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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我該以死向你贖罪

“他們是死去的顧言之和傅庭硯。”

一句話,讓沈清清在原地愣了好幾秒,風透過半開的窗戶吹進來,她心都快涼了半截。

她轉身走向窗邊,將窗戶關上。

“他們的死,和我有什麼關係嗎?”

住在南城的一年多,沈清清從來沒有過問過顧言之的訊息,也沒去搜過傅庭硯的死亡真相。

可是越想要忘,記憶就越清晰,折磨的她每夜每夜的睡不著。

“你真的不關心他是怎麼死的嗎?”

徐嘉鬱紅著眼,幾乎快聲淚俱下地重複了很多遍。

沈清清身形頓了一下,壓著翻湧的情緒,再次低聲開口。

“我該關心嗎?”

徐嘉鬱說顧言之是個頂好的人,說他不應該死後無人記得,不應該是這個下場;徐嘉鬱說傅庭硯是個苦命的人,說他應該要被沈清清所銘記。

顧言之氣的眼角發紅,他上前揪著沈清清的手腕,將她帶下了樓,帶到徐月面前。

“姐,你告訴她,我們的客棧起死回生究竟靠的是誰;你告訴她,附近的小孩能上得起學又靠的是誰。”

徐月有些懵,她拍了一下徐嘉鬱的肩膀,“你小子今晚抽什麼瘋?”

徐嘉鬱卻不依不饒,聲音都帶著哽咽。

“姐,你告訴她…”

“你告訴她,顧言之資助了我們的客棧;你告訴她,傅庭硯資助了很多苦命的小孩…”

聽到這裡,沈清清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怔在原地,心思似有莫名的情緒升起。

徐嘉鬱說著,快速的將頭轉過來,眼淚被甩飛出去,他握住沈清清的肩膀。

“清清姐,我是喜歡你,可是我也不能昧著良心替他們隱瞞…我寧可你不喜歡我,我也不要你每天這樣鬱鬱寡歡…”

少年紅著眼,在極力替她的仇人做著辯解。

“你放開我,我不想聽這些。”

沈清清掙扎開就要往樓上走,身後的徐嘉鬱卻沒放過她。

“清清姐,你至少要去了解他們的死因,他們只有你一個親人…”

沈清清第二天就回A市了。

剛落地A市沒到一天,傅庭硯的小助理就找上了門,說要帶沈清清去看一些真相。

在去的途中,沈清清緊抿著唇,一些腦中的猜想似乎要成為事實。

“傅庭硯怎麼死的?”

一道輕輕女聲,聲音幽深綿長。

“被毒販注射大量毒品後,搶救無效死亡。”

“毒販被抓住了,兇手畏罪自殺了。”

只有他們死了。

轟隆——

空中倏地響起一道驚雷,天空中瞬間烏雲密佈狂風大作,驟雨急切的落下來,狂暴的捶打著車窗。

如同沉重的鼓點,每一下都在敲擊著沈清清的神經。

“他有說過什麼嗎?”

“沒有。”

傅庭硯死前沒留下一句話,就這麼孤獨地死了。

時隔一年多,再次踏入傅庭硯家的大門,沈清清還覺得有些恍惚,屋子已經很久沒被打掃過,撲面而來一股陳舊味。

傅庭硯的痕跡早已被抹乾淨,一絲不剩。

沈清清跟著小助理上了樓,進了傅庭硯的房間。

沈清清的目光隨著小助理移動,落在一件帶血的婚紗上,純白如雪的婚紗上是鮮豔奪目的紅,刺激著她的眼。

沈清清皺起了眉,眼球被刺地有些發疼。

那是她穿過的婚紗,上面沾染了傅庭硯的血。

沈清清覺得有些眩暈,捂著嘴往後退,差點摔倒,卻被身後的小助理扶穩了。

沈清清站穩後,又重新踏進了屋內,強迫自已去面對。

紅…

是一牆的紅,是刺眼的紅,是絢爛至極的紅…

是傅庭硯用鮮血染成的紅…

在一道道驚雷聲中,在一陣陣狂風裡。

乾裂的血跡彷彿變有了生命,成了流動的液體,從牆上蔓延至沈清清的腳邊,然後迅速變成一塊高高的血牆,立在她面前。

她痛苦地轉過頭,不敢去看。

刺鼻的血腥味立馬撲面而來,充斥著沈清清的鼻腔,酸脹感一下子從喉間湧進鼻腔,像被人打了一拳。

沈清清湊近了,才發現牆壁的右下角有一排不起眼的小字。

“我該以死向你贖罪。”

所以呢傅庭硯?

你為了贖罪真的不惜生命嗎?

眼淚就這樣不可控的掉落下來,她彎著腰捂上胸口,呼進肺裡的空氣像帶著刀子,她每吸一口氣,心肺就跟著疼。

頓頓的疼,絞著絞著的疼,疼的快要喘不過氣。

啪嗒——

心裡的那根絃斷掉了,她與傅庭硯那根紐帶也斷掉了。

糾纏了這麼多年,這就是最終的結局嗎?

“毒販抓到了,兇手自殺了…搶救無效死亡…”

巨大的悲傷朝她湧來,幾乎要將她淹沒,沈清清幾乎要死在這裡。

她扶著牆壁,慢慢退出了房間,還在大口呼吸著空氣,眼淚還在止不住的流,指尖還在止不住的顫抖。

沈清清還沒緩過神來,樓下又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沈小姐,請你節哀。”

是顧言之的小助理,他手裡抱著個小盒子,似乎在等沈清清接收。

沈清清下了樓,接過他手裡的東西,然後回到了她下榻的酒店。

頭疼了一天,眼睛也酸脹的不行,沈清清似乎有點發燒,她去衛生間澆溼了塊毛巾,放到自已額頭上。

剛出來,就看到那個被放在桌上的小盒子,孤零零的。

她走過去將它開啟,是她的手機,還有一封未開封的信。

會是什麼呢?

沈清清拿起了那封信,要拆封的手指幾度顫抖,最終還是將它拆開。

信是顧言之的小助理寫的,他跟了顧言之很多年,知曉很多事情,當然包括這次。

信裡還有個優盤,優盤上還沾染著絲絲血跡。

雲霧總有被撥開的時候,真相也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沈清清將信和優盤的內容全看了,一個深埋已久的真相會這樣躍然紙上。

信紙輕飄飄的,沈清清一個沒拿穩,飄然落到地上,她也沒去撿,她就這樣原地愣了很久。

今天的天氣很奇怪,大雨時下時停的,這會又下起了雨,直到雨點拍在玻璃上的聲音傳來。

沈清清才徹底反應過來,慢慢縮緊身體,兩臂抱著膝蓋,開始小聲地哭。

哭到最後,她嘶啞著嗓子開始咳嗽,痛苦不堪。

她竟然不知道,傅庭硯原來過的這麼苦嗎?

他好像一直都過得很苦,臨了還要因為父親的設計陷害愧疚一生…

她竟然不知道,自已在監獄受盡苦楚的時候,傅庭硯也過著生不如死的生活。

甚至,比她還要更慘一些…

傅庭硯胸口血肉模糊的影片印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

沈清清哭的幾乎要昏厥過去,但是胃裡又傳來一陣強烈的刺痛,她跑到衛生間去幹嘔。

吐到最後,半條命都快沒了,她還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