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招惹了她啊?”
宋紫把頭低的更低了,沒有說話。
紅果自然也看出來了她不太想說,便沒有強求。
“沒關係,你要是不願意說就別說了,我也不是那愛八卦的性子。”
“嗯嗯,謝謝你。”
宋紫眼神真摯,倒是把紅果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跪夠半個時辰,宋紫覺得這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步履艱難地去往藏書閣。
藏書閣的管事宮女柳月與紅果相熟,見紅果過來了,急忙熱切地湊上去打招呼。
“紅果,你這腿怎麼了?”
紅果沒吱聲,偏頭看了眼旁邊唯唯諾諾的宋紫。
在這宮裡能主事的,哪一個不是人精,瞬間便明白過來。
“紅果,我有話要與你說。”
紅果會意,轉頭對著宋紫說道。
“你先在這裡等我一會,我馬上回來。”
宋紫抬頭衝她甜甜笑著,點了點頭。
“嗯嗯,你去吧。”
紅果心頭一滯,心跳都慢了半拍。
內心發出感慨,紅顏禍水啊紅顏禍水。
她想,她好像知道了月妃為什麼會針對她了。
畢竟月妃的善妒在宮裡是出了名的,也就除了皇上還不知道了。
不,也許皇上知道,只是他不說罷了,畢竟月妃可是丞相之女,皇上還需要多多仰仗丞相背後的勢力。
柳月將紅果輕輕拉到牆角,說起了悄悄話。
“你旁邊那個新來的小宮女連累你的?”
紅果不敢說話太大聲,怕被宋紫給聽到了,輕輕點了點頭。
“你也不怪她?”
“雲櫻殿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的,萬一日後這小宮女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呢?這誰都說不準的。”
柳月看向宋紫,宋紫注意到了,禮貌地朝她點點頭。
柳月若有所思,“紅果你說的不錯,看著姑娘面相就知道日後定是個有福氣的。”
——
宋紫和紅果將書放下,紅果轉身對宋紫道。
“你先回去吧,我還有點事要辦。”
宋紫淺淺蹲下,兩隻手交疊放在身側,行了個禮。
“是。”
宋紫膝蓋實在疼,艱難地走到大殿,準備坐下來抄會書。
坐著倒是緩解了宋紫的不少痛處,宋紫抄寫地太過認真,以至於面前來人了她還沒有發現。
“你這寫得什麼字?不好看,以後別寫了。”
宋紫聞言嚇了一跳,直接跪在地上。
這一跪,膝蓋處的傷口又在隱隱作痛,痛得宋紫眼淚水都出來了。
“起來吧。”皇上不再看她,起身從旁邊書架上抽了一張紙。
“你往旁邊去去。”
“是。”
宋紫儘量忍著痛使自己走得正常一些,但還是被皇上發現了。
皇上的聲音立刻就陰沉了下來,“你的腿怎麼了?”
宋紫閉著嘴,不說話。
“說話!”
帝王威嚴迫人,宋紫被嚇到了,哆哆嗦嗦地說道。
“月妃說奴婢將書弄壞了,懲罰了奴婢。”
雖然皇上來之前明公公就與他說過了,要不然他也不會過來。
只是,怎麼由面前的小東西說出來這麼委屈呢?
“抬起頭來。”皇上儘量使自己語氣不那麼兇,畢竟剛剛這小東西抖了一下,她可全看見了。
宋紫聽話地緩緩抬起頭,皇上就看見她臉上還未消的五指印,和眼角紅紅的淚痕。
不知是受了罰委屈的,還是被自己嚇的。
皇上將手放在剛剛他拿來的紙上,敲了敲。
“以後,就按著這個上面的字跡寫。”
宋紫抬眼瞧了瞧紙上的字,筆鋒蒼勁有力,張揚跋扈,絲毫不受束縛,有如神仙般的飄逸,來去無蹤。
這麼有力的字跡,一看就是出自男人之手。
不是吧不是吧,叫她一個弱女子去模仿男人的字跡。
宋紫想拒絕,卻不容她拒絕。
“奴婢知道了。”
“行了,磨墨去吧。”
“是。”
宋紫一邊為皇上磨著墨,一邊神遊天際。
這月妃已經找了她兩次麻煩了,再來一次,她估計就要從這偌大的皇宮之中消失了。
況且如今月妃已經知道她在雲櫻殿當差了,她不能再坐以待斃等著月妃找上門來了,她必須要做點什麼。
宋紫想得出神,直到皇上的手敲到她頭上她才反應過來。
宋紫被嚇得一激靈,‘撲通’一聲又跪下了。
“這麼怕朕?”皇上右眉高高挑起,“剛剛想什麼呢那麼出神?”
