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安瀾的警覺性瞬間拉滿,她猛地睜開半眯著的眼睛,目光瞬間掃向前方道路的拐彎處和兩側的山坡密林。
“停下。”趙安瀾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所有人的耳朵。
解差頭目下意識地勒住了韁繩,整個隊伍也隨之停了下來。
眾人不明所以,疑惑地看向趙安瀾。
就在這時。
“咻——”
“嗖——”
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幾支粗糙但力道十足的箭矢,帶著勁風,從前方拐角的岩石後和左側山坡的灌木叢中激射而出。
目標直指隊伍前面的解差頭目和其他幾個解差。
“敵襲。”
解差頭目反應也算快,驚駭之下大吼一聲,猛地向旁邊一撲。
一支箭擦著他的頭皮飛過,釘在身後的板車上,箭尾不停顫抖著。
另一個解差就沒那麼幸運了,慘叫一聲,被射中了肩膀。
“啊……”
“有強盜。”
“快躲起來。”
流放隊伍瞬間大亂,女眷的尖叫聲,孩童的哭喊聲,男人們驚慌失措的叫嚷聲響成一片。
眾人瞬間被死亡的恐懼籠罩住,亂作一團,紛紛往趙安瀾的方向擠,甚至試圖躲到車底下。
劫道的來了。
趙安瀾眼神冰冷,瞬間判斷出眼前的形勢。
對方人數不少,埋伏得很有章法,封住了前方和一側山坡,顯然是慣匪。
而且時機選得很準,正是隊伍進入狹窄地段,首尾難以相顧之時。
他們想要的可能不僅僅是財物,這支流放隊伍本身,尤其是那些女眷,在土匪眼裡也是“貨物”。
嘖,剛賺了點錢,麻煩就上門了。
趙安瀾心中暗罵,但動作絲毫不慢。
她根本沒下牛,心念一動,一把造型精悍,泛著冷冽金屬光澤的“黑疙瘩”憑空出現在手中,正是之前她用的那個。
就在第二波箭雨即將射出時,幾個面目猙獰的土匪已經從岩石後和灌木叢中跳了出來。
他們揮舞著大刀,長矛,嗷嗷叫著衝向混亂的隊伍。
趙安瀾淡定地坐在牛上,身形穩如磐石,手臂瞬間抬起,瞄準,扣動扳機。
“砰!”
一聲巨響過後,子彈以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速度,撕裂空氣,精準地沒入衝在最前面,滿臉橫肉的光頭大漢眉心。
“呃……”光頭大漢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臉上的獰笑直接凝固住,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這精準,迅捷,冷酷到極點的一擊,瞬間震懾了全場。
無論是嗷嗷叫衝上來的土匪,還是抱頭鼠竄的流犯們,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動作和聲音都僵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牛背上的趙安瀾身上。
一時間,只剩下中箭官差痛苦的呻吟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山坡上,一個頭戴皮帽,臉上有道猙獰刀疤的土匪頭子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趙安瀾和他手中那造型奇特的“黑疙瘩”。
他混跡江湖多年,眼力毒辣,一眼就看出那絕非尋常東西。
那速度和威力,還有那年輕人出手時冷漠到極致的眼神。
這肯定是個硬茬子,狠角色。
“點子扎手。”刀疤臉頭目厲聲吼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悸。
“一起上,先解決那個牛背上的小子,他手上的傢伙值大錢。”
土匪們被頭目的吼聲驚醒,兇性也被激發出來。
他們本就是亡命之徒,同伴重傷反而激起了他們的戾氣。
剩下的幾十個土匪,分出十幾人揮舞著武器,更加兇悍地撲向趙安瀾所在的方向。
另外幾十人則繼續衝向混亂的人群,試圖抓人搶東西,製造出更大的混亂。
“保護好趙公子。”解差頭目忍著驚駭,拔出腰刀,帶著剩下的幾個沒受傷的官差,試圖擋在趙安瀾前面。
但他們人數不多,面對一大群凶神惡煞的土匪,顯得杯水車薪,瞬間就被幾十個土匪纏住,險象環生。
一個身材瘦高,動作靈活如猴的土匪,獰笑著,藉著山坡的坡度,幾個縱躍就繞過了官差的阻攔。
手中一把大刀,直直砍向牛背上的趙安瀾,速度快得驚人。
“趙公子小心。”躲在馬車後的宋願兒透過縫隙看到這一幕,嚇得失聲尖叫。
柳姨娘臉色煞白,緊緊捂住女兒的嘴,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趙安瀾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再次撥動扳機。
撲向他的瘦高土匪首當其衝,一顆子彈精準地貫穿了他的太陽穴。
他臉上的獰笑甚至還沒消失,身體就軟軟地栽倒了下去。
一顆顆子彈飛快射出,一顆射穿了側面一個揮舞長矛,正準備捅向一個流犯的土匪的脖子。
另一顆子彈則擦著刀疤臉頭目的頭皮飛過,深深釘在他身後的樹幹上,震落幾片樹葉。
刀疤臉頭目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剛才那一擊,他根本來不及反應,死亡竟離自己如此之近。
