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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與巔峰的距離

大國之間的戰場,無法以殘酷這簡單的二字來形容,如果僅用視覺來形容的話,那時的厄里斯曾見過幾百具屍體擁擠在僅僅一座哨塔下被燒成焦炭的情景。

當時的他從雨水與鮮血混雜的水窪中艱難爬出,回頭只看到大軍潰逃的景象,敵軍與此同時也如同汪洋一般向他湧來,無數刀劍欲圖將他的身體分割,然後讓他葬在這片異國他鄉的陌生土地之上。

被恐懼麻木了的他已經無法再感覺到疼痛,他只感覺自已的每一寸身體都在不斷離自已而去,絕望中他揮出了一刀,然後又一刀,又一刀,直到他感覺體內的鮮血都彷彿沸騰了起來,終於化身為戰場上的一隻只知屠殺的惡鬼……

“血氣狂暴?”

回到託斯吉家的莊園內,杰特感覺到厄里斯體內發生的不詳變化之後,本能的向後撤出幾步,隨之襲來的橫刀一斬便以驚人的速度劃過了他原本的位置,留下一道彷彿空間都被撕裂了一般的刀痕。

他有聽說過這種加護能力,相傳這種加護最先出現於加特利王國,可以巨幅增加使用者的身體能力以及魔力,如果有這種加護的人原本實力只在黑鐵級的話,讓血氣狂暴之後此人的實力瞬間可以提升至黃金級甚至是鉑金級,而如果使用者的實力已經在傳說級巔峰的話,使用血氣狂暴之後達到英雄級也不是沒有可能。

“你不要命了嗎?據我所知這種加護每使用一次都會大幅減少使用者的壽命,如果你保持這種狀態與我對決的話,或許你最終會死在自已的能力上。”

厄里斯聽後卻笑了,他那逐漸發紅的雙眼中透露出更強烈的戰意與興奮。

“不這麼做的話,怎能讓閣下盡興?而且我很期待證明這世上刀比劍更強!”

這話,杰特總感覺聽起來那麼的熟悉,可眼前與厄里斯緊張的戰鬥,讓他根本沒時間去回想熟悉的根源。

眼下已經徹底進入狂暴狀態的厄里斯只在一息之間便再度追擊到杰特面前,他抽刀使出一式居合,頃刻間將杰特身後的大片草場都掃成了禿地!

杰特用巨劍抗下了這一擊,他整個身體被這強橫的衝擊力衝撞後移,在地面上留下了一條可怕的溝壑,等到停下時他手中的巨劍都還在不斷的嗡鳴作響,就彷彿也與這場巔峰的對決共鳴,表現出興奮。

而後隨著厄里斯又一次使用出詭異的身法,如同輕盈的落葉般晃動飄忽不定向他襲來,杰特才終於想起了那段他一直都在試著遺忘的事件過程。

那是在屠龍的時候,最後與他一同站在惡龍腳下的一名老者,他有著與厄里斯相同的武器以及一樣的身法。

老者在以性命換掉惡龍一對翅膀以及一雙眼睛之前,留下了與厄里斯相似的一句話。

“年輕人,你認為是刀更強還是劍更強?要我說的話還是刀更強,所以你來助攻,我來主攻……”

再回想起那名老者的面容時,厄里斯的刀已經劈至杰特的頭頂,此時厄里斯的眼中彷彿更多出了許多怨恨與不甘,但本能的戰意,還是讓興奮佔據了他的更多情緒。

“原來如此,你是他的徒弟嗎?”

話音落下的同時,這一刀斬下,令地面之上出現了一道十米之深的溝壑,杰特爆退並躍至空中躲過了這一擊,並以下落之姿雙手握劍將劍指向地面,蓄集起了更為強大的力量。

“看來你都記得,那次屠龍,那老不死的東西不可能死!他可是這世上最強的刀客,是加特利王國可以與費爾頓王國劍聖齊名的傳說人物!怎麼可能死在區區一條龍腳下!”

厄里斯的理智完全被狂暴沸騰的血氣所侵擾,此時的他只想用手中的刀撕碎一切,尤其是眼前這個蓋過他師父之名的混蛋!

