能說一不二娶了她,你想想看,但凡盛家有老一輩在,樓凝香能做你通房都算抬舉她了。還有,陛下日理萬機,可沒時間理朝中大臣的家務事,何況他親自賜的婚,老侯爺進宮面聖是想打他的臉?沒白費力氣了傻缺,真要怎麼做了盛家陰魂今夜怕就來找你索命了。”
“你……你……”南昌侯被氣得提不上氣,死死指著她說不出話來。
此女太過分了!太過分了!連陛下都壓不住她的囂張!
“夫君,咱們回院子吧,這地方晦氣本公主可吃不下飯。”
盛南斐對南昌侯沒半點理會,當下擁護著公主走了,一群人大搖大擺穿過侯府內院,往小院子裡去。
風風火火鬧一場,到盡數褪去只剩滿屋狼狽,不過是半時辰左右,樓凝香肺都氣炸了,搖搖晃晃起身,胸膛起伏得厲害。
太侮辱人了,她好歹是盛家主母,風光無限,府裡誰人見她不得恭恭敬敬,就這麼赤裸裸當面羞辱跟殺了她有何區別。還有侯爺乃一家之主,她竟毫無顧忌,大言不慚連帶盛家列祖列宗都抬出來,這世間怎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樓凝香抓狂,盛南斐為什麼和公主不聲不響回來!一回來就給她下馬威究竟是何意,莫不是發現了什麼,思此,樓凝香美眸半眯,閃過一絲怨毒,但很快掩了過去,溢位淚水來,依然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朝南昌侯栽去。
“侯爺……”
小院子裡。
安文大感暢快,夫人剛才威風凜凜,好不厲害!總算把他這些年的惡氣出了,婉寧隨手拋一物給他,“精衛三十六人名單,讓梅香領你去公主府領人,回來之後把人安置在侯府,這兩日你把府裡的下人敲打一番,凡是樓凝香的心腹全部趕出去。”
“是!夫人!”安文喜滋滋領命,與梅香一道出去。
盛南斐始終一言不發,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婉寧沒好氣扒拉他,“你什麼意思,見我打壓盛家人不高興了?”
“不是,”盛南斐看著她,沉吟片刻目光微動。
“就是見夫人剛才模樣與平日裡大不一樣,多少驚訝罷了。”
婉寧不以為然,“那你可得熟悉了,今日的我就是原本的我,在燕京城裡,本公主的脾氣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駙馬理當知曉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