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腳這邊,趙安瀾在顧家享用了一頓豐盛的午餐。
新收的黑風嶺地契讓她心情愉悅,連帶著看什麼都順眼了幾分。
飯後,她踱步到院子裡,看著空地上那些吃飽喝足,三三兩兩曬太陽閒聊的長工們,秀氣的眉頭卻微微蹙了起來。
初冬已至,寒風凜冽,土地即將封凍。
現在這種情況,開荒種地顯然不現實。
可讓這幾十號壯勞力整個冬天都這麼無所事事地閒著,不僅僅是在浪費,而且也容易滋生事端。
她需要讓他們忙起來,給自己創造價值。
整個下午,趙安瀾都在自己的小樓裡踱步沉思。
做什麼營生好呢?
寧古塔苦寒偏遠,物資匱乏,市場更是有限,一個個想法冒出又被否定。
自己之前想的,在這個時間段都不好拿出來。
她煩躁地揉了揉眉心,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連綿起伏,此刻在暮色中顯得異常陰森的黑風嶺。
“看來,明天得親自進山一趟了……”
她喃喃自語,或許那看似兇險的深山裡,藏著意想不到的機遇呢。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當天深夜,萬籟俱寂。
趙安瀾在柔軟溫暖的被窩裡睡得正沉,突然被一陣極其猛烈的“噼裡啪啦”聲吵醒。
她猛地坐起身,側耳傾聽。
那聲音密集地敲打在屋頂和窗戶的玻璃上,發出令人心悸的聲響,其間甚至還夾雜著狂風怒號的嗚咽聲。
趙安瀾掀開窗簾一角,藉著月光看向外面。
只見天地間一片混沌,鵝毛般的大雪被狂風裹挾著,瘋狂攻擊著一切。
更可怕的是,其中還夾雜著綠豆大小的冰雹,噼裡啪啦聲不斷。
暴風雪!
一股寒意瞬間從趙安瀾心底升起,並非因為寒冷,而是因為擔憂。
她猛地想起了下午還惦記著的幾個人,商福田,玉林那幾家。
這些人可都是自己的回頭客啊,更何況也從來沒有得罪過自己,當然不能見死不救。
他們幾家下午還住在那幾間破敗不堪,勉強遮風的茅草屋裡。
他們根本不知道今晚會有如此恐怖的暴風雪。
以那破屋的脆弱程度,在這樣狂暴的冰雹和風雪摧殘下,隨時可能坍塌,裡面的人……
趙安瀾甚至來不及披上厚外套,只穿著單薄的寢衣,混亂套了一件軍大衣便衝出了溫暖的小樓。
刺骨的寒風夾雜著冰粒瞬間撲面而來,但趙安瀾有內力護體,根本不懼風雪。
顧不上許多,她迅速衝向那幾排小屋,透過結冰的玻璃向內張望。
果然,裡面空空如也,一個人影都沒有。
“糟了。”
趙安瀾的心沉到了谷底,商福田他們肯定還在破屋裡。
這樣的鬼天氣,那樣的破房子,後果不堪設想。
沒有絲毫猶豫,她轉身衝向最近的長工房,裡面鼾聲此起彼伏,眾人睡得正沉。
“砰,砰,砰……”
趙安瀾用力拍打著厚重的門,聲音在狂風的呼嘯中依舊響亮,“起來,快起來,出事了。”
拍了好幾下,裡面才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和不滿的嘟囔聲。
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條縫,一個睡眼惺忪的漢子探出頭來,“誰啊,東,東家?!”
門縫剛開,一股寒氣夾雜著雪沫冰雹猛地灌了進去。
那漢子被這突如其來的極寒凍得一個哆嗦,瞬間徹底清醒。
他身後幾個被驚醒的漢子也感受到了那刺骨的寒意,紛紛抱著胳膊往溫暖的屋內退縮。
“都別退了。”
趙安瀾的聲音帶著急迫和不容置疑的威嚴,穿透了風聲。
“商福田,玉林他們幾家人還在破屋裡,這暴風雪會要了他們的命!趕緊穿上衣服出來救人。”
她一眼掃過漢子們身上單薄的,打著補丁的夾襖,眉頭緊鎖。
這樣的衣服出去,別說救人,自己都得凍僵。
她意念一動,儲物手鐲裡儲備的幾件厚實笨重的軍綠色棉大衣瞬間出現在她腳邊。
“穿上這個。”趙安瀾指著那幾件突兀出現的軍大衣,語速飛快。
“動作快,沒時間磨蹭了,多耽誤一刻,他們就多一分危險。”
她的聲音在狂風中顯得異常清晰,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緊迫感。
幾個漢子看著那從未見過的厚重棉衣,又看看門外的狂暴風雪,再看看東家臉上那從未有過的凝重和焦急,瞬間明白了事態的嚴重性。
沒有任何廢話,他們立刻抓起地上的軍大衣,笨拙而迅速地套在自己身上。
厚實的棉衣瞬間隔絕了刺骨的寒意,帶來一絲暖意。
“走。”內力護體,完全感覺不到冷的趙安瀾第一個衝進了狂暴的風雪冰雹之中。
幾個穿著軍大衣的長工緊隨其後,義無反顧地扎進了雪裡,目標直指河邊那幾間在暴風雪中搖搖欲墜的破屋。
一場與死神賽跑的救援,在風雪交加的深夜,倉促而決絕地拉開了序幕。
冰冷的雪粒和堅硬的冰雹無情地砸在眾人的臉上,身上,狂風幾乎要將人吹倒。
但衝在最前面的趙安瀾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快,再快一點,絕不能讓那些可能成為她未來助力的人,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凍死在破屋裡。
黑風嶺的宏圖尚未展開,她需要人手,需要忠誠,這場暴風雪,正是一個很好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