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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章 “他要是活不了,你也不配活著”

祁之言側身一閃,驚險地避開了刀疤揮來的利刃。

但他的心卻在下一秒猛地揪緊——只見刀疤竟然筆直地衝向了沈暮!

“哥哥!”

沈暮驚叫一聲,急忙向一旁躲閃。

然而,腳下的箱子卻在這關鍵時刻出了問題。

只見刀疤輕易地掰開了其中一個箱子,而這一舉動彷彿引發了連鎖反應一般,整堆箱子瞬間失去平衡,轟然坍塌!

沈暮站在最上方的箱子上,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隨著這一堆箱子直直地墜落下來……

在他意識模糊的時候,耳邊像被蒙了一層紗,一陣陣的耳鳴,只能勉強聽到祁之言撕心裂肺的吼聲:

“哥哥!沈暮!!”

“我殺了你!!!”

不知過了多久,沈暮喪失了對感官的控制,和對時間的認知。

眼前的一切都碎成一塊一塊的鏡片,折射著五彩的光。恍惚間只覺得鼻腔發熱滾燙,喉嚨,口腔都充斥著溼熱黏膩的液體。

他感到眼皮像有千斤重,怎麼也睜不開。

困……

“沈暮!別睡我們回家!”

祁之言喊不醒沈暮,心底無數的恐懼吞噬著他,將他拽入無底深淵。

刀疤看到一個小崽子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啐了一口“小*崽子還敢跑,摔死你!”

轉頭看到祁之言正一臉陰沉的盯著他,臉黑的像鍋底“看你**的看!想去陪他嗎?”

意料之外的是,祁之言臉色沒有絲毫變化,對他的辱罵也恍若未聞。

他一步一步的朝著刀疤走來。

甚至嘴角還慢慢上揚,浮現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看的人心驚。

隱藏在袖子裡的匕首早就在剛才為了躲開刀疤的那一刀的時候,刀刃朝著他的手心內側,狠狠地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黏膩腥臭放液體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祁之言踩著腳下的血漬,眼中盛滿怒火,一點一點的靠近他。

刀疤漫不經心的笑笑,猖狂而張揚。

就在他準備走上前再次將祁之言綁起來的時候,祁之言猛然加快腳步,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朝他跑來。

袖子裡藏著的刀露出森森寒光,一下子紮在刀疤腿上。

“啊!!!!”

響徹雲霄的叫喊聲如決堤之水般噴湧而出,瞬間淹沒了整個天地。

刀疤怎麼樣也不會想到,他會栽在一個小孩手裡。

在祁之言抽出匕首的間隙裡,刀疤一腳直接往祁之言的心口踹。

踹不死也不能再讓這個小崽子給他一刀,不然這臉還要不要了!刀疤想著。

沒想到,這一下再一次被祁之言輕鬆躲開。

刀疤才正式開始意識到,這個小*崽子好像沒那麼簡單。

祁之言不想知道刀疤在想什麼,手上的刀轉了一圈,然後刺向他的手腕,那裡連著動脈血管。

刀疤發現了,祁之言沒和他開玩笑,而是真的要他的命。

這個念頭讓他如墜冰窟。

一個10歲的孩子,哪來的殺人的勇氣?

匕首劃開刀疤手上的手腕內側,如果再偏一點點就是大動脈,如果剛才這一下他沒能躲開,現在躺在地上的就不只是沈暮一個人。

祁之言趁著刀疤吃痛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再一次一刀扎進他的胸口。

刀疤雙眼瞬間瞪大,瞳孔中對映出祁之言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好像自地獄而來的魔鬼。

他跪在地上,耳邊是惡魔的低吟“他要是活不了,你也不配活著。”

祁之言的雙眼因眼前的場景而染上一抹猩紅,心跳頻率快到失常,全身血液在體內亂竄亢奮不已。

沈暮模糊的睜開眼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幅祁之言面無表情的站在刀疤身前,而刀疤跪在地上的場景。

他用力擠出一個笑。

小言弟弟……沒受傷,那就好,他想。

但是很快他的笑容消失的無影無蹤,轉而代替的是濃濃的恐懼。

這裡原先不只有刀疤!

被他和祁之言都遺忘了的另一個人——西裝男正拿著一把鋒利的砍刀逼近祁之言!而祁之言一點沒有察覺到!

