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上的房門被緩緩開啟,出現在卡琳娜和沃德.託斯吉眼前的這具身影,正是先前死在卡琳娜面前的保爾.維多利亞。
與卡琳娜見到的他最後一面不同的是,此時的保爾衣衫完整身上沒有任何血跡,他甚至優雅的向兩人行了個禮,動作之標準表明他的身上沒有任何傷。
“保爾大人?”卡琳娜感到驚喜而又不敢相信,因為先前保爾死在她眼前的景象是那麼的真實!
保爾則是微微一笑:“反抗軍七部情報人員保爾.維多利亞,前來取走沃德.託斯吉大人的性命,能請放開她嗎?還是說,您打算以現在這種破綻百出的姿勢去死?”
沃德.託斯吉的額頭之上瞬間佈滿了冷汗,因為他覺察到眼前的保爾絕不是他能夠應付的人。
說到底,他只不過是個不學武藝的廢物領主而已,之所以能壓制卡琳娜,靠的也全是情報差和出其不意,可如今他的底牌已經全都暴露了,他又如何還能用同樣的手段來贏過一個比卡琳娜要更強的刺客?
他知道,若想活命就絕對不能按照保爾說的去做,卡琳娜留在他手中還能用來當人質,聽說反抗軍可都是一群不會拋棄同伴的人。
想到這裡,沃德.託斯吉即刻抓住卡琳娜向窗邊靠去,他的房間裡到處都是機關,就連這扇窗戶看似直接通往房屋外面,實際上其中是連線地牢的暗道,可以讓他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守衛。
可他的打算都已經被保爾給看穿了。
“透過鏡面反射房間外的風景從而看起來像是窗戶,這實在是不錯的設計,其中有一條暗道通往地牢可以讓你尋找守衛?我勸你還是不要這麼做的好。”
“你都知道?”沃德不敢置通道。
保爾拉緊了一下自已的白色手套,將口袋裡的小玩意兒擺弄出來的時候開始徐徐向他解釋起來。
“看來沃德大人剛才沒有認真聽,我可是一名情報人員,情報人員的工作就是不擇手段的將一切有用資訊搞到手,然後傳遞回去。”
“在來您的房間之前,我已經解放了託斯吉家地牢裡的所有罪犯奴隸,他們看起來很憤怒,將所有酷刑都用給了您的衛兵,您此刻下去的話,恐怕還要被他們研究出新的酷刑來。”
說話時,保爾將一堆零件組合在一起,合成的東西像是一根金屬煙桿,又像是某種新式的短笛,確認東西沒問題之後他又從兜裡拿出一包粉狀味道刺鼻的黑色藥物,用勺子將粉末裝進空管內幾勺之後,拿棍子邊搗邊繼續說道。
“也不用指望你莊園裡那些能力出眾的護衛了,此刻留在莊園內的護衛,一個是我們的人,另外兩個都被一位名叫杰特的冒險者給吸引了興趣,在他們眼裡,與強者戰鬥明顯比保護你更有意義,說起這個,事情結束之後我也要好好感謝杰特閣下一番才行。”
“雖然,他擾亂了計劃,但臨時應變之後,看起來效果要比之前不錯,唯一讓人頭疼的是如此一來我們就不得不和您的兩名護衛有所碰撞了,他們兩位很強,即使是我們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說完,保爾已經將一枚鋼珠填裝進了那隻只有手掌大小的筒狀武器當中,並且將洞口對準了沃德.託斯吉的腦門。
沃德也還算是比較有見識的,他猜出了保爾手中的東西是什麼武器,於是急忙用卡琳娜的身體擋住自已的要害。
“烏迪亞萊斯王國的武器?我記得是叫火槍吧。”
“你敢開槍嗎?這個女人可會比我先死的!”
被拿來擋槍的卡琳娜卻是已經做好了準備,她微笑著閉上雙眼向保爾表示:“保爾大人,不管你要做什麼都儘管做吧,不用擔心我,我早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這幾年來雖然只和保爾大人見過幾面,但那些時間都是我最快樂的時候。”
“如果能死在保爾大人手中,肯定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保爾卻並沒有開槍,因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如果真的要用火槍來殺沃德的話,就不會當著他的面來組裝武器填裝彈藥了。
因為情報中顯示,沃德.託斯吉瞭解火槍這種剛剛面世不久的武器,所以他才故意在他面前組裝火槍,好讓沃德有時間想到火槍會怎樣殺死他。
他肯定會拿卡琳娜來擋槍,可如此一來也就遮住了自已的視線無法再注意到保爾細微的動作。
這才是保爾刺殺沃德的真正方式。
“睜開眼睛丫頭。”保爾將鋼珠倒回了手中,並重新指向卡琳娜微笑道:“革命會記住你的偉大犧牲的。”
衝!
