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月妃也確實沒有冤枉了她,這幾日她都在頭上釵了好看的朱釵,還戴上了好看的耳墜子,的確也是打扮給皇上看的。
誰知道等不來皇上卻等來了月妃這個討命鬼。
宋紫被嚇得不敢說話,連臉上的茶水也不敢拿手去擦,就這麼誠惶誠恐地跪著。
紅果見了,趁月妃眼睛盯在宋紫身上時,悄咪咪地給旁邊的小太監使眼色,叫他去把皇上找來。
小太監偷偷摸摸地溜了出去,紅果在心裡祈禱著能快一點。
宋紫,我能幫你得只能到這了,願你是個福大命大的,能熬過這一關。
臺上的月妃沒有等到宋紫的回答,有些不耐煩了,抬手抓起宋紫潮溼地頭髮,眼神狠厲。
“本宮問你話呢,為什麼不說?”
宋紫吃痛,眉頭皺起,眼神卻毫不示弱,緊緊盯著月妃那怨毒的面龐。
月妃被盯得發了怒,左手直接甩了個巴掌上去。
宋紫沒有做任何準備,身子被這一巴掌的力重重帶到一邊。
“看什麼呢?叫你說話!一個宮女竟然也敢這麼看著本宮。你若是不想活了,本宮倒是可以成全你。”
月妃拿出帕子擦拭著自己的手,擦完隨手扔在地上,發號施令。
“來人!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宮女拖出去打上三十大板!”
紅果心驚,三十大板,宋紫那小身板還有命活嗎?
她也看出來皇上對宋紫不一般,萬一還來怪罪她們……
紅果不敢想,但是也不敢出聲,這宮中人人都知道月妃是個睚眥必報的性子,若是叫她記住了自己,那她恐怕也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
但是若是皇上怪罪下來,那她一樣沒有好果子吃。
紅果進退兩難,眼看著宋紫已經被兩個小太監架了起來往殿外拖,自己的右腿已經準備站起來了。
橫豎都是一死,若是今天宋紫活下來了,日後飛黃騰達少不了她的。
正所謂富貴險中求。
——
飛鴻殿。
小太監急急忙忙趕到,被門外的明公公攔著。
“哎,你幹嘛的!站住!”
小太監氣喘吁吁地停下,順了順氣息,說道。
“公公,月妃現在在雲櫻殿……”
“壞咯!”明公公一拍大腿,也不管這小太監後面說的啥,直接就開啟門往裡衝。
明公公不用想也知道月妃去幹嘛的,雲櫻殿平時是不允許後宮妃子進入的,這月妃今日過去,不是為了宋姑娘還是誰?
只是他在門口頓住了,都怪他剛剛太著急了,忘記了此刻皇上正在跟大臣們議事呢。
若是皇上並沒有如此在意那個小宮女,而他此刻進去驚擾了聖駕。
思及此,明公公又退了回來,裝作一副十分鎮定的模樣,將拂塵甩在手臂上,正色道。
“皇上此刻正在屋內與人商議要事,你就先與我一同在這候著吧。”
小太監怯生生的,應聲。
“嗻。”
別看明公公表面如此淡定,其實他心裡慌亂極了,急得感覺自己的心火都好像在燃燒。
他剛剛想得是皇上並不是很在乎那個宮女,但若是截然相反,皇上在乎呢?
那他自然也吃不了兜著走,明公公越想越焦慮,自己無意識地就開始殿門口踱著步子走來走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團團轉。
小太監本來是低了頭恭恭敬敬在旁邊安靜候著的,見自己的面前老是有一個藍色衣袍在盪來盪去,抬頭看著掛相的明公公。
明公公似乎也察覺到了小太監探究的目光,朝著他瞪了過去,右手小拇指翹起,用蘭花指朝向他。
“看什麼看!”
小太監捱了兇,又唯唯諾諾地低下了頭,明公公這才滿意下來。
幸運的是皇上很快就出來了,也沒有耽誤多少時間。
明公公一見皇上走了出來,急忙迎了上去。
明公公不多說廢話,開口就是暴擊。
“皇上,月妃現在在雲櫻殿。”
皇上表情一滯,雙手緊握了下。
“去夕顏殿,你再去雲櫻殿通知月妃一聲。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吧。”
明公公點頭應下,“是,奴才明白。”
“愣著幹什麼?還不跟上?”
