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臺處傳來一道柔和悅耳的女聲:“這孩子身法如此敏捷,心思又巧,自然是要入我玄冥谷的。”
玄冥谷的前身是一個殺手組織,練的功法以狠辣凌厲著稱,經常能在修真界的比鬥中越級勝出。修真界有“寧肯得罪神霄殿,也不要得罪玄冥谷”的說法。
今天玄冥谷來的是穆青長老,據傳在五百年前是赫赫有名的殺手頭子。穆青沒有下座臺,只打出靈訣,曼聲道:“這個拿去。仔細考慮入哪個宗門。”
一個紙人出現在沈雲璃眼前。這倒是新鮮,有機會一定要問問謝瑾這個怎麼用。要是能批次生產……沈雲璃趕緊把跑偏的腦子拉回來,大方道謝。
在場的其他修士都暗暗讚歎。
長者大能看中小輩的根骨和天賦,賜法寶助其修行是十分常見的。修真無歲月,後起之秀超越前輩很常見。比如玉虛宮的莫霆就只有六百多歲,但修為早已超過很多千歲修士。前輩們早早用一件法寶結下善緣,是一本萬利的事。
而寒門出身的小修士,入道之初常犯的一個錯誤,就是面對前輩、師長的賜寶懷抱有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固辭不受的也有很多。待到修煉一段時間後反應過來,悔之晚矣。因此生出心魔障者不乏其人。
這個沈雲璃不僅長於武功,心思靈巧,過目不忘。困境中仍不忘刻苦用功。身上竟然還沒有寒門子弟常見的自卑怯弱。為人落落大方卻不貪婪,真乃佳徒啊佳徒。
一時間其他沒有出聲的各宗門前輩也有些意動。招攬試試,萬一這孩子選了自家宗門,三百年內自家宗門必能再添一大助力。
……各位前輩要是知道,前世富貴窩裡的沈雲璃是怎麼挖空腦筋,從武林各派老前輩手裡坑蒙拐騙好東西的。怕是要羞愧回去面壁一百年,這也太看走眼了看走眼。
“入我玄隱山,也可直入內門。我玄隱山九座峰的峰主,親傳弟子寥寥。你可依緣分擇一峰主,承其衣缽。”玄隱山來的是飛鴻峰的峰主司馬將軍。這位峰主踏上修真之途前,是凡人界赫赫有名的大將軍。世人因此繼續尊稱他為司馬將軍。傳聞這位將軍十分精通刀法和箭術,於陣法和御獸一道也很有造詣,是玄隱山很強的戰力。
親傳弟子的重量就又遠遠重於普通的內門弟子了。親傳弟子能得到師父手把手的教導,和宗門內最頂尖的修煉資源。可以說是一隻腳踏上了修煉的高速路——昨夜謝大好人語。
將軍身後站著一位青年男修士和謝瑾。謝瑾那廝正笑眯眯地注視沈雲璃,在人前看起來十分人模狗樣,仙氣飄飄。
“此弓名為寂滅弓”司馬將軍打出一道靈訣,一把金色小弓出現在沈雲璃身前,“無論拜入玄隱山哪位峰主門下,都可以來飛鴻峰與我學箭術。”
不要臉啊不要臉……在場各位前輩心裡飄動的都是這三個字。這沈雲璃一看就是個武痴。親傳弟子、名弓、學箭術的三重誘惑。各位前輩自問,自已年輕時也無法抵擋這誘惑哇。
沈雲璃笑了,見好就收,就現在,“多謝諸位前輩抬愛,多謝司馬將軍,雲璃願入玄隱山。”
……謝瑾你露出那種老父親式欣慰笑容是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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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隱山 外門
一個少年揮手施了個靜音結界,恨恨踢了一腳桌子,桌上的茶具被踢的齊齊一跳。
“沈師兄,你說,你說!”少年牙快咬碎了,“我找姑父學了那麼久箭術!我爹明裡暗裡替我要了那麼多次寂滅弓!姑父他為什麼要,把寂滅弓給一個剛入門的窮崽子!還讓她直入內門當親傳弟子,那我算什麼!我他媽還在外門呢!我在這兒苦苦當外門弟子,我算什麼!”
對面的沈師兄替他順了順氣,緩聲開口:“榮博,長者之行,宜敬而慎言,勿輕議其非。也許,那窮崽子格外討喜也說不定啊。聽說是個女弟子,已拜在玄林峰玄林真人門下了。”
原來這個叫榮博的少年,是飛鴻峰司馬將軍的內侄。“修二代”是無需參加大選的,但卻仍要從外門開始學習,待到透過考核,才能入內門。入內門後,如果被哪位前輩看上了,則可以成為親傳弟子。
榮博仍憤憤:“她甚至都不是飛鴻峰的弟子!姑父這是何苦!格外討喜?還是個女弟子,我看她是格外能蠱惑人心吧!是個半妖也說不定!賤人!”這是氣的胡言亂語了。
沈師兄:“這就太過了。師父肯定有自已的考慮。”這沈師兄名叫沈帆,入門比榮博早不少,已經是飛鴻峰的內門弟子了,因此尊司馬將軍為“師父”。
榮博猛然看向沈帆:“你就不恨嗎!你也是大選出身,苦修了五十年,還沒當上親傳弟子。那個窮崽子一入山門就是親傳弟子,還是玄林真人的親傳弟子,師兄,你就不恨嗎!”
沈帆面上掛起淡笑,一臉平和寬厚:“師父一定有他的考慮。師弟,切不可再說了,生出心魔障可不是好玩的。”
心魔障?怎麼可能!
打量了沈帆兩眼,榮博嗤道:“沈師兄你知道你這人,為什麼遲遲不入我姑父法眼嗎?”
沈帆的笑容在臉上停留了極短暫的一瞬,隨即繼續擴大:“不曾擅自揣測過。”
“告訴你吧,你這人,喜怒從不外放,看起來無趣得很。除了我誰願意真心與你交往?”榮博睨了一眼沈帆,衝他怒道:“沈師兄你平時不是挺聰明的嗎!你就一點辦法也沒有嗎!就這樣看我被一個窮崽子騎在頭上嗎!這樣我還怎麼在姑父面前給你說好話?那你猴年馬月能被姑父收成親傳弟子?你都要叫那個窮崽子師姐了你知道嗎,”
不等沈帆回應,榮博繼續氣沖沖道:“我從小就喜歡寂滅弓,姑父連給我用用都不肯。如今卻輕易給了那窮崽子,我不甘心!沈師兄你倒是想想辦法吶!”
端的是咄咄逼人。
沈帆在桌下握緊的拳頭鬆了鬆,輕聲道:“也不是全然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