“嘶……”
剩下的土匪倒吸一口涼氣,衝勢再次一滯,看向趙安瀾的眼神充滿了恐懼。
這是什麼怪物,招招奪命,這已經不是扎手了,這是要命啊。
趙安瀾站在牛背上,手裡把玩著“黑疙瘩”,冰冷的眼神掃過驚懼的土匪,最後定格在臉色鐵青的刀疤臉頭目身上。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再上前一步者,死。”
冰冷的語氣,配合著地上三具迅速失去溫度的屍體,形成了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壓力。
土匪們剛剛燃起的怒火,被趙安瀾雷霆萬鈞,冷酷無情的殺戮手段,硬生生給澆滅了。
刀疤臉頭目腦門上全是冷汗,剛才那顆擦著他頭皮過去的子彈,讓他感覺半條命都沒了。
他混了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這麼快狠準的人,這哪是人?簡直是要人命的閻王爺。
“大,大俠饒命。”刀疤臉頭目噗通一聲就跪下了,聲音都在發抖。
“小的們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大俠,求大俠高抬貴手,放我們一條生路吧。”
刀疤臉頭目一邊磕頭一邊拼命給手下使眼色。
其他土匪一看老大都跪了,哪還能硬撐。
嘩啦啦地全扔了手裡的刀槍棍棒,跟著跪了一地,磕頭如搗蒜,“大俠饒命,饒命啊。”
“我們錯了,再也不敢了。”
“求大俠開恩。”
流放隊伍這邊,所有人都看傻了。
剛才還嚇得哭爹喊娘,現在一個個張著嘴,眼珠子都快掉了出來。
他們看著牛背上那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只覺得她簡直像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趙安瀾一個人,幾句話,就把一群凶神惡煞的土匪嚇得跪地求饒。
這本事,屬實嚇人。
解差頭目和其他解差也是驚魂未定,握著刀的手心全是汗。
趙安瀾眼神掃過跪了一地的土匪,冷冷地問,“誰是頭兒?”
“是,是小的,小的叫王刀疤。”刀疤臉頭目趕緊往前爬了兩步,頭都不敢抬。
“王刀疤。”趙安瀾冷哼了一聲,“誰讓你們來的?想幹什麼?”
王刀疤哪敢隱瞞,竹筒倒豆子一樣全說了。
“回大俠,小的們就是,就是這附近山裡的山匪,聽放哨的說看到一支流放隊伍,還有好幾輛車,看著挺富,就,就想撈點油水,抓幾個女人……”
他說著偷偷抬眼瞄了下趙安瀾的臉色,嚇得又趕緊低下頭。
趙安瀾心裡有數了,只是群見財起意的普通山匪。
自己不會無緣無故殺人,但也不能輕易放過他們。
“聽著。”趙安瀾的聲音帶著些許漫不經心,“把你們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全掏出來,扔到路中間,然後,滾。”
土匪們一聽,只是要錢,簡直是大喜過望。
他們趕緊七手八腳地把身上藏的,搶來的碎銀子和銅錢,甚至還有幾個戒指和耳環全都掏出來,嘩啦啦扔在了路中間,堆成一小堆。
“滾吧。”趙安瀾冷喝一聲。
土匪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就往山坡上跑,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連看都不敢回頭看趙安瀾一眼,眨眼間就消失在密林裡,跑得乾乾淨淨。
山谷裡終於徹底安靜下來,只剩地上那堆銀錢在陽光下閃著光。
流放隊伍裡的人,這才像活過來一樣,長長地出了口氣。
看向趙安瀾的目光,充滿了無與倫比的感激和敬畏。
要不是趙公子,今天他們不是被殺就是被搶走東西,下場肯定很是悽慘。
解差頭目也趕緊帶人檢查了一下隊伍裡的傷亡情況。
除了一個解差肩膀中箭之外,其他人只是受了一點驚嚇,沒人死,這簡直是不幸中的萬幸。
他立刻指揮另外幾人把那受傷的解差扶到車上包紮,又讓大家趕緊收拾收拾心情,準備離開這個晦氣地方。
趙安瀾跳下牛,走到那堆土匪留下的“買命錢”旁邊,大概看了看,估計也能有個幾十兩銀子。
她隨手一揮,把這些錢全收進了儲物手鐲。
蚊子腿也是肉,不要白不要。
“好了,我們接著往前走吧。”趙安瀾對解差頭目說道。
“是,是,趙公子。”解差頭目連忙應聲,“都聽見沒有?快,跟上趙公子。”
土匪事件後,隊伍的氣氛明顯緊繃了許多。
每個人都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緊緊簇擁在趙安瀾周圍,彷彿只有離她近一點才安全。
解差頭目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派了人輪流在前面探路,生怕再撞上什麼埋伏。
趙安瀾坐在牛背上,表面平靜,心裡卻在想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這條路,果然不太平。
剛解決了天花,又遇上土匪,以後還不知道會有什麼麻煩。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儲物手鐲,眼神更冷了幾分。
看來,得隨時做好動手的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