“奴婢知錯,還請皇上責罰。”
皇上頓感無趣,執起筆輕輕道了聲。
“起來吧。”
宋紫緩緩站起,看了一下皇帝的位置,直接腳下不穩倒進皇帝懷裡。
只是不知是故意的還是有意的。
皇上有些驚訝,隨即緩過神來。
清新好聞的薰香味道縈繞在皇上鼻尖,皇上心中一悸,直直盯著懷中的嬌俏可人兒。
皇上此刻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好似被擊中,那一刻整個大殿都安靜了,只剩下二人。
“你這是……”皇上良久反應過來,臉上的表情有些不甚自然。
“對不起皇上,奴婢不是故意的。”宋紫嘴上說著對不起,但是身體是沒有半分要起來的意思。
“朕不怪你,起來吧。”
宋紫倒了一杯茶緩緩送至皇上面前,眼神狡黠。
“皇上,請喝茶。”
皇上抬眼看她,這小東西今日怎麼如此殷勤?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不過他也猜到了宋紫為什麼今天如此反常,不過他也樂的配合她。
皇上接過裝滿茶水的杯子,將其擱置在案几上。
“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姓宋,單名一個紫。”宋紫內心有些忐忑,這還是她第一次勾引人呢,緊張得不行,生怕把事情搞砸了。
那都不用月妃出手了,皇上直接將她解決。
皇上用食指背面敲了敲桌子,接著說道。
“今年多大了?”
宋紫低著頭,“回皇上的話,奴婢今年十七了。”
“十七了啊,是不小了。”
宋紫默默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再怎麼樣也比你年輕,二開頭的老——男——人!
“朕有些罰了,伺候朕小憩一會。”
皇上站了起來,張開雙臂。
宋紫會意,上前為皇上寬衣解帶,二人湊的有些近,皇上低著頭正好能聞到宋紫發上的香味。
宋紫為他解了腰帶,抬頭要為他把袖子脫下,二人就這麼鼻尖相貼。
時間好似又靜止了幾秒,宋紫紅了臉蛋,快速為皇上褪去衣衫,掛在橫軒上,又揹著皇上拍了拍自己的臉蛋。
殊不知皇上在身後看得一清二楚,唇角微微勾起一抹舒心的弧度。
皇上穿著白色的寢衣,上去拿了本書遞給宋紫。
宋紫不明白皇上這是何意,眼神呆愣愣地看著面前的帝王。
怎麼這麼可愛!皇上把頭偏到一旁,手握成拳頭放在嘴上咳了咳。
“你,讀這本書給朕聽,不許讀錯,讀錯一個字打一個大板。”
宋紫哆哆嗦嗦地接過書,天知道她沒怎麼讀過書的啊,認識的字也是十分有限。
既然皇上吩咐了,那她就是硬著頭皮也得上。
隨後她又安慰自己,別緊張,皇上肯定不會背這本書,哪裡又知道她錯沒錯呢。
皇上上了榻,側臥著,手支著頭,就這麼看著她。
小宮女身著淺藍色宮女統一服飾,但是就是比宮裡其他宮女美上許多,頭上簡簡單單梳了個髮髻,簪著再普通不過的素釵,清麗脫俗。
舉止優雅,氣若幽蘭,媚而不自知,儼然一個羊脂美人。
美人兒此刻正在讀者書上的字句,她的聲音細細的,溫涼如水,直直地流到皇帝心尖尖裡面去。
宋紫讀的磕磕巴巴的,不敢抬頭看榻上躺著的皇帝,生怕自己看他一眼,皇帝就要說話了。
你讀錯了一百個字,出去領一百個大板去。
宋紫讀了一刻鐘,實在有些累了,又口渴的緊,抬頭悄咪咪地看了一眼皇上,皇上此刻已經閉上了眼睛。
宋紫見狀,輕輕舒了一口氣,將書放回書格上,輕手輕腳地給自己倒了杯茶。
喝完茶後宋紫也覺得自己有些乏了,於是趴在案几上睡了。
——
等宋紫醒來時卻發現自己是躺在榻上的,她下意識就往旁邊看去——空空如也。
皇上已經不在了。
宋紫有些失落地坐了起來,察覺到自己失落她嚇了一跳。
!我在失落什麼!
