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隊伍重新開始移動,但氣氛卻截然不同了。
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眾人的目光時不時地瞟向坐在牛背上,顯得格外悠閒的趙安瀾,充滿了驚奇,敬畏,甚至還帶著一絲絲火熱。
趙安瀾坐在牛背上,看似閉目養神,實則心中也在盤算。
暴露儲物手鐲也並非全無好處。至少,這超乎常理的能力,能極大地震懾隊伍裡的人,也能讓解差們更加忌憚和配合。
在這個秩序崩壞的流放路上,實力就是最好的護身符。
她享受這種掌控感,也深知必須善用這份力量。
不過,財不露白的道理她更懂,所以之前才會只拿出必需品。
現在嘛,或許可以稍微“露”一點了?
果然,沒走多遠,一個穿著綢緞衣服、雖然破舊但還能看出點家底的中年男子,小心翼翼地從隊伍後面湊了過來。
此人姓玉,正是來自和鎮國公府一起被流放寧古塔的御史玉家。
他的腦子活絡,是隊伍裡少有的“有錢人”之一。
雖然銀子大部分都被搜刮了,但藏匿手段高明,估計還剩下不少家底。
“趙,趙公子。”玉林臉上堆著略顯諂媚的笑容,搓著手,聲音壓得極低,“趙公子,小人有事相求。”
趙安瀾眼皮都沒抬,淡淡“嗯”了一聲。
玉林見趙安瀾沒直接趕人,膽子大了點,湊得更近些,眼睛瞄著那頭步伐穩健,不知疲倦的黃牛,嚥了口唾沫。
“公子神通廣大,小的佩服得五體投地,那個,小人斗膽問一句,公子這仙家寶貝,可還有富餘的?
比如馬車?或者牛車也行?小的,小的願意出錢買,高價買。”
他生怕趙安瀾拒絕,又趕緊補充,“您看,隊伍里老弱不少,這路還長,有輛車,大家都能輕鬆些,走得更快不是?”
這番話,倒是說到了點子上。
趙安瀾心裡其實早有此意,她緩緩睜開眼,目光平靜地看向玉林,“哦?你想要車?”
玉林連連點頭,跟小雞啄米似的,“是是是,公子明鑑,小的實在是不忍看家裡的女眷們日日跋涉……”
趙安瀾的目光掃過玉家的隊伍,確實看到幾個婦孺,包括玉林的妻子和幾個孩子,都走得氣喘吁吁,步履蹣跚。
她沉吟片刻,像是在思考,其實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正愁怎麼把“商品”推銷出去呢,肥羊就自己送上門了。
“嗯……”
趙安瀾故意拖長了調子,顯得很為難,“我手裡倒是有不少普通的牛車馬車可以賣給你們,不過……”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著玉林還有周圍幾個豎起耳朵,明顯也動了心思的“有錢人”。
玉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趙安瀾拒絕,一咬牙,“趙公子,小的願出,願出一百兩白銀,買一輛馬車。”
趙安瀾心中暗笑,一百兩?打發叫花子呢?
她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微微皺眉,搖了搖頭。
玉林臉色微變,這時,另一個姓吳的中年男人也擠了過來,“趙公子,小的也想要一輛馬車,願出五百兩。”
他比玉林更清楚牛車馬車的價值,尤其是在這流放路上,一輛車可能就是一家人的命。
有人競價,氣氛立刻不一樣了。
其他幾個手裡還有些銀票或值錢物件的人,也紛紛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報價。
“趙公子,我要一輛馬車,六百兩。”
“公子,我要輛牛車,帶棚子的最好,也是六百兩”
“趙公子……”
一時間,趙安瀾的牛車旁竟成了一個小型的拍賣場。
解差們面面相覷,也不敢上前驅趕這些圍著趙安瀾的人。
趙安瀾面上依舊維持著高人風範,適時地一絲無奈和勉為其難,“唉,罷了罷了,念在你們一片誠心,又確實為家人考慮,我手裡雖所剩無幾,但也能賣給你們一部分……”
她故意停頓,目光掃過那幾個出價最高,眼神最熱切的人。
“八百兩,趙公子,我要那輛帶棚的馬車。”玉林豁出去了。
“六百兩,趙公子,我要一輛牛車。”湊上來的商老爺商福田也紅了眼。
最終,經過一番“激烈”的競價,趙安瀾成功“出售”了不少牛車和馬車。
當趙安瀾再次揮手,將一輛裝飾相對“豪華”些的帶棚馬車和另外幾輛普通牛車拿出來之後。
整個隊伍都沸騰了,驚呼聲此起彼伏。
買到車的人家喜極而泣,趕緊把自家老弱病殘扶上車安頓好。
沒買到的人羨慕不已,但也看到了希望。
趙公子手裡還有貨,只要有錢就能買。
趙安瀾笑眯眯的,動作麻利地將厚厚一沓銀票和一些成色不錯的金銀首飾收進儲物手鐲。
入手沉甸甸的感覺,讓她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連日來的緊繃和操勞似乎都被這巨大的收穫沖淡了不少。
粗略一算,這一下子就進賬了幾千多兩銀子。
“哈哈,果然還是賣東西最賺錢,這趟流放之路,說不定還能發筆橫財呢。
趙安瀾心情極好,甚至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
流放隊伍也因為多了幾輛車,行進速度明顯加快,氣氛也輕鬆活躍了不少。
眾人看向趙安瀾的目光,敬畏中又摻雜了更多複雜的情緒。
神秘,強大,富有,且只要給錢,似乎還挺好說話?
一旁的柳姨娘心中對趙安瀾的評價又高了一層。
此人不僅手段通天,更懂得審時度勢,借勢生財,絕非池中之物。
她默默握緊了女兒的手,眼神更加堅定。
然而,趙安瀾這暴發戶般的好心情,並沒能持續幾天。
流放隊伍沿著趙安瀾選擇的偏僻小路走了大約三四天,已經深入一片連綿起伏的山丘地帶。
這裡的路更加難行,兩旁是茂密的樹林和陡峭的山坡,視野受阻,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車上的人也被顛簸得夠嗆。
這天午後,陽光被厚厚的雲層遮蔽,天色顯得有些陰沉。
流放隊伍正行進在一段相對狹窄的山谷小道上,一側是陡峭的山壁,另一側是長滿灌木的斜坡。
趙安瀾坐在牛背上,正琢磨著晚上是不是要找個安全點的地方,把空間裡存的臘肉拿出來改善下伙食。
突然,她敏銳地捕捉到一絲異響。
不是風聲,也不像是鳥獸發出的聲,更像是金屬輕微碰撞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