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縷晨光溫柔地灑落在嶄新的二層小樓上時,趙安瀾的院子裡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長工們,顧家人,帝家父子……都被驚動了。
眾人圍成一圈,神色各異地看著院子中間。
柳土生,柳癩子,柳狗兒三人,被結結實實地捆成了粽子,像三隻待宰的豬崽一樣丟在地上。
柳土生似乎剛醒不久,眼神還有些迷茫,但看到周圍這麼多人,尤其是那些長工們憤怒鄙夷的目光,頓時面如死灰。
柳癩子則是一臉死狗樣,眼神渙散,似乎還沒從昨晚的驚嚇中緩過來。
柳狗兒一直在瑟瑟發抖,嗚嗚地哭著,褲子上的尿漬在晨光下清晰可見。
長工們怒目圓睜,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死死地盯著地上被捆成粽子,狼狽不堪的柳土生三人。
東家的房子遭了賊,這無異於在所有人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尤其是偷的還是東家辛苦醃製的臘肉臘腸,這更是觸動了大家的底線。
“東家,可不能輕易饒了他們。”鄭東第一個站出來,聲音洪亮,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敢摸到您院子裡偷東西,簡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這膽子也太大了。”
“就是,東家,把他們送官,讓官老爺打板子,關大牢。”另一個漢子揮舞著拳頭喊道,引起一片附和。
“看他們這賊眉鼠眼的樣兒,是河對面柳樹村的吧?”
張嬸叉著腰,鄙夷地啐了一口,“呸,一群眼皮子淺的玩意兒,餓瘋了跑我們這兒來偷東西。”
“柳樹村”三個字,瞬間打破了柳癩子因恐懼而癱軟的偽裝。
他原本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一聽這話,竟猛地掙扎起來,試圖坐直身體,渾濁的眼珠子裡閃過一絲自以為是的狡黠光芒。
“對,老子就是柳樹村的。”
柳癩子梗著脖子,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子虛張聲勢的囂張。
“識相的,趕緊把老子放了,不然,不然有你們好看的,我們柳樹村可不是好惹的。”
他試圖擺出一副兇狠的樣子,但臉上的汙垢和驚恐未退的表情,只顯得滑稽。
眾人看著他這副模樣,非但沒有害怕,反而像看跳樑小醜一樣,臉上充滿了不屑和鄙夷。
有人嗤笑出聲,“呵,柳樹村?就你這種偷雞摸狗的下三濫,也配代表柳樹村?柳村長要是知道你幹這事,第一個打斷你的腿。”
這話戳中了柳癩子的痛處,他心中猛地一凜。
村長柳老根確實最恨這種敗壞村風的事情。但他不能露怯。
他眼珠亂轉,用肩膀使勁撞了撞旁邊還處於半懵狀態的柳土生,聲音拔高了幾度,帶著一種奇異的炫耀。
“放屁,你們知道他是誰嗎?他可是柳老根村長最疼愛的小兒子,親兒子,你們敢動他一根汗毛試試?村長要是知道了,絕對不會放過你們,趕緊放了我們,這事還能善了。”
“柳村長的小兒子?”這個訊息像一顆小石子投入人群,激起了一點漣漪。
幾個心思活絡的長工臉上掠過一絲猶豫。
柳樹村畢竟是地頭蛇,村長的兒子,這要是真得罪狠了,以後會不會有麻煩?
他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一旁的趙安瀾。
只見她依舊身姿挺拔地站在那裡,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平靜無波,彷彿沒聽見柳癩子的叫囂。
那份不動如山的沉穩,瞬間驅散了眾人心頭剛剛升起的那點猶疑。
對啊,有東家在呢,東家連野豬都能收拾,還怕這幾個毛賊和什麼村長兒子?
長工們的眼神重新變得兇狠起來,甚至比剛才更甚。
眼看著自己抬出柳土生的身份,非但沒有嚇住對方,反而讓那些泥腿子的眼神更加不善,柳癩子終於徹底慌了。
他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順著髒汙的臉頰滑落。
眼珠子滴溜溜亂轉,顯然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果然,他那雙充滿算計的眼睛,最終死死地釘在了趙安瀾身上。
一個極其惡毒又下作的念頭在他骯髒的腦子裡成型。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臉上擠出一種令人作嘔的猥瑣笑容,衝著趙安瀾,用一種自以為拿捏住對方軟肋的語氣,大聲嚷嚷起來。
“喂,那邊那個穿紅衣服的娘們,你聽見沒?趕緊放了老子,不然,哼哼,老子可就把昨晚看到的東西說出去啦。”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看到趙安瀾的目光終於轉向他,雖然那目光冷得像冰,他卻誤以為是震懾住了對方,更加得意忘形,聲音也拔得更高,充滿了惡意。
“老子翻牆進來的時候,可是看光了你的身子,哈哈哈。”
他笑著,彷彿已經掌握了對方的生死命脈,繼續大放厥詞。
“你要是識相,現在就乖乖把老子放了,再,再好好伺候老子一頓,給老子當媳婦,以後把老子伺候舒坦了,老子心情好,興許就不把你被人看光身子的事兒說出去了。
不然,哼哼,老子讓整個柳樹村,不,讓整個縣的人都知道,你是個被我看光了的破鞋。
看你還怎麼做人,哈哈哈,怎麼樣?小美人兒,好好考慮考慮老子的提議?”
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充斥著憤怒斥責聲的院子,瞬間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臉色,在剎那間變得極其難看。
長工們臉上的憤怒瞬間被的震驚取代,隨即轉化為滔天的怒火。
