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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霍特家的秘密

時間,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流逝,紫色空間內的一切事物都彷彿靜止了一般,唯有杰特的身體還在以衝襲的姿勢行走的速度在朝著勞利逼近。

勞利對此感到驚駭不已,因為上一次與劍聖對決的時候,他遇到了同樣的情景,明明他的加護可以大幅度放慢自身周圍半徑三米內的時間流逝速度,可眼前的對手卻已經強大到無法被靜止的程度。

唯一不同的是,劍聖是一個集大量加護於一身的人,他即使能夠放慢劍聖的速度卻也無法將她殺死,而杰特卻不同,儘管他的速度已經到達了劍聖那種程度,但說到底他也只是一個沒有任何加護的普通人而已。

勞利拔出短劍指向了杰特的咽喉,在等待杰特自已撞上武器死亡的同時,內心卻不由的生出一股惋惜之情來。

杰特與他是何其的相似,他們都是憑藉著自已普通的身軀不斷磨礪成為如今的強者,可他們在面對真正的天才之時才發現,只靠努力根本遠遠不夠,他們缺少更多的是天賦,是從一出生開始就碾壓別人的氣運。

就好比現在一樣,勞利只比杰特多出一項加護能力,卻能夠完全扭轉局勢,將本來或許可以贏過他的杰特給置於死地。

可是……真就要杰特就這麼去死嗎?勞利陷入了深深的矛盾當中。

如果杰特就這麼死在了他的手裡,那是不是也就代表著那時候與劍聖對決,他也不該僥倖活著?

杰特就像是他的一個影子,一個可以預示他未來結局的例子,所以他倒更希望杰特能挺過去,這至少也能證明,即使像他們這種普通的人,總有一天也能將劍聖打敗。

這是他畢生所有的追求了,如果身未行夢先死的話,他這二十多年的努力又還有什麼意義?

正在勞利為胡思亂想的一切而低迷時,他忽然間抬頭又看到杰特的臉上多出了一分驚恐的情緒,但儘管如此杰特進攻的姿勢卻沒有發生任何改變,他沒有想著避開勞利對他發起的致命反擊,而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想要證明自已!

“不惜殞命也要打破我的從容嗎?”勞利有些震驚了,因為恰恰相反,他沒有和杰特一樣的覺悟,所以那時候與劍聖對決才沒有討到任何便宜。

他無法理解這些人是如何做到視死如歸的,他只知道身為一名盾衛要做好防下任何攻擊的準備,即使無法防住也要及時躲避,而不是送死。

是因為職位的特殊性嗎?劍士與盾衛的考慮確實應該有些不同,不過這都不再是勞利眼前有時間思考的東西了,因為他的加護時間即將結束,他必須要在與杰特換傷又或者躲開杰特的進攻重新尋找機會之間儘快做出選擇。

最終他選擇避開了杰特的攻擊,同時也在避開的一瞬間解除了滯時領域的效果,而後杰特如同一道雷電般緊貼著勞利穿刺而過,這一擊的力量恰巧不巧的擊中了遠方向託斯吉家莊園的瓦羅鋼鐵門,那世上最堅硬的鐵門竟然撐不住被力量擠壓到變形,連同大片被粉碎的雜物一起消失在了天際當中。

看見這一幕的勞利感到慶幸不已,他剛才若是沒有躲開的話,這一擊恐怕就算是他的瓦羅鋼盾牌也抵擋不住吧,即使抵擋住了,他的身體也絕對承受不住如此可怕的力量。

他已經可以確定,眼前的杰特當真是強如劍聖一般可怕……

然而得到勞利的這種肯定是有代價的,此刻的杰特渾身都在冒血,他的肌肉因為強行解放限制使用力量而受到不同程度的損傷,顯然是無法再連續使出第二次剛才那樣的攻擊了。

可即使是這樣杰特依舊緩緩轉過身來持劍而立,他沒有顧慮自已身上的傷,而是還在計劃著對勞利的下一次進攻。

“你還想發起一起剛才那樣的進攻嗎?你會死的……”勞利內心有些害怕且忍不住的為杰特感到擔憂道。

他不捨得杰特這樣的對手死於這種方式,這是屬於強者之間的惺惺相惜,就如同杰特對厄里斯所做的那樣。

“借用另一位閣下的話來回答,不這樣做的話怎能讓閣下盡興呢?”杰特再次擺出了姿勢準備蓄力攻擊,雖然身體上的傷勢代表他肯定要落敗了,可心理上,他仍想再與勞利多上一招半式的較量。