火藥燃燒在統管中噴射的聲音,在這半封閉式的房間內格外的響亮。
與此同時卡琳娜的身體完全癱軟下來,讓沃德.託斯吉驚駭之餘揚起了嘴角。
他一把推開沒有了利用價值的卡琳娜,朝著正在重新快速裝填彈藥的保爾大聲的嘲諷道:“哈哈哈,反抗軍也不過是群虛偽的傢伙嘛,再見了,我會讓人好好招待你們的!”
嘲諷的同時,沃德打算趁著保爾重新裝填的間隙從床下的機關處逃脫,他全力彈跳起來撲向床上,然後單手抓向床頭處的裝飾品。
看到這一幕保爾卻笑了,哪怕親眼看到沃德掉進了那床下的暗道他都還上前確認了兩眼,他不慌不忙的拿出一把利用光線折射原理製作的礦燈石手燈,將筆直的光線照射在了暗道下方沃德.託斯吉的臉上,而此時的這張臉變的猙獰無比,顯然已經沒有了生還的跡象。
“保爾大人,抱歉,是我拖了您的後腿……”
配合保爾演了一齣戲的卡琳娜也重新復活,雖然虛弱,但她最關心的還是保爾的身體,直到現在她都不敢相信在接下勞利那一擊之後,保爾真的毫髮無傷。
“不必這麼說,真要說起來也該是我感到抱歉,因為我欺騙了你。”
“這是對你的考驗,新兵丫頭,而你顯然已經合格了。”
卡琳娜迷迷糊糊的沒辦法完全理解保爾所說的東西,在疑問的同時,也順著保爾的視線看向了暗道下方。
“保爾大人在考驗我我已經明白了,不過這也能算合格嗎?畢竟因為我的原因,沃德他逃走……”
看到暗道下方沃德.託斯吉被陷阱刺出千瘡百孔的屍體之後,卡琳娜瞪直了雙眼。
“他……死了?”
保爾略顯得意的大氣摟住一旁懵了的卡琳娜笑了起來。
“哈哈哈,新兵丫頭,在幹情報工作這方面你可還有的學呢,我說的合格也只是你在成為我們的同志這一塊上算是真正的合格了。”
“歡迎你正式加入反抗軍七部情報組,卡琳娜.耶爾同志!”
卡琳娜錯愕了一陣,隨後受寵若驚道:“感感感……感謝!保爾大人!”
保爾像對待孩子一樣用力揉了揉卡琳娜的腦袋糾正道:“叫同志!”
卡琳娜被保爾如此親近也是羞紅了臉,急忙改口道:“感謝保爾大人同志信任!”
“罷了罷了,你自已慢慢適應吧,接下來我要去執行原定的最後一項任務,你要一起來嗎?”
卡琳娜頓時彷彿找回了丟失的所有力氣挺直身軀道:“要!”
“那就走吧,雪莉夫人那邊已經等了我們許久了,莊園裡的變故應該也讓她感到擔心。”
保爾輕鬆的找到了房門機關並將房門開啟,就好像這是他自已的房間一樣。
卡琳娜也急忙跟了上去,並且視線忍不住的盯著保爾的身體上下無法挪開。
“保爾大人,您真的沒事嗎?先前見到您時,您明明已經……”
“哦,不用擔心,那只是我從情報中學來的一種手段而已,是來自霓虹島國的忍術,叫分身術。”保爾耐心的解釋道:“當時我一共有兩個分身,第一個被勞利給擊潰了,並造成了死亡的假象,第二個就是你看到的,原本也是用來騙勞利的,誰知道他的心思完全沒在我身上,最後反而把你騙了。”
“保爾大人……您好厲害!”卡琳娜聽的入迷,完全已經化身迷妹狀態,兩眼都在冒星星。
保爾也注意到了卡琳娜的表現,畢竟察言觀色這也是情報人員的基本功,只不過他只當卡琳娜是自已的迷妹而已,至今為止,因為他情報人員工作的特殊性而喜歡上他的女性可不在少數。
實際上,真實的保爾也只是一個喜歡在後輩面前炫耀得意的厲害前輩而已,至於其餘時間他是什麼樣子,就全在於工作需要了。
“卡琳娜,你要記住,演技是我們情報人員的基礎,也是必需技能,我們的工作就是透過計算來和敵人周旋。”
“情報人員必須是全能的,你不僅要有出色的人際關係處理能力,還要有臨場應變的反應能力,更要有無論發生任何事情都要保持住的沉穩冷靜。”
“必要時我們甚至可以是刺客,是一把直接刺入敵人心臟的尖刀。”
“身為情報人員沒有我們可以說不能做到的東西,我們可以是世上的任何職業,我們可以忍辱負重成為貴族的鷹犬,也可以揹負罵名成為貴族!”