而這正好讓他迎上了杰特蓄集已久的一擊,隨著杰特將劍從空中壓下,狂暴的氣流最先衝擊到地面之上將整片區域都壓出了弧形,而後趕上的劍鋒抵在了厄里斯的刀上,強大的力量讓即使在狂暴狀態下的厄里斯都無法承受,直接被壓垮在了深坑當中。

衝擊過後,厄里斯一口鮮血咳出隨即還想要強撐起身體再戰,可杰特已經將劍壓在了他的刀身之上,厄里斯這也才發現,他已經連自已的刀都撿不起來了。

“人是會老的,即使是傳說中的人物也有遲暮的時候,我應該感謝你讓我更瞭解了一番那位可敬的刀客,那位前輩至死身軀都屹立不倒讓惡龍感到畏懼。”

“作為傳奇的謝幕,我認為他已經做的夠好了……”

厄里斯能感受到杰特眼中真誠的敬意,也正是因為如此,他的眼淚止不住的決堤淌流下來。

“他說要看著我成為英雄級的冒險者,成為這世上最強的刀客,然後再帶著我回到加特利王國,讓我替他養老……”

“他這樣期待了,你也一直都在這樣做了不是嗎?”杰特收回了武器,內心沉重的看著這名像小孩兒一樣哭的傷心的刀客。

“可這老不死的東西竟然真的死了,他怎麼可以食言的?他怎麼可以救了我,卻又把我一個人丟在這片混賬土地上……”

“你這麼說會有人來揍你的,而且你師父他應該也不想看到你現在這種樣子吧。”杰特伸出手來微笑著,向他示好。

厄里斯卻一把將杰特的手給甩開,然後咬牙獨自爬起身來收回了自已的武器。

“你在看不起我嗎?我承認今天敗給了你,但總有一天我會打敗你的,總有一天!”

“我等著。”杰特並沒有生氣,反而認真的對他做出了提醒:“不過你最好不要再輕易使用狂暴能力了,這種能力除了能夠害死你以外,也是你這次敗給我的最主要原因。”

“我想,真正最強的刀客,應該不屑於使用這種會弱化自身思考能力的加護,你的師父他就是如此。”

說話時,杰特已經轉身看向另一個方向,他有察覺到一股更為強大且躁動不安的氣息正在朝他走來,杰特很容易就猜到了對方的身份,此刻託斯吉家的莊園裡還存在的如此強大的戰力,也就只有那位名為勞利.崔斯丁的護衛了吧。

“杰特,你的實力應該已經有英雄級了吧,聽說你的劍術與劍聖都不差多少,我想知道自已與巔峰的差距,想知道我還要踏出多少距離……”

“我的實力?”杰特苦笑道:“首先宣告我並沒有在自謙,像是我這種貨色,最多也還只是傳說級,而正在過來的這位恐怕已經即將步入英雄級了。”

厄里斯同樣轉頭望向勞利所在的方向,然後笑道:“如果是他的話,倒確實有可能……”

“這世界還真是到處都是虛假,你明明只是個翡翠級卻實際上已經強過大部分傳說級,而勞利這傢伙雖然還是傳說級,卻已經可以叫人覺的他是英雄級了。”

“要觀戰嗎?他是衝我來的,我可以先帶你去安全的地方。”杰特向身後受傷的厄里斯詢問道。

厄里斯朝著杰特吐了一口血痰並比出了中指:“誰需要你這混蛋幫忙了?我自已會走,你最好擔心一下你自已,把命留著等著我來取。”

說完,厄里斯識趣的拖著受傷的身體離開了戰場,中途還有些擔心的回頭看了一眼杰特。

沒人比與勞利共侍一主的他更清楚勞利的可怕,即使是杰特,恐怕也沒辦法從勞利那裡討到一點便宜……

與此同時,同樣迫不及待的杰特也迎著勞利所在的方向走了過去,直到才剛看清楚勞利的那張臉時,杰特便取出巨劍猛然爆發出速度朝著對方發動了突襲!

根據保爾的情報來說,勞利.崔斯丁是一名擅長防護的傳說級,所以他倒要看看勞利能擅長到何種程度!

強者之間的默契總是這麼的契合,勞利見到杰特突然朝他發動了襲擊也是停下了腳步將瓦洛鋼製的盾牌豎起,他嘴角揚起一抹微笑,也是打算硬扛下杰特的攻擊!

隨著沉悶而又渾厚的金屬碰撞聲響起,瓦羅鋼劍與瓦羅鋼盾牌相撞,沒有火花出現,僅有肉眼可見的衝擊向四周擴散,與此同時杰特與勞利的神情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很明顯杰特這一擊的力量並沒有留手,而勞利卻看起來應對的十分輕鬆。

“作為打招呼來說不錯,還有什麼能讓我流點兒血的東西藏著沒使出來嗎?”

