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凝香自知南昌侯心裡不好受,思來想去還是要去找劉太傅打聽什麼情況,她招來心腹丫鬟要備馬車出門,怎知一連喚了數聲不見有人前來。
“該死的,莫不是這些下人見她今日被羞辱,都躲著看笑話!”
她頓時咬牙切齒,連個下人都使不動了是吧。
樓凝香憤憤出了屋子親自抓人,她打定主意要教訓一番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下賤胚子,以儆效尤,看誰敢輕蔑她!
然等她出了門口一眼瞥見陌生的兩名清秀女子,不由愣了愣,“你們是誰?”
其中一女子淡淡看向她,“我楚箏,她夏然,從現在起是夫人的門衛兼侍衛,夫人做何事我倆須得跟著。”
樓凝香搖搖欲墜,聽懂了又好似聽不懂。
“我原本的侍女呢?”
“發賣了。”
樓凝香勃然大怒,他們怎麼敢!怎麼敢光明正大做出這種事!她怒極抬手,勢必要扇一耳光面前的人,算個什麼東西敢監視她。
她還未碰到人家臉面,腹部一陣劇痛自已倒飛出去,砸到不遠處的石柱之上再跌落在地,塵土飛揚,殺豬般的慘叫頓時響徹侯府。
楚箏冷然上前,一把撩開自已衣袍,亮出黑金色的長劍插在她腰間,在日光中發著幽深光澤,寒峭逼人。
“忘了跟夫人說一聲,主子交待過,人不欺我我自不欺人,人若欺我我必下手為強,日後夫人不可魯莽,畢竟我們習武之人下手沒有輕重。”
“你們……你們……”樓凝香吐出一口鮮血,兩眼一閉暈死過去。
當天夜裡,所有人都睡下之後,婉寧與盛南斐偷偷出了侯府。
倆人一身黑衣打扮,盛南斐摟著她飛速在屋頂跳躍,幾經翻轉縱身躍入一處較為偏僻屋簷下。
婉寧看著黑漆漆的地方,不免生氣,“大半夜裡不睡覺,這就是你說的地方?”
烏黑麻漆的什麼也看不見,細細感受之下陰森詭異,遠處還有貓叫聲,饒是婉寧不怕鬼神此時衣衫下也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夫人莫急。”盛南斐帶著她大步往前走,一雙眼睛恍若夜裡能視物,就這樣避開眾多阻礙從正門進去,吱呀一聲,老宅子的大門多年未開啟過發出粗重刺耳的聲音,婉寧嚇一跳,“不能直接翻牆進?這是誰家府邸,你要偷人還是偷東西?”
婉寧這會不困了,盛南斐什麼人她是知道的,都準備歇息還哄她偷偷出來,肯定有什麼了不得的大事,這不偷偷摸摸夜闖民宅,指定有什麼秘密。
“夫人胡說什麼。”盛南斐聽聞她的話很無奈,重新關門點亮一隻火筒,燃了門邊上的火把,瞬間照亮這處地方。
這是一座老宅子,宅內荒草叢生,蔓藤四處纏繞,緊閉的屋門上佈滿厚厚一層,石階上大片大片的青苔,放眼望去一片荒涼,顯然多年沒有人居住過。
盛南斐默默打量,眸色暗了幾許,忽見眼前五指劃過,婉寧奇怪道,“看什麼呢,這裡有寶物?”
“這裡是我母親舊時留下的院子。”
婉寧驚訝,重新看了一圈破敗的老宅子,不過黑燈瞎火實在沒什麼好看,她轉頭再見他神色黯然,想到他自小遭遇,便沉默了。
他應該挺難過的吧……
盛南斐斂下心神,拉起婉寧的手朝院中一棵大樹底下走去,腳下雜草寸寸,他在前面步步踩過,婉寧走過他踏過的腳印上,完全避開草茫,望著他的背影,發覺他今日挺落寞的,從進盛家開始。
沒多久她便知曉原因,盛南斐操起一把破舊鐵杵,在樹底估摸出位置後奮力刨土,刨了一大堆黃土泥後挖出一個黝黑的小箱子來。
藏寶嗎?婉寧不竟這樣想,但見他沉著臉撫摸那箱子她也不好催促他,畢竟夜深寒露,她挺想回到有溫度的屋子。
“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東西,今日是她忌日。”盛南斐緩緩說道,邊開了箱子。
今日反常原來是這樣,聽聞他出生葬母,生辰即是母親忌日,想來難以釋懷,婉寧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啞然無聲,她沒安慰過人,不知道該說什麼,乾脆沉默。
“我出生後由顧姨照顧,她是我母親的貼身丫鬟,沒幾年被樓凝香打壓擠出侯府,臨終前託人找到我,說了許多關於我母親的事,還有一些東西以及地契交由我,我回盛家之後尋來,埋在這裡。”
他在箱子裡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她。
婉寧接過,瞅他幾眼,在他目光中開啟,裡頭是一隻鳳凰珠釵和碧綠雕花玉鐲,隱隱看出做工精緻。
婉寧不明所以望向他,用眼神詢問。
盛南斐卻撇開臉,稍不自然看向別處,“顧姨說我母親懷我時便尋珍寶閣重金打造的,若是女娃,當是隨她出嫁,若是男娃就給他新婦。”
“……”婉寧眨眨眼,看看他又看看手中鳳凰珠釵,覺得有些彆扭。
“你意思是,給我?”
盛南斐點頭,婉寧風中凌亂。
為什麼有種很鄭重的壓迫感呢……
第二日一早,南昌侯暴怒而來,安文雙手環胸立在院門,擋住他去路。
“侯爺留步,我家駙馬與公主還未醒。”
“滾開!”南昌侯袖子一揮,“這是我盛家,輪得你指手畫腳,立馬叫那個孽子給我滾出來!”
豈有此理,昨日出言不遜辱人,下一刻竟敢打傷他的夫人,替換掉盛府所有下人,誰給他的臉!豎子當真無可救藥,今日非揪著他到夫人面前道歉不可。
安文斜嘴一笑,讓開半步,露出他身後侍衛無數,錦衣衛打扮個個帶刀。
“不好意思了侯爺,這裡是盛家不錯,卻也是公主與駙馬居住內院,昨日公主調了大部隊侍衛過來把守,侯爺若要進便進吧。”
總而言之他是讓開了,至於公主下面的人,你敢闖就闖唄,反正鬧出哪樣風波還不是你南昌侯府丟臉。
“欺人太甚!”
南昌侯勃然大怒,接二連三臉面被踩在腳底,已經到無法忍讓地步。
“我這就進宮面聖,公主將我盛家鬧得雞犬不寧,你們等著!!!”
他就不信了,他今日一定要死諫御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