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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天助者自助之

柳華城

孫涵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了。

她渾渾噩噩地從天寶閣被夥計送回家,倒頭就睡。這要是一場噩夢就好了,睡醒就不用面對這樣難堪的場面。

然而天道沒聽到她的期盼。孫奧築基後就不回孫府住了。父親留下的大宅泡在黑夜裡,此刻顯得很靜很空,和小時候一點也不一樣。

孫府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父親在秘境中被王家所害,她和孫奧結為道侶。

孫奧勸她把父親的門生都遣散,大師姐不肯走,還被孫奧一頓好罵。孫奧說大家都去奔前程,只有他真心待她。大師姐要不是別有用心,怎麼賴著不肯走呢?分明是想把他們孫府吃光再走嘛。

在天寶閣受了那樣一番折辱,以前的事恍如隔世,有點模糊。

後來她為什麼要用家裡的資源幫孫奧築基來著?她三歲由父親啟蒙,明明一開始她才是眾師兄弟裡最有修煉天賦的。

哦,是孫奧明裡暗裡勸她來著,說女孩子不需要那麼累,報仇的事有他。

孫涵獨坐在床沿,發出一聲冷笑。她並非在笑孫奧,而是在嘲諷自已。孫奧分明早就流露出“把孫府吃光”的野心,她卻始終不敢想這種可能性。

她抱著僥倖捂住眼睛裝作一無所知,小心翼翼地在生活中找一些“他對自已很好”的細節,直到自已再也騙不了自已。

就這樣自欺欺人,然後一無所有。

突然她好像想起了什麼,慌忙翻找起自已的儲物袋。果然找到了一個錦囊,錦囊裡有一枚玉符和兩瓶丹藥!那不是夢!

天寶閣的夥計送她回到孫府。飛馬馬車落地前,那夥計特意轉來車廂中,耳語了一句,並往她儲物袋裡塞了一個小錦囊。

那夥計說的是:“貴人讓我轉告你,自助者天助之。”

錦囊並玉符和丹藥上都沒有天寶閣印鑑,她呆了片刻,顧不上擦自已滿面的淚,笑出聲來。

她慢吞吞地開始收拾自已的靈石和細軟——這大宅應該還能值不少上品靈石,得找個牙人來,她想。

接到孫奧暴斃,孫涵不知所蹤的訊息時,沈雲璃和謝瑾已經離開了柳華城,正匆匆往臨滄城趕路。

沈雲璃現在用的長劍,是謝瑾兩年前給她煉的,劍銘叫“一把好劍”。

之前扇中畫境的玄月劍尊聽到這個劍銘,沉默了得有一個時辰,可能是覺得劍這個字從人到刂都被侮辱了…

兩年過去了,謝瑾決意將“一把好劍”,添幾種珍稀材料重新煉製,以提升品級,並揚言要將此劍重鑄為仙品。他在玄隱山內蒐羅了不少天材地寶,尚缺一味叫龍涎砂的重要材料。

龍涎砂傳說是上古神龍的涎液凝結而成,聽著不怎麼體面但極稀有。具有強大的淨化能力,是幾種仙品丹藥的重要材料。

玄隱山和天寶閣不是沒有龍涎砂,而是不夠煉劍用——一般不會有人財大氣粗到把龍涎砂用在煉劍上。煉丹藥和煉法寶需要的材料可不是同一個量級。

龍涎砂出現的地方往往會有其它神龍遺蹟,運氣好能找到其它法寶和材料也說不定。神龍遺蹟的訊息一直在黑市情報市場上十分緊俏,謝瑾花了大價錢才收到“臨滄城”這一點訊息,已經先派人過去了。

在柳華城一合計,他們發現時間尚算充裕,便決定也去臨滄城看看。若能在此時尋得龍涎砂,並在扶桑秘境開放前完成重煉,那麼他們在秘境中的探索將會佔據顯著的優勢。

此外,明年便是宗門大比的年份,這是專為各宗門百歲以下的年輕弟子提供的機會。因而扶桑秘境中的試煉和收穫就顯得更重要了。

“你說我們這樣步步為營卷生卷死的,會不會太像個反派了?你到底為啥這麼著急找龍涎砂煉劍呢?其實現在的一把好劍也夠用了。”臨滄城是邊陲小城,飛馬馬車上沈雲璃百無聊賴,開始思考人生環節。

兩人平時都不是什麼艱苦樸素的人,飛馬馬車佈置的極為舒適。謝瑾手持一卷煉丹古方,橫七豎八地靠在靠墊上,懶洋洋道:“我要為我們家未來的劍尊提前打算嘛。”

沈雲璃:……

正待還嘴,沈雲璃忽然一側耳,神識放出,她的神識“看見”了遠處有三個…不,是四個修士正御劍跟著她們的飛馬!

不同於大宗和世家的修士,很多散修是拿不到穩定的修煉資源和指導的。有些散修只有個一窮二白的師父,收弟子只為了老有所養。更慘的散修甚至只有一本功法,靠蹭大宗門的傳道堂自已摸索著入門。

總之,散修的修煉道路往往更加艱難和孤獨。

這就導致很多散修會抱團劫掠其它修士。尤其是秘境裡,殺人奪寶,就地分贓,簡直不要太順手。很多遊歷的修士就是這樣悄無聲息地隕落了。神霄殿戒律司每年都要殺一大批殺人奪寶的散修團伙。

沒想到還沒等進秘境,在去臨滄城的路途中就遇上了。

那四個散修應該是抱團已久,修為最高的一個是築基巔峰。這四人此刻正遠遠綴著他們的飛馬,呈一個包抄的態勢。

飛馬飛不高,估計他們是打算飛馬經過前方樹林,不得不落地時再動手。

城外除了他們這一架趕路的飛馬也沒有別人了。這個團伙仗著人多,也跟蹤的有點肆無忌憚的意思。

飛馬悄無聲息地在前方樹林降落。

四位散修默契地交換著手勢,分別從四個方向悄然包抄而上。這輛馬車周身密密麻麻地鐫刻著繁複的符文和法陣,顯然非同一般,是一隻邊陲少見的肥羊。

“這位道友,我乃大飈島散仙張登奎。適才道友的飛馬撞壞了我養的千年樺樹,怎麼說啊?”

修為最高的築基散修大喇喇地站在馬車前,正待繼續開口,忽聽得樹林中傳來一聲冷笑。

凜冽的劍意轉瞬即至,張登奎四人幾乎同時覺得自已的視角憑空矮了一大截。不可置信地運起神識往下一探:四個人的雙腿被齊齊斬斷了!

冷冷的女聲再開口:“就把你們四個栽進這地裡長個一千年可好?”

有兩個煉氣期散修已經慘叫出聲。張登奎強忍劇痛,一邊以靈力止血,一邊大聲道:“你這人上來就傷人,好不講道理!你就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