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何言和乾十一穿上各自來時的那套衣服來到靈堂前給三位逝者上香,靈堂裡雷虎雙眼通紅,他已經好久沒有閉眼休息了。雷婷被她母親抱在懷裡休息她也是哭到後半夜才睡著的。大夫人眼神也比之前更空洞些,畢竟誰也不會想到乖巧懂事的大女兒竟然會下此毒手。
“雷堂主,不必吵醒婷婷了,我們今天就回去了,靈寶觀那邊我們再幫她請幾天假等她緩過來再回去吧。”
“孩子”雷虎上前握住何言的手“我就剩下婷婷一個孩子了,你往後可要好好照顧她”語重心長的囑咐幾句之後雷虎又讓人取來一把劍鞘樸素的長劍“這是當年一位劍修大能的配劍,我花重金拍下來本想著送給大都督做生辰賀禮的,現在,你就帶著它吧。”
何言雙手接過長劍,向著雷虎行禮道謝後,與乾十一踩著飛劍離開永州。至於永州刺史和雷堂主他們怎麼定性這起慘劇他倆也不想多問。
二人向東飛行,太陽昇了起來,二人為了遮蔽刺眼的日光,都將護目鏡帶了起來。眼前的景色都變暗一些,這樣確實能幫助他倆視野更加廣闊。乾十一向來喜歡這樣的高速競技,他將雙手別再身後半蹲著在劍上,身子也弓了起來向前傾著。透過向左向右傾斜控制飛行方向,一會兒在何言左邊出現,一會又從上方空翻到另一邊。最後在何言身後必出劍指的姿勢,何言察覺身後的何言也想試一試特技,他張開雙臂將腳底的寶劍豎了起來瞬間巨大的風力把他全身向後一扯,乾十一見師兄向後砸來只能向左邊翻滾躲避。就這幾下動作原本佔據先機的乾十一眨眼間變為被動,攻守之勢異也。
何言用空的劍鞘頂著乾十一的細腰,乾十一還是不服氣,放慢速度與何言並肩之後和何言大聲交流“不行不行,剛才!我已經把住!你身後!盲區!你已經輸了!最多是!同歸於盡!”斷斷續續發洩完不滿之後。乾十一又一次拉開距離意思是想再來一次空中格鬥。
“慢點!”何言呼喊道,他腳下的這把長劍是一位劍修大能的配劍,不知道經歷過多少大戰。飛行的過程卻十分的平穩,運氣提速的時候不像乾十一之前那把二手劍有頓挫感,反而感覺像一匹懂事的良駒緊緊貼合主人的節奏。
何言認為自已和這把劍還要繼續磨合,不能一上來就直接猛踩。眼見乾十一又加速上前,何言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腳下運氣也追上去“也許你是把神兵利劍,那就讓我看看你的本事吧!”何言在心裡和這把劍交流起來。
提前用黏黏的蟲膠裹滿棉花塞進耳朵,才不至於讓呼呼的風聲和冰冷的空氣灌耳導致耳鳴失聰。何言眼前的景色又一次變成之前見過的條狀往自已身後快速劃過,何言面容被風撕扯的生疼,他還是閉緊嘴巴繼續往腳底下用力加速。
地面上趕早走路的行人只聽見天空傳來轟隆隆的悶聲,以為是什麼晴天響雷抬頭看去只能看見一個黑點在天空迅速掠過,帶起一條細長的白紗一樣的白色氣雲。越來越低,越來越低,何言把自已的高度放到離地十丈高,沿著大道上方向前快速飛行,結果掀起的氣浪把路上人馬的衣裙掀得亂飛。地上一群人被嚇得驚慌失措,指著遠去的背影破口大罵。不過何言一點都聽不見,地面的空氣相對溫暖些,他也趁機換了幾口氣。
乾十一在空中奔襲不停,從懷中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銅鏡往後照照想看看何言距離他有多遠,結果剛掏出銅鏡,鏡面就瞬間在冰冷的空氣中結霜變白。幸虧乾十一也掌握火系道法,將靈力凝聚手掌上,慢慢的溫度上升然後給銅鏡解凍。再次向後看去,鏡子裡一個人影都沒有,甚至一隻鳥都沒有。“難道師兄沒跟上?哈哈哈,看來是他老了追不上咯。”
突然一股光滑的冰冰涼涼的觸感從他沒系綁腿的外褲褲管上鑽了進去,一直游到他的大腿根處!啊?蛇?不是啊,這麼高還能有蛇?他感到頭皮發麻,也有對蛇類動物的天生恐懼感,他用另一條腿往上一夾,像靠蠻力夾死這條鑽進褲管的蛇,結果兩腿之間傳來的硬質感覺更讓他摸不著頭腦。往下一看原來是何言用他的空劍鞘伸進來嚇唬自已。