明公公走了七尺路,回頭看那小太監還呆頭呆腦地愣在原地,不禁喊了句。
小太監臉色漲得通紅,快步跟在明公公身後三尺的距離。
明公公腳下生風,他怕自己去晚了只能看見屍體了。
這可是皇上吩咐的事,可萬萬不能搞砸咯。
難為他一把老骨頭了,還要跟著皇帝受這罪。
跑了一半的路程,明公公實在是跑不動了,拉住小太監。
“你年輕,你先跑過去,咱家實在是跑不動了,稍後就到。”
“公公……”
小太監還想說什麼,直接被明公公往前推了一把。
“快去,此事辦成了保你升官發財。若不是咱家老了跑不動了,這種好事可輪不上你。”
小太監又回頭看了明公公一眼,大步流星地跑走了。
留明公公一人在原地氣喘吁吁地感嘆,“哎~還是年輕好啊,想當年我從東宮跑到西宮一個來回都毫無感覺的,老了老了,歲月不饒人啊。”
明公公雖然感嘆著,但是雲櫻殿他還是要去的,他怕這小太監不會說話,惹惱了月妃,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小太監趕到地的時候,宋紫也剛剛好被架起來,門口的紅果見這小太監及時趕了回來,心下鬆了口氣,如釋重負,收了腿乖乖跪好。
紅果輕輕順著胸脯,心有餘悸。
還好還好,她和宋紫的命都暫時保住了。
小太監跑得太急,在門口抱著門框來了個急剎。
“娘娘,皇上,皇上去了夕顏殿。”
聞言,月妃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的慌張。
“什麼?!”
恰巧,這時明公公也趕了過來。
“月娘娘,你怎麼在這呢,皇上去了夕顏殿不見你,此刻正在大發雷霆呢。”
小太監聞言扶著門框看他,心道。
大公公就是大公公,這胡說八道的本事還真不是誰都能學得來的。
月妃的臉色更難看了,“走。”
月妃撂下宋紫急急往回趕,心下也多了幾分慌張。
明公公見人走了將地上狼狽的宋紫給扶了起來,“宋姑娘,你沒事吧?”
宋紫搖搖頭,這時候才伸了手用袖子擦去臉上已經乾涸的茶水和茶葉。
“我沒事公公,今天謝謝你了。”
明公公將她扶起來便鬆了手,“謝我作甚,要謝,你也應該謝皇上。”
宋紫將凌亂的髮絲撥在耳後,目光疑惑地看向他。
“皇上?”
明公公這回卻只是笑,不再說話了,畢竟皇上可不讓他說了。
宋紫心中不解,明公公的意思是皇上是特意派了人來救她的嗎?
若真是如此,那皇上的確對她有意,那離她爬上龍床的計劃又近了一步。
宋紫突然感覺自己今天的苦沒白受。正好歪打正著試出來了皇帝對自己是作何態度。
——
夕顏殿。
月妃姍姍來遲,看見皇上果真在裡面等著她,暗自整理了一下儀容,微微福了福身子。
“臣妾見過皇上,讓皇上久等了。”
其實皇上也並沒有等多久,他也就剛剛才到。
皇上注視著她,卻沒有讓她起身。
月妃不由得慌了,抬頭看向端坐在主座上的皇上。試探性地出聲。
“皇上?”
“你去哪了?”
皇上看向她,眼神犀利。
月妃結結巴巴,“臣妾……臣妾這幾日在宮中甚是煩悶,就去御花園逛了逛。”
“哦?是嗎?”
皇上眉峰一挑,語氣裡滿是不相信。
月妃身子有些抖了,此刻她都不敢與皇上對視,躲開了皇上炙熱的目光。
“是。”
皇上將手交疊支撐在下巴處,語氣帶著些輕蔑與嘲笑。
“朕怎麼聽說你去了朕的雲櫻殿呢?”