晚間,皇上身邊的明公公了來了雲櫻殿。
“奴婢見過公公。”
明公公一甩拂塵,把臉笑成一朵老菊花,上前攙扶起宋紫。
“宋姑娘不用多禮,咱家是奉了皇上的命來給姑娘送金瘡藥的。”
明公公還是第一次見宋紫,上次去毓秀宮想見沒見著,如今一見,他算是知道為什麼皇上對她如此不同了。
先是將她調來雲櫻殿,現在又是讓自己親自來為這位姑娘送上金瘡藥。
金瘡藥?這狗皇帝還沒忘記他的寵妃害自己膝蓋廢了的事,姑且算他有點良心。
宋紫從明公公手中接過一個小罐子,道了聲謝。
“多謝明公公,還請明公公幫奴婢謝謝皇上。”
明公公笑著連連點頭,“應該的應該的。”
“那老奴就先走了。”
宋紫微笑彎腰送他離開,“公公您慢走。”
——
承乾宮。
明公公趕回來覆命。
“奴才參見皇上。”
皇上在批改奏摺,未抬眼看來人。
“藥給她送去了?”
“是,送去了。”
皇上乾咳了一聲,“她怎麼說?”
這明公公什麼時候這麼沒有眼力見了,不知道自己說嗎?還得自己來問。
“回皇上的話,宋姑娘讓老奴替她謝謝皇上。”
皇上等了半晌等不到下文,有些驚訝。
“就……就沒了?”
“沒了,皇上還希望有什麼嗎?”
皇上不耐煩地衝他擺擺手,“去去去,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嗻。”
明公公下去的時候還在偷笑,他還是第一次見自家皇上這麼虎的一面呢,看來皇上這回是真的看上這個小宮女了。
皇上也無心再看奏摺了,把奏摺往桌子上一拍。
“這小沒良心的,一句謝謝就想將朕給打發了?朕看起來像是這麼廉價的樣子嗎?”
——
晚上,宋紫回了房間,拿出了明公公給她的金瘡藥。
宋紫褪下衣衫,膝蓋淤青一片。
宋紫輕輕將金瘡藥撒在上面,藥性的刺激使得她眉頭皺起。
痛,實在是太痛了,痛徹心扉的那種痛。
宋紫委屈的哭了一夜,明明她什麼都沒有做,為什麼要這麼對她。
第二天,紅果就看到眼睛紅紅的宋紫。
宋紫就是屬於那種一哭就會在眼尾留下紅痕的人,此刻看上去像極了委屈巴巴的小白兔。
紅果搖了搖頭,小姑娘還是心理承受能力太低了。
宋紫一邊擔驚受怕地等著月妃什麼時候過來找她,一邊又要絞盡腦汁的獲得皇上寵愛,把她折磨得一個頭兩個大了。
對了,她重生時候的那些道具,或許有的可以派上用場。
宋紫想到了就立馬去做,翻了翻發現‘香水荷包’、‘媚眼如絲’、‘驚鴻舞姿’這些都可以用來勾引皇上。
於是宋紫便將這三樣隨身帶著,以備不時之需。
可是宋紫等啊等,等了一個七曜也沒等來皇上。
不過皇上給的金瘡藥確實好用,到現在已經恢復如初了。
宋紫沒有等來皇上,卻等來了月妃。
當她進門看到月妃的那一瞬間,心都涼了半截。
完了完了,她這剛好的膝蓋又得跪了,宋紫在心裡叫苦不迭。
恐怕不止要跪,她今天的小命可能也得交代在這了。
不容她細想,身體已經不由自主地跪下行禮了。
“奴婢見過娘娘。”
月妃端坐在皇上經常坐的位置上,也就是宋紫經常坐在那裡抄書的墊子上,態度隨意輕鬆地把玩著自己的指套,眼神輕蔑。
“你!給本宮倒杯茶來。”
“是。”
宋紫戰戰兢兢地給她倒了杯溫茶,因為她覺得這杯茶最後可能會出現在自己頭上。
她若是倒了杯滾燙的,豈不是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嘛。
宋紫將茶高高舉過頭頂,遞給上面的月妃。
月妃接過,嘗也不嘗,直接倒在了宋紫烏黑的髮髻上,髮髻飄出陣陣輕煙
茶水順著宋紫的頭髮流到臉頰,還有一些深綠色的茶葉,顯得宋紫整個人狼狽不堪。
“打扮這麼好看,是想勾引誰啊?”
月妃的聲音此刻傳入宋紫耳朵裡就像是來索命的惡鬼,令她戰慄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