“要死啊!你有病啊!”……
何言帶著耳塞但是看著乾十一的嘴型大概也推斷出來他罵的挺髒的。何言見教訓的目的已經達到,往回抽動幾下劍鞘卻被乾十一夾得緊緊的。何言豎起二指向上,不斷演示二指合併張開,意思是希望乾十一鬆開劍鞘,他不鬧了。乾十一才不聽他的,低頭看看抓著劍鞘的何言。乾十一隔著褲管也用手抓住劍鞘,雙方就此展開一場上下對決的拔河戰。
見乾十一來勁了和自已作對,何言往下猛拽幾回沒拽回來之後,突然往上一送,劍鞘前段被乾十一拉上去撞到了他自已的子孫袋。痛的他臉上眼睛鼻子嘴巴扭到一起,腳下靈氣的運輸也瞬間紊亂,失去靈氣供應飛劍一下變成尋常鐵劍。
乾十一連人帶劍往下掉去,何言也向下衝去,和上次救人的姿勢一樣,他將乾十一懷抱住,用自已的劍鞘接住乾十一的劍。
懷中的乾十一忍著劇痛,扯掉何言右耳邊的棉花。何言降低了速度方便乾十一開口說話“乾二!你@#¥%……”一通猛烈的輸出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罵也罵完了,襠下疼痛也消了不少。“罵完了?還是沒詞了?”何言言語上還在挑逗乾十一。
二人以平常的速度飛在空中向著東邊繼續飛行目標是中午之前到達青州,剛才一陣追逐已經給他們行進了大半路程了,接下來節省力氣慢慢悠悠的就能到達目的地。
何言被迎面的光線照的眼睛生疼,即使戴了護目鏡也不舒服。迎著光突然出現一條黑色的線向他們迎面劈來,這個距離已經躲不過去了,何言低頭做好被擊中的準備,右耳邊嗖嗖兩聲掠過後。何言睜眼,原來是五個並列飛行的黑袍怪人。
黑袍怪人們與何言擦肩而過之後懸停在空中,何言也抱著乾十一轉過身來懸停在天上。兩夥人就這麼對峙著,何言四下打量這夥怪人。
他們並沒有御劍,而是穿著寬大的袍子,下襬完全籠罩住了全身,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黑袍子在空中飄動。然而,真正讓人驚訝的是,他們的腳下竟然不斷燃燒著黑色的火焰,這些火焰似乎成為了他們飛行的支撐力量。
這群人的面容也十分奇特,露出來的肌膚慘白得如同死人一般,毫無血色。總之,無論是從外貌還是行為上來看,這幫怪人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令人毛骨悚然。
僅僅是遠遠地看上一眼,就會讓人感到極度的不適,彷彿眼球要爆開一般;而稍微靠近一些,又會感受到他們腳下那股神秘的黑色火焰所帶來的熾熱,彷彿隨時都會被熔化。這種恐怖的形象與山區寨子裡嚇唬小孩的傳說故事中的“飛僵”非常相似。
面對這樣的場景,雙方都沒有人輕易妄動,彼此之間保持著高度的警惕。誰也不知道對方究竟是什麼來頭,更不知道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什麼事情。
那夥人中一個開口了,應該是最左邊的那個,這夥人沒有張口就能說話,腹語?“二位好龍陽的,不去地上找個屋子,何必跑天上來一邊飛一邊搞?挑戰高難度嗎?”其他幾人發出嘎嘎嘎的難聽的戲謔聲。
何言沒有開口,他懷中的乾十一轉過身來還嘴“先練練手,到時候和令堂實戰,當著令尊的面,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乾十一挑釁的話沒說完,那五個人中站位最中間的那個手裡射出一隻漆黑的飛鏢,直指乾十一的喉頭,何言一直在旁邊伺機而動當那人抬手時何言就已經開始準備格擋了。何言的劍鞘直接攔在師弟的喉嚨前,那黑色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飛鏢釘在木質的劍鞘上。飛鏢像一顆大鐵釘,通體螺旋扭轉似山泉裡的螺螄殼。這樣能使得鏢體在空中飛行的過程中不斷旋轉保持水平飛行。何言甩掉飛鏢,然後輕蔑的看著對面五個。“哦,哦,哦急嘍,急了急了,說不過就動手了,急了。”乾十一繼續陰陽怪氣。