勞利的囂張傑特並沒有放在心上,他不是遇事容易發怒的那種人,他只是比較好戰以及多管閒事而已。

“再華麗的招式對閣下來說應該都無法破防吧,畢竟我見到的人對你的評價都挺高的。”杰特回應的同時一把抓住了勞利手中的盾牌,並竭力與之拉扯起來。

這倒是引起了勞利的興趣,讓他不禁笑道:“打算以最純粹的方式和我比力氣嗎?這倒也是一種破除防守最簡單的辦法了。”

說話時,勞利渾身的肌肉忽然間變的緊繃膨脹,彷彿體型都一下子增加了一圈,相反杰特這邊就看起來弱小的多了,在勞利面前就好像大人與小孩兒一樣。

可儘管如此,在勞利逐漸驚奇的目光當中,杰特還是一點一點的撼動了勞利手中那面彷彿不可動搖的盾牌,他將盾牌朝著一側方向奮力去推,逐漸的都能夠看到勞利的胸口。

可勞利真正認真之後,只是稍微一加力氣盾牌便回到了原位,同時也將杰特整個人給甩飛了出去!

“別再試圖與一名盾衛比力氣了,還是讓我瞧瞧你那堪比劍聖的劍招吧,我可是已經聽說了,你在辛吉村和劍聖過了招,雖然只有幾秒鐘的時間,但結果卻是不分勝負。”

剛剛穩住身形的杰特在又一次發動進攻的同時也發出了好奇的詢問。

“聽起來,閣下對劍聖挺了解的,僅透過一次我與劍聖的交手就認為我可以與之比較,閣下還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一道強橫的劍氣率先劈至勞利的盾牌之上,可這就連劍聖都為之忌憚的強大劍氣卻依舊沒有動搖勞利分毫步伐,他依舊矗立在原地,只是稍微轉動了盾牌的方向便連杰特之後的劍招也一起擋了下來,同樣的,他的身形依舊沒有被撼動。

在杰特迅速拉開身位之前,勞利也笑著回應了杰特的好奇。

“我對她當然瞭解,我可是她的手下敗將,是真正體會過劍聖那變態的實力還存活至今的人。”

“所以,究竟是你在敷衍我?還是劍聖在之前與你對決的時候敷衍了你?”

“那就請閣下好好檢驗一下,我有沒有在敷衍你吧!”杰特說完也終於不再試探,他甚至取下了身上的一部分裝備,讓手中的這把巨劍暴露出的詛咒氣焰變的更為詭異起來。

解放了詛咒效果的杰特速度得到了陡然的提升,比之先前的速度還要快上三倍有餘,這讓原本放鬆的勞利都不禁將精神更加集中,生怕丟失了高速移動中的杰特任何一個動作!

然而杰特卻只是在勞利周圍移動,卻一直沒有出手,這也讓勞利頓時猜到了他的意圖,併為之讚歎。

“你果然還是沒打算放棄和我在力量上對拼嗎?用不斷提速來增加最後進攻時的力量,如果你沒有足夠的身體強度的話,恐怕至少要廢掉一條手臂吧。”

剛剛說完的勞利就精確的捕捉到了從右側朝他逼近的巨劍,他下意識的就將盾牌轉向去防守,可轉瞬的下一刻他又意識到了不對,因為他只看到了巨劍卻並沒有看到杰特!

預感到不妙的他即刻想要轉頭,可面對巨劍他又不能放棄防守。

正在他如此思考的時候,猶如精鐵一般的拳頭已經迎在了他的側臉上,將他原本打算轉回的腦袋給硬生生的砸了回去!

一聲轟然巨響之後,勞利與他的盾牌一起爆飛了出去,直到在草地之上滑行了有數幾十米才堪堪停下,而此時的杰特也已經取回巨劍毫不停歇的追擊過來,而且速度比之剛才更快了許多!

勞利為此終於心生畏懼,臉上卻流露出更加興奮的表情。

他在停止滑行的一瞬間翻轉起身,在左手依舊持取盾牌的同時,右手從盾牌內面抽出了一把同樣瓦羅鋼打造的黑色短劍。

在杰特進入到他周圍幾步距離的時候,他奮力將盾牌狠狠的插進了腳下的泥土裡!

“加護!滯時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