勞利明白並理解了杰特的意願,為了讓自已能夠接受即將的結果,他苦笑了一陣之後,向杰特提問出了一個極其認真的問題。

“向我說實話,你是託斯吉家的敵人嗎?託斯吉家少主的死和你有沒有關係……”

對此杰特當然是一頭霧水,同時他也不想對一位自已尊敬的對手說謊。

“當然不是,我只是來救一個孩子的,與閣下切磋是命運附贈的。”

聽到這樣的回答,勞利終於釋懷的笑了:“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他當著蓄勢待發中杰特的面將短劍插回了盾牌內面,然後收回了盾牌,隨後他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了此地,並向杰特擺手表示:“這場對決先就這樣吧,我還有任務在身需要去處理,以後除了劍聖,你也將是我時刻會登門挑戰的對手,若想死的話,請等到下一次相遇吧。”

杰特沒想到勞利會在戰鬥到最激情的時候選擇收手,片刻的錯愕使他剛想開口叫住勞利,卻因為渾身肌肉的鬆懈以及傷勢而忍不住整個人垮倒在地上。

他口中咳出鮮血甚至看到的東西都開始變的模糊,可依舊伸出手來想要叫住勞利,這時同樣傷勢不輕的厄里斯拖著身軀來到了倒地的杰特身邊,沉默了一陣之後表示。

“別費勁了,局勢已經很明顯了不是嗎?你已經輸了……”

“如果你還想打的話我不介意再陪你練練,這次聽你的,我不再使用加護,而且對付現在這種半死不活狀態下的你,我用一根手指應該也足夠了。”

厄里斯雖這麼說,可他已經在思考怎麼保住杰特的性命,他同樣將杰特視為可敬的對手,所以怎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死於這種方式?

他沒思索多久就將杰特給攙扶了起來,左右環顧尋找起了要去的方向,而杰特因為被牽動了渾身上下的傷口而痛的忍不住叫了起來,又一次被厄里斯毫不留情的嘲諷了一頓。

“剛才逞強的勁兒呢?現在倒是知道叫疼了。”

“忍著吧,不先找一個有能力的人幫你治療的話,你會失血而死的。”

而說起治療,杰特倒是終於想起了奧爾茲,並且咬牙抬起手來指向遠處的建築說道。

“牧師,他可以幫我們……”

“知道了知道了,和你一起來的那位,他不是正在和惡靈糾纏嗎?你確定他現在有空嗎?”

杰特知道厄里斯只是單純的想和他保持聊天,好維持他的清醒。

“雖然他是個混蛋牧師,但附近想必也沒有其他牧師了,我們沒有選擇……”

“雖然你一口一個混蛋的叫他,但聽起來你們關係不錯嘛,你們冒險者都習慣這樣噁心自已的朋友嗎?”

“你曾經不也是一名冒險者嗎?還罵自已師父是老不死的東西……”

“哈哈哈,你對我倒是挺了解的,應該做了不少功課吧,說說看,你還知道我些什麼秘密?”

……

等到厄里斯終於帶著杰特趕到奧爾茲原本所在的房間時,這裡卻只剩下了一片狼藉而不見半個人影。

無奈之下,厄里斯只能晃了晃攙扶著的杰特詢問:“餵我說,你的牧師朋友可能跟惡靈約會去了,據你所知,他喜歡在什麼地方調情?”

杰特並沒有回答他,這也讓厄里斯意識到了不對,趕忙轉頭檢視杰特的狀態,這一看才發現杰特已經徹底昏死了過去,就連呼吸都微弱到感覺不到的程度。

“你這混蛋……”厄里斯氣的咬牙切齒:“要死你之前怎麼不去死?都堅持到這兒了還給我裝死,信不信我現在就拿你祭刀?”