卡琳娜有所感悟道:“就像……雪莉夫人和她的孩子雪倫小少爺一樣?”
保爾心存敬意道:“啊,就像他們一樣。”
說話間,保爾轉身走進了一個房間,將藏在衣櫃中的那名忍者的屍體拖了出來,卡琳娜對此感到了驚訝,卻什麼也沒問。
她知道她所信任的保爾大人什麼都能做到,這才是她所崇拜的男人。
“到你回答了卡琳娜,你認為他國武士的屍體可以用來做什麼?”
卡琳娜聽後認真的思考道:“霓虹島國的武士死在了費爾頓王國境內,可以引起兩國的糾紛,從而讓反抗軍獲利?”
保爾搖了搖頭,一邊對屍體進行著偽裝,一邊解釋:“不對,反抗軍的宗旨不在挑起兩國的戰爭,那是對兩國平民最殘忍的做法。”
“實際上,霓虹島國刺客刺殺費爾頓王國貴族,意圖挑起兩國戰事這個說法就很不錯,而託斯吉家接任領主之位的少主大度,決定不再追究此事,如此一來世界各國對具有野心的霓虹島國有了防範,背後有反抗軍勢力的託斯吉家族也有了深入費爾頓王國內政的特權。”
“可是……王室不會藉此向霓虹島國發起戰爭嗎?”卡琳娜不解道。
保爾將井上一郎的屍體拖入到了走廊內,偽裝出重傷後,一路從託斯吉家家主房間逃到此處最終不治身亡的樣子,然後回答了卡琳娜的問題。
“王室從來都沒有過吞併霓虹島國的想法,那畢竟只是一塊彈丸之地,不適合耕種養民,不適合囤積重要產物,那裡除了易守難攻之外,可以說毫無一點用處。”
“王室不願意付出大代價來拿下一塊得不到回報的山地海灘,王室更願意有藉口處在道德高地對其進行批判制裁,所以霓虹島國刺客的死,對我們對王國都有利。”
“那要是霓虹島國打過來呢?”卡琳娜說出了自已的擔心:“畢竟他們的野心蠢蠢欲動,早就不滿足於蝸居小島了吧,他們派遣使臣入駐託斯吉家,不就是為了煽動費爾頓王國內亂,然後趁虛而入嗎。”
“那就不是我們的意願了。”保爾對這個問題也回答的很是認真,因為他也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如果霓虹島國真要發起兩國戰爭,我只能說他們是在自取滅亡……”
“屆時反抗軍與王室倒是有可能握手言和同仇敵愾,減少革命的傷亡帶來新形勢也說不定呢。”
一切也只是兩名情報人員的猜測,僅此而已,事實又當如何,也只能等到事情真的發生時才能知道了。
做完了手中的工作,保爾滿意的告別了這名霓虹島國忍者的屍體,與卡琳娜繼續在笑談中趕往下一任託斯吉家家主所在之處。
與此同時,莊園內杰特與前冒險者厄里斯.特納的對決也進入了高潮。
那是一場劍與刀的巔峰對決,酣暢淋漓的戰鬥中,雙方都少見的流露出歡暢的笑容。
“杰特!你在放水嗎?我奶奶揮劍的速度都要比你快上不少!”
嘲諷中,兩人所戰之地已經滿是瘡痕,為了逼迫杰特使出全力,厄里斯也不再打算隱藏自已的能力。
“加護,血氣狂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