月妃一聽,皇上這是帶著答案來問問題啊,嚇得重重地跪倒在地。
她似乎聽見了自己那急促的呼吸聲,伴隨著破碎脈搏的跳動,一下一下地牽扯著自己的心緒。
她對他所有的偽裝,在那一剎那,就一剎那,終於全部崩潰了。
“皇上恕罪,臣妾不是有意要欺騙您的。”
皇上重重地一拍桌子,“大膽月妃!你可知自己是犯了欺君之罪。”
月妃一聽,整個人都瑟瑟發抖起來。
“臣妾不是故意的,臣妾不是故意的,還請皇上饒了臣妾,臣妾下次再也不敢了。”
皇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好像在看一場戲,只不過觀眾除了屋裡的這些奴才只有他一個罷了,還真是無趣的緊。
皇上沒工夫,也沒心情在她這耗了,站起了身。
“月妃,你就在這夕顏殿好好閉門思過半個月,若有下次,決不輕饒。”
月妃如遭受了莫大恩賜般跪謝,“臣妾謝皇上。”
說完,輕輕叩了個首。
這便是帝王,無論賞與罰,你都得受著,還得謝恩。
賞得謝恩,罰亦是。
皇上走了,玉竹上前要將月妃扶起來,卻被月妃狠狠甩開,月妃是將氣都撒在玉竹身上了,推完她又不解氣,反手接上一個巴掌,將玉竹打得倒向一旁。
月妃還是不解氣,嘴上又怒罵道。
“這該死的宮女,早知道本宮剛才就應該刮花她的臉!”
玉竹剛剛吃了虧,現在可不敢在輕舉妄動了,弱弱縮在角落裡看自家主子發瘋。
——
皇上出了夕顏殿,吩咐道。
“去雲櫻殿。”
到了雲櫻殿,卻不見宋紫蹤影。
紅果是個有眼力見的,見皇上來了,迎了過去。
“奴婢參見皇上。”
皇上眼睛並未看她,還在屋裡搜尋著某道靚麗的身影。
紅果心下了然,開口道。
“皇上可是在找宋紫?她在房間裡,奴婢去幫您叫。”
皇上點頭,“行。”
皇上的目光終於落在了她身上,見面前這宮女表情帶著揶揄的微笑,又張了嘴解釋。
“朕找她有點公事要辦。”
“是,奴婢明白,奴婢這就去。”
轉過身來的紅果再也抑制不住嘴角的弧度,扯起一個比AK還難壓的笑容。
明明她什麼都沒有說,這皇上卻急著解釋,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嘛。
看來,宋紫很快就能搬出雲櫻殿了。
紅果走到宋紫房間,輕輕叩門。
發出‘咚咚咚’三聲輕響。
宋紫剛換好衣服,剛剛衣服被月妃潑了茶水,已經被她換下來了。
此刻她穿的是一件粉色的宮女統一服飾,臉色有些憔悴,卻並不令人反感,只叫人心疼她。
“果姐姐,你怎的來了?快些進來。”
這些日子在雲櫻殿紅果待她是極好的,她自然也願意紅果多打些交道。
紅果輕笑,“紫妹妹,是皇上要找你,我就不進去了罷。”
宋紫聞言有些驚訝,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那麻煩姐姐稍等我一下,我馬上出來。”
“好。”
宋紫輕輕將門帶上,靠在門後緊張得心怦怦直跳。
待平復好心情後,宋紫坐在梳妝檯前又將剛剛取下的耳墜和髮釵帶上。
剛剛因為這事被月妃找茬,宋紫回來就生氣得將東西給娶了下來,如今為了面見聖上又得帶上。
宋紫不好意思讓門口的紅果等太久,戴上首飾便開啟了門。
“果姐姐,走吧。”
紅果抬頭看她,她的身上多了些首飾,看來她也是對皇上存了心思的,紅果就這麼看著她笑,把宋紫笑得脊背發毛,摸了摸自己白嫩的小臉蛋。
“果姐姐,我臉上是有什麼東西嗎,你怎麼這樣盯著我?”
紅果笑著說,“是有點東西。”
宋紫慌了,急忙拿手去尋,“什麼東西?”
“有點好看。”
紅果說完,自己先忍不住捂著嘴笑了起來。
宋紫嬌嬌嗔怪她,“果姐姐,你盡會打趣我。”
“好好好,不鬧了,快去吧,估計皇上一會該等著急了。”
宋紫見她要走,出聲詢問。
“果姐姐不與我一道嗎?”
紅果擺擺手與她告別,“不了,皇上叫的是你不是我,我跟著去作甚。”
宋紫低頭,本來不覺得有什麼,這麼被紅果一說,臉頰倒是開始發起熱來,叫人羞惱。
剛想抬頭嗔怪她,人已經不見了。
還未進殿門,宋紫遠遠就看見一道偉岸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