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的暖陽後,棚內的秧苗以驚人的速度恢復並加速生長。
嫩綠褪去,葉色轉為深沉而富有光澤的墨綠,一片片新葉接連不斷地從莖稈中心抽出,筆直向上。
“三葉一心。”
王伯幾乎是趴在溝沿上,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撥開一叢秧苗的葉片,激動地低呼。
“東家,快看,長到三葉一心了。這才多少日子啊。”
他指著那清晰的生長點,以及中心剛剛探出頭,還未完全展開的那片小小葉。
柳老根也湊過來,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尋常稻秧長到這般模樣,少說也得一個多月,咱們這,怕是二十天都不到吧?”
他掰著指頭算著種子播進土裡至今的日子,只覺得像是在做夢。
趙安瀾仔細察看著秧苗,株株健壯,整齊劃一。
這正是系統說明中描述的,最適宜移栽的壯秧標準。
趙安瀾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即將來臨。
“柳管事,通知下去,我們要開始煉苗了。”
“煉苗?”眾人一愣。
“對,移栽秧苗前,得讓它們先適應外面的環境,就叫煉苗。”
煉苗,是移栽前不可或缺的關鍵一步。
拱棚的適當通風,苗床的水分管理都需要變化。
最初兩天,當塑膠薄膜完全揭開時,習慣了棚內溫暖溼潤環境的秧苗,葉片在微風中明顯瑟縮了一下。
王伯心疼得直抽氣,差點想讓人立刻蓋回去。
但趙安瀾態度堅決,“王伯,慈母多敗兒,這點風都受不住,秧苗如何才能茁壯成長。”
神奇的是,僅僅半天之後,這些深綠色的秧苗似乎就適應了。
葉片不再瑟縮,反而在陽光下舒展得更開,莖稈也顯得更加硬朗。
控水之後,雖然苗床表面略顯乾燥,但秧苗並未萎蔫,葉片反而顯得更加厚實有光澤,彷彿在積蓄力量。
“服了,老漢我是真服了。”王伯看著秧苗的變化,徹底歎服。
“東家這法子,硬是把秧苗練成了鐵打的兵,這苗子,看著就讓人心裡踏實。”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秧苗漸漸適應了棚外的環境,生長速度飛快,很快便達到了適合移栽的高度。
墨綠的葉片在晨風中輕輕搖曳,散發著一股旺盛,內斂的生命力。
趙安瀾拔起一株秧苗,仔細端詳。
根系發達潔白如須,葉片挺直墨綠。
她滿意地點點頭,對圍在身邊的柳老根,王伯等人宣佈。
“煉苗完成,明日,澆透拔秧水,後日清晨,咱們就開始拔秧。”
“是。”眾人齊聲應道,聲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和躍躍欲試的激動。
目光掃過那片墨綠色的,生機勃勃的苗床,彷彿已經看到了它們移栽到大田後,最終化作一片無邊金浪的壯麗景象。
次日清晨,在趙安瀾的指令下,育苗床被澆透了拔秧水,溼潤的泥土變得鬆軟。
早已摩拳擦掌,等候多時的嬸子和小夥子們赤腳踏入苗床。
他們牢記趙安瀾的要求,手指輕柔地捏住秧苗基部,手腕微提,帶起一小塊包裹著根系的溼潤泥土。
每一簇被拔起的秧苗,都根系完整,莖葉健壯。
旁邊經驗豐富的老人則是小心翼翼地將帶著護根泥塊的秧苗,整理成一個便於搬運和分栽的小秧苗塊。
很快,一個個墨綠色的秧苗塊被整齊地碼放好,準備運往大田。
與此同時,趙安瀾走到了村邊一片預留的好空地上。
在柳老根、王伯等核心人員好奇的注視下,她凝神片刻,心念一動。
下一刻,空地上憑空出現了一大堆龐然大物。
巨大的鋼鐵身軀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複雜的結構令人眼花繚亂。
有體型巨大,帶著寬厚輪胎的拖拉機,有結構更加複雜的大傢伙……
“老天奶。”王伯驚得差點咬到舌頭,“這,這又是什麼神器?”
“東家,這些鐵疙瘩……”柳老根也目瞪口呆,繞著這些冰冷的巨物轉圈,既敬畏又茫然。
圍觀的村民們更是炸開了鍋,議論紛紛,張大了嘴巴看著這神蹟般出現的一幕。
他們知道東家神通廣大,但每一次手一揮帶來的震撼都遠超他們的想象。
“這是全自動插秧機,用來插秧的。”趙安瀾言簡意賅地解釋了一句,目光投向山腳下那片被顧明洱的反覆耕耘過的廣闊水田。
眾人不明白,東家怎麼用這個大東西來插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