狠話說的再多也只不過是發洩內心的無助感,厄里斯也徹底慌了神,他不都不惜扛起杰特在無人的走廊內狂奔起來,過程中他完全忘記了自已也是個傷患,身體已經很難再承受這種程度的壓迫。

與此同時,奧爾茲正被惡靈附身糾纏,強撐著意志去往託斯吉家的地牢,那是他此生存在最大心理陰影的地方,如果沒有那次在他家霍特家族地牢發生的事件的話,肯定也就不存在他現在與自已姐姐莉亞矛盾的關係了。

可說到底莉亞並沒有錯,她甚至都不知情,在她的印象裡只有奧爾茲親手殺了他們的父親這一個結果,也是從他殺了他們的父親之後,霍特家族遣散他們姐弟也各奔東西,世人也逐漸遺忘了那個姓氏為霍特的小地方貴族的存在。

“弒父者能夠成為牧師,是不是這世上最荒唐的事情?”

“你被自已的姐姐懷恨至今,卻還始終死皮賴臉的活著,終究你也只是懦弱自私,就別再暗示自已是為了她而做出那個決定了。”

惡靈不時的在奧爾茲耳邊低語,儘管他是牧師有對付惡靈的手段,但在被觸及到內心深處最疼痛的傷疤時,也還是會被影響到力量的根本。

想要呼叫神聖的力量就需要保持純淨的心境,而想要保持純淨的心境就需要他戰勝心中的陰影,又或者徹底遺忘掉它。

“你的手已經洗乾淨了嗎?手上沾染了自已父親的血是一輩子都無法洗乾淨的吧,低頭看看,你還記得他的血是什麼顏色嗎?”

奧爾茲的臉色慘白,他不敢低頭去看不過他清楚的記得當時的情景。

他騙自已的父親喝下了毒性最強的藥,那種藥甚至會將人的血都腐蝕成黑紫色,可他必須這樣做才能削弱父親的實力從而將他殺死!

最讓他想不明白的是父親臨死時望向他的那讚許的眼神,就好像他希望奧爾茲將他殺死,他終於了卻心願了一樣。

明明是他想將自已的親生女兒送給王室處置,不顧及任何父女之情,可他臨死卻還表現的解脫,這讓奧爾茲絕對無法接受!

“別傻了,其實你那時候就已經明白了,你的父親深愛著你和你的姐姐可他沒有選擇,他是家主,必須為全族所有人的命運考慮,無法給王室一個交代的話,霍特家族當時所有人都將為你姐姐陪葬,當然,除了已經成為牧師候選人的你。”

“所以,你的確殺死了一位最愛孩子的父親,確實殺死了一位最稱職的家主,如果不是因為你殺死了自已的父親,霍特家族一定會走向昌盛,而且你的姐姐也不一定會被王室處死。”

“不就是具有反抗軍的嫌疑嗎?只是嫌疑而已,你們的父親不會讓你姐姐她被處死的。”

“閉嘴……”奧爾茲點亮了手中的火把,他四處揮動著火把欲圖將惡靈驅散,可惡靈始終是陰魂不散。

晃動時的火光照亮了地牢中的每一樣刑具還有那些已經被處死在刑架上計程車兵屍體,而那些屍體的臉,竟然全部是他父親的模樣。

“杰特,你這混蛋可真是把我給害慘了……如果不是我及時在那女僕身上採補過了力量作為臨時支撐,恐怕就連地牢都到不了吧。”

他望向那些刑架上每一張一模一樣的臉,決心就在這一次徹底戰勝內心的恐懼!

他自認為這是他唯一的弱點,只要度過了這道難關,他甚至有可能進階成主教這種更高更接近神明的神職,到那時世上將再無困惑他的問題,他也將受到全國所有人甚至是國王的敬仰膜拜!

“虛偽,貪婪,或許可以幫助你遺忘曾經的恐懼,可那樣做你還稱得上是牧師嗎?牧師不該是秉承著純良本性造福世人嗎?”

“區區惡靈懂的倒是挺多。”奧爾茲將神杖召喚於手中指向刑架上的屍體,已經準備好了焚燒掉自已的恐懼。

可就在這時,惡靈的再一次低語卻讓奧爾茲僵住了動作。

“可是你的朋友就快要死了,你那個名為杰特的冒險者朋友。”

“身為牧師你該清楚,靈體不會說謊,他欠我靈債,我能感覺到他的生命力已經所剩不多了。”

伴隨著幽邃的低語,惡靈現身捧住了奧爾茲呆滯的面頰,引導他緩緩轉過了方向。

“我可以幫你找到他,只需要一點點靈債即可。”

“答應吧,你不會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