眼看著又有人打算從袍子裡拿出武器來,何言沒有絲毫猶豫,迅速地抽出腰間的巽銃,對準左邊第二個人的頭部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瞬間,一顆鋼珠以驚人的速度飛射而出,帶著強大的衝擊力撕裂了那個人的兜帽,並狠狠地砸在了他慘白且毫無血色的耳朵上,將其打得粉碎。
沒有一滴血流下來,也沒有一聲喊疼的。那人的半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真又如一具活著的屍體。隨後發生的一幕震驚了何言和乾十一的認知,那耳朵根上開始燒出一團團黑色的火焰伴隨著滋滋燒灼聲響那破耳朵就這麼長出來了!連同著兜帽也一起燒著還原了!什麼修為啊這是?金丹?元嬰?“不對,要真是金丹或者元嬰期的,不可能躲不過那顆鋼珠彈,估計是修煉了什麼秘法邪術吧!”何言故作鎮定,依舊舉著那支空的巽銃,對著剩下幾人。
他們或許有別的事情,其中一位開口道“玩夠了,走吧,沒必要和這些廢物糾纏浪費時間!”然後其餘四具“屍體”也像躺棺材的姿勢一樣隨著他們飛走了。
“有種別走啊!我師兄可不怕你們!他打你們都不用手,脫了褲子能把你們嚇得找不到北……”何言捏住乾十一上下兩片嘴唇,止住他的胡說八道。
“你小子,別胡鬧了,這幫人不是什麼善茬,估計是斜修!”何言鄭重其事的勸告乾十一,乾十一取回自已的飛劍恢復飛行後道“看得出來,可是他們也不過如此,五打二都不敢上,就是不知道是什麼邪術,不御劍也能飛這麼高。”
何言撫摸著自已劍鞘上剛剛被打出的小坑,眉頭微皺,喃喃自語道:“不是,我懷疑這幫怪人他們修煉的邪法是至陰的,這大太陽照著他們,實力才被限制,所以就不戀戰,直接跑了。而且只有其中一人的暗器出手,其他的兵器是什麼樣還沒見過呢!”他一邊說著,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彷彿生怕那些怪人會突然出現。
自從經歷了一系列生死事件後,何言變得格外謹慎和小心。他深知江湖險惡,每一個細節都可能隱藏著致命的危險。因此,即使面對這些看似普通的怪人,他也不敢掉以輕心,時刻保持警覺。
此時的何言,心中充滿了疑惑和不安。這些怪人的身份和目的究竟是什麼?還有,他們修煉的邪法到底有什麼特別之處?一連串的問題讓何言陷入沉思,他決定要更加深入地瞭解這個世界,揭開這些謎團背後的真相。
他輕車熟路地將巽銃重新裝填好,然後熟練地掛回到腰間。然而,目前設計的巽銃每次僅能發射一顆鋼珠,這意味著一旦射擊完畢,就需要進行下一次裝填。而在這個裝填的間隙,便是敵人趁機反撲的絕佳時機。這個問題必須得到解決,否則在戰鬥中將會處於極大的劣勢。因此,他暗自決定,等回去後一定要與乾五師姐好好商量一下,共同探討如何重新設計巽銃,以提高其效能和戰鬥力。
何言的一番話讓乾十一也不由得感到一陣後怕,他心裡暗自嘀咕:“還好沒和他們真動起手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啊!”其實他一開始把那夥人當成在連鎖酒樓裡遇到的裝腔作勢的小豆芽了,心想打不過還跑不過嘛?現在看來,自已當時真是太天真了。
乾十一看著何言,心裡有些愧疚,他知道自已剛才的行為可能會給自已和師兄帶來麻煩。他低著頭,不敢看何言的眼睛,只是灰溜溜地踩著他的二手飛劍跟在師兄屁股後面。一路上,乾十一都沒有說話,心中充滿了慚愧與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