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璃見瓶底的確寫著“瀛夢霧華”四個篆體小字,自已還捏著謝瑾的手。已經後悔不依不饒問謝瑾這個藥了——兩年來,除了短暫的閉關和扇中畫境,他倆結結實實地相處了兩年。
雖然這一世的身體年齡不大,但兩輩子加起來四十好幾了,她怎能不知道謝瑾的心思。
只是一方面她沉迷修煉,在玄隱山上“修煉”是一個萬能的逃避藉口。另一方面……謝瑾那廝也不明說啊!她她她總不能直接拉住謝瑾的手說:你看你對我這麼好,我覺得你喜歡我,你就如實招了吧。
她能嗎?應該不能吧!她其實能嗎或許?
沈雲璃捏著謝瑾的手就這樣陷入了沉思。謝瑾等了一陣兒,不見她鬆手也不見她說話,調笑道:“明日才去騰瑞鎮,今夜閒適無事。女俠若還不信,要不拆了這瓶試試啊?權當消遣時光,如何?”
“有道理…呃要麼我們都試試呢?”沈雲璃前面正琢磨著“他也不明說啊”這事兒,以已度人,覺得謝瑾會不會也是心裡沒想明白。也沒聽出謝瑾語氣裡的調戲,順嘴就投了贊同票。
謝瑾:“……” 我謝某人與賭毒不共戴天。
沈雲璃看了看被噎了一臉的謝瑾,好像有點明白了,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已好像說了點虎狼之詞。
想找補一時也想不出別的話,懊惱地收回手,順手把瀛夢霧華拿走收進了自已的儲物戒。又熟練地往老辦法上溜去了:“我去練劍。”
“哎…”謝瑾也不在乎這一瓶兩瓶的迷霧,伸手攔住她,笑道:“女俠別忙跑,先下樓吃飯呢。”
倆人都不太在乎五穀雜糧對修煉的影響,雖然能吃辟穀丹了,但能吃飯還是會吃。沈雲璃心裡鬆了一口氣,從善如流地邊走邊轉移話題:“今晚吃什麼呀?我最近想吃鴿子,紅燒的最好,你呢想吃嗎?你也想吃我們明天順便打兩隻吧。”
謝瑾哈哈一笑:“行,打多了我們還能回來賣給客棧老闆。女俠賺靈石養我好辛苦。”
沈雲璃心裡還琢磨著“他怎麼不明說“,回嘴道:“你這人怎麼就知道嘴上佔便宜!”
說完一秒就反應過來,簡直想死。
所以說人不能老想著男女那點事兒!人尷尬的時候會假裝自已很忙,沈雲璃木著臉在飯桌旁坐定,開始認真欣賞客棧準備的晚飯。假裝自已聾了,聽不見身後謝瑾猖狂的笑聲。
這客棧人不多,飯點只有四桌客人。除了剛坐下的他倆這一桌,還有兩桌客商。另外角落裡坐著兩男一女三個白衣修士,修為皆在金丹之上,有個男修已經化神期了,只是刻意收斂著氣息。若非身上有探查法寶,輕易發現不了這不起眼的角落裡還坐著一位化神修士。
沈雲璃略一抬眼,拿出傳訊玉板,以微不可察的一縷靈氣飛速寫道:這仨玉虛宮的人。
這三人雖未佩劍,身上也沒有穿玉虛宮的弟子服。但她在扇中畫境得玄月教導,閉著眼也能感受到玉虛宮功法的靈氣流轉。只是玉虛宮的人來這裡做什麼?又為啥隱藏身份神神秘秘坐在角落裡呢?
不會也是衝龍涎砂來的吧,沈雲璃覺得一陣頭大。
神龍遺蹟的訊息難得,但誰也不能保證買的是獨家訊息。要和化神期修士搶龍涎砂,她還真沒有信心。而且玉虛宮的莫霆與她有贈劍之誼,明面上她還不能以“玄隱山沈雲璃”的身份做的太理虧。害,一些“名門正派”的掣肘。
出發來臨滄城前,他倆重新換過了中等的衣服和薰香,而且商定如果遇到麻煩,可以偽裝成私奔至邊陲小城的小世家弟子。
修真寂寞,這樣以“遊歷”的名義私奔出師門的小鴛鴦時不時就有。他們倆之間又有天然的熟悉感,扮起來沒有絲毫難度。
謝瑾不愧前世是千機門的弟子,隨時都可以演起來。看過傳訊玉板不見絲毫詫異,繾綣一笑,湊近她耳畔低聲道:“回給你的詩今晚再念給你聽好不好?”鼻尖蹭過她耳後的碎髮,似是在細細品味她的氣息。
救命,他是不是故意的。讓玉虛宮的化神給我一劍好了。
沈雲璃心裡叫苦,面上不顯,側頭衝謝瑾綻出一個千嬌百媚的笑容,輕聲嗔道:“咱們都離開王家這麼遠了,不許你再這樣悄悄使壞。”
謝瑾無有不應的,耐心哄了一些“今晚一定好好賠罪”“心肝寶貝”之類的,一雙桃花眼裡噙滿了笑意,仔細看還有點揶揄!但此刻是萬萬不能給他一腳的,她服過強化五感的丹藥,察覺到角落裡化神修士的神識,正有意無意地往他們這個方向掃過來。
真討厭,修為高真的好了不起哦,可以四處偷看人談戀愛耶。睡覺要不要也來看看,給你在床底下留個位置呢。
沈雲璃壓下翻白眼的慾望,乾脆一隻手懶懶支住臉,眼波流轉,半惱半嬌:“你又欺負我,再也不要和你吃飯了!我回房吃辟穀丹去!”
謝瑾的心狠狠一跳。他心裡本來就有千般情愫,當兩世為人的少女刻意展現出萬種風情,他幾乎看怔住了。
兩人攜手上樓,一副小情侶難捨難分的樣子。那化神修士的神識還悄悄跟在後頭,這位高手似乎覺得只要堅持偷窺,總會發現點異常。
謝瑾身上有三四種可以遮蔽對方神識的法寶,甚至反追蹤也不是不行。但現在情況未明,貿然對上化神修士——還是以戰力見長的玉虛劍宮化神。那個後果,嘖嘖嘖,可能不會比城外的小半截張登奎好太多。
還沒等關好門,謝瑾就作出急不可待地樣子,單手把沈雲璃扣進懷裡,低頭看她,目光沉沉。沈雲璃十分不傻,雖然心裡緊張,但立刻會意。雙臂攀上他脖子,抬眼勾唇一笑:“放開我,還沒原諒你呢。”
心上人常年練武的勁瘦纖腰此刻化成了一池春水,在他懷裡扭了扭。謝瑾覺得莫名的口乾舌燥,眼角泛紅,盯著沈雲璃,覺得自已的理智可能要離家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