“之……”

祁之言站在那,默然的看著面前的人,他沒有直接插入他的心臟,而是偏開了一點,他不可能讓這個人死的那麼容易。

突然,他感到一股巨大的衝擊力。

他被人用力撞倒在了地上。

“呃啊……”

一聲微乎其微的呼聲傳出,熟悉感撲面而來。

祁之言錯愕的抬頭,看到了把他撞倒在地的人和插在他胸膛的那把刀,罪魁禍首露出瘋狂的笑,笑聲迴盪在倉庫。

沈暮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重重的倒在地上。祁之言只覺得他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顫顫巍巍的抱住沈暮,不斷流出的血浸染了他和沈暮的衣服,他的手上臉上也都是血。

“哥……哥哥”

“哥……你,你醒醒,你醒來啊!”

“為什麼……為什麼”

“我死了就死了……你,你為什麼這麼傻?!”

他全身都在顫抖,一句又一句顫聲的呼喊,卻沒有得到半點回應。

沈暮早就感知不到任何事物了,好像有一種無形的力量把他吸入一片漆黑的深淵。

那裡,沒有歡喜,也沒有痛苦。

好像溺斃於萬頃花田。

被埋入泥土之中。

再次醒來時,是在醫院。

濃郁的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沉悶的不知名的氣味潛入鼻腔,眼前是一片刺眼的白光,照的人頭暈目眩。

“咳……咳咳”

病床上傳來微弱的咳嗽的聲音,彷彿下一秒就要消散。

“哥哥!你醒了?有沒有哪不舒服?我去給你倒水!”

說著,祁之言起身就準備走。

沈暮費力的抬起手,勾住了祁之言的一隻手指“別,不用”

祁之言慢慢的坐了回來,沈暮發現他的眼睛又紅又腫。

他虛弱的開口問道“眼睛怎麼……這麼紅?你受傷了嗎?檢查過沒有?”

“沒有,我沒事”祁之言眨了眨眼睛,付下身把臉埋進了沈暮的手心裡。

沈暮見他這個樣子,無力的笑了兩聲“你怎麼這麼粘人啊,嚇到沒有?”

“哥哥……我快被你嚇死了,你知道嗎?你睡了21天了”說著說著,祁之言的眼睛就蒙上了一層水霧。

“這麼久啊……媽媽呢?別讓她太擔心了”

許久,祁之言沒有答話。

沈暮嘆了口氣,他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疼,依稀記得那把刀進入身體時的感覺,那種四肢百骸都被碾碎般的疼,冷的刺骨。

那時候,他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和力氣跑上去。

推開祁之言後,心中只來得及產生一個念頭就徹底昏迷了:

安全了……

他從很小的時候就怕疼,打個針都能哭很久。

這一次實在是他自已也想不明白,但是他知道,他要保護小言弟弟。

“芸姨”祁之言突然開口“芸姨和我爸在一起,他們知道了這件事,那兩個人我爸會解決,芸姨很擔心哥哥,昨天才勉強回去睡了一覺。”

沈暮愣了好久。

他替祁之言擋刀的時候沒有想過後果。

甚至沒有想過他的媽媽,那個溫柔到連一句重話都沒有說過的人。

“媽媽很辛苦了,讓她好好休息吧”沈暮說。

窗外烏雲密佈,一副山雨欲來的景象。

沈暮和祁之言久久對視,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沈暮是渾身都疼不想說話,他不知道為什麼祁之言也一言不發。

“你累嗎?要不然你也回去睡會吧,我自已住過院,可以的”

祁之言臉色沉的不行,搖了搖頭,他想陪著沈暮。

“哥哥……”祁之言盯著沈暮看了很久,還是想問清楚。

“嗯,怎麼啦?”

“那時候……你為什麼要過來,你明知道會受傷的,明明可以,可以不管我的。”

沈暮臉上的表情出現了片刻的疑惑。

他不懂祁之言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也不知道怎麼回答他的問題。

但是他能感覺到祁之言這會心情實在算不上太好。

還沒等到他的回答,祁之言繼續說“我死了就死了,你為什麼要救我”

這下沈暮徹底呆住了。

許久,他緩緩開口說道“因為你是我的小言弟弟,是我最喜歡的人呀,說什麼死不死的,你才多大點啊,媽媽說這樣不吉利”

“既然你說我救了你,那就不能再說死這個字了,我不喜歡。”

祁之言低下頭“可是,你不覺得我是個沒有心也沒有感情的怪物嗎?”

沈暮又有點聽不懂他的話了,但還是皺著眉說道“怎麼會?我的小言弟弟是個有心有感情的人,才不是個怪物。”

祁之言看著沈暮難得的認真模樣,心中一動,一塊早已乾涸的地方久旱逢甘霖。

他露出了今天的第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