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出了市區,駛進一片樹林。
幾乎是眼前的景色清晰的一瞬間,沈暮就被這一切吸引住了,怎樣也挪不開眼。
一片鬱鬱蔥蔥的高大樹林映入眼簾,它們猶如綠色的海洋一般,無邊無際地蔓延著。
每一棵都高聳入雲,枝葉繁茂,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樹林裡瀰漫著清新的空氣,讓人感到心曠神怡。
沿著蜿蜒曲折的溪流前行,可以看到清澈見底的溪水在石頭間流淌。
溪水潺潺作響,彷彿在訴說著大自然的故事。
溪邊的石面上爬滿了青翠欲滴的苔蘚,柔軟細膩,宛如綠色的絨毯。
沈暮愛慘了這裡的一切,長時間被禁錮在祁園中,這裡的一切對他來說就是天堂。
他快速跑下車,取出了後備箱裡的畫架和畫筆。
這天然的一切比任何臨摹畫本上的都要有吸引力。
祁之言笑著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做著自已喜歡的事。
沈暮身上是有一種魔力的,只要在他身邊,祁之言就會感到滿足,他已經完全離不開沈暮了。
沈暮支起畫架,拿著畫筆,神色專注。
祁之言走到他身後,在一塊乾淨的石頭上坐了下來。
沈暮專注的畫畫,祁之言專注的看著他。
大半陽光被樹蔭遮住,但是祁之言還是折了一片大樹葉默默地給沈暮扇風。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暮終於放下了畫筆,取下畫紙,笑容滿面的轉過身,看到了一直坐在他身後的祁之言。
“看!”
祁之言從他的眼裡讀出了滿滿的驕傲,像一個等待獎勵的孩子。
他立刻鼓掌歡呼,十分捧場“哥哥好厲害!!!”
沈暮給他捧得有點飄飄然。
他後知後覺的感到一點不好意思,明媚的笑容變得有點羞澀,收起了畫。
祁之言還在鼓掌,沈暮走到他跟前,幾下子把他的手扒拉了下來。
“好了好了,別喊了!哎呀,再喊我……我不理你了!”
祁之言笑著躲開沈暮的“攻擊”,拉住沈暮的手腕,把沈暮拉到自已身邊坐下。
伸手把沈暮臉上不小心沾上的顏料擦掉。
“哥哥這麼厲害,以後想做什麼?”
兩人並肩坐在一塊平坦的石頭上,仰著頭看向上空的樹林。
“我?我想……想考美院,我喜歡畫畫,你呢?哎……我想多了,祁叔叔應該給你安排好了吧?”
沈暮笑著看向祁之言,斑駁的光影打在他的臉上。
祁之言回頭看著沈暮。
周圍再美的景色都變得模糊,紛擾中只有面前人的模樣清晰,深刻。
這片樹林是他有一次來接沈暮的時候,因為堵車,繞了會路才無意間發現的。
看到這的第一眼,他就在想,這麼美的地方,沈暮一定會喜歡。
可是此時他覺得再美的地方與沈暮相比都黯然失色了。
“考美院的話,那就留在京都吧,哥哥答應過我的,不會離開我。”
祁之言看似不經意的說出這話,心臟卻跳的飛快。
“哈哈哈怎麼這麼大了還這麼粘人啊,放心啦,我不會走”沈暮脫口而出。
祁之言緩慢的吐出一口氣。
“那就好”他頓了一會,繼續說道“哥哥,如果……我說如果,我哪天喜歡上一個人了……”
沈暮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捧腹大笑“如果我弟弟喜歡上誰就去追,堂堂祁家大少爺,還愁追不到誰?”
祁之言見他這樣子就知道他肯定沒放在心上,加重語氣說“哥哥,我說認真的”
“好好好,我的錯”沈暮雙手平舉,做出一個投降的姿勢
“如果你真喜歡,我支援你去追,但是不能冒犯了人家女孩子,喜歡就要尊重”
祁之言一臉認真的聽著,沈暮卻總覺得他沒有在意自已的話。
“你知道我最喜歡哪個字嗎?”
祁之言如實的搖了搖頭。
“我最喜歡……朝字,卓月朝,象徵著朝氣,和不息的生命”
“可以是清晨的朝露,乾淨純粹,也可以是勃發的植物,堅韌不拔”
“這個字就像這片樹林一樣美好,但是美好的事物又是易碎的,所以……對於喜歡的東西既要勇敢追求,又要珍重愛惜。”
沈暮看著這片溪流,慢慢的訴說著。
許久後,祁之言開口道“知道了哥哥”
“當然,我喜歡這個字還有個原因”沈暮依然笑著“你不覺得和我的名字很配嗎?朝暮,朝朝暮暮,長長久久”
祁之言忍俊不禁“嗯嗯,很配”
沈暮突然起身,去車裡又拿出了一張畫紙貼在畫架上,拿起畫筆,畫下了腦海中一閃而過的畫面。
祁之言的手機突然響起來,他沒再守在那,起身走開去接電話了。
再次回來的時候沈暮的畫已經接近了尾聲,畫中人站在那條溪流前,衣袂翩躚,栩栩如生。
祁之言逐漸走近,直到能看清畫中的人物。
那張和沈暮足有七分相似的笑顏,想認不出來都難。
是簡芸!
他的瞳孔驟縮了。
那一刻,萬千思緒交雜成亂糟糟的一團,無數扭曲變態的念頭噴湧而出。
最終匯成一句:憑什麼?
憑什麼沈暮要在他為沈暮找的地方畫下那個女人?
憑什麼只要有簡芸在,沈暮就永遠優先選擇她?
憑什麼只是碎了一個不值錢的鐲子而已,沈暮會那麼傷心,如果那次自已死了,沈暮也會這麼傷心嗎?
憑什麼……
祁之言感覺眼前猩紅一片,喉嚨處湧出一股熱流,理智被衝動蠶食。
憑什麼,他好像從來沒贏過簡芸……
他走上前,在沈暮取下畫紙轉過身的瞬間先一步抓住了沈暮的胳膊。
“哥哥,為什麼畫她?”
他儘量讓自已看起來是正常的。
畢竟……就只有這個傻子,會信他是個正常人。
沈暮有點懵“我畫我媽媽啊,怎麼啦?”
是啊,怎麼了?
自已這是怎麼了?
明知道沈暮沒有他想的這麼多。
可是……親情,就這麼重要嗎?
“哥哥都沒有畫過我”祁之言低下頭。
沈暮恍然大悟,原來這是嫉妒了,他笑了笑說“下次畫,好不好?”
祁之言的力氣有點大,沈暮的胳膊被他抓的生疼。
“我和簡……我和芸姨誰更重要?”
“在我心裡,一樣重要”沈暮縱著他。
“我更重要”祁之言固執的說“哥哥,這不是個選擇題”
沈暮實在沒辦法了,不理解為什麼。
這段時間祁之言好像總是這樣,會因為一點他都沒注意到的小事而生氣。
但是他還是縱著祁之言的任性,說道“嗯,我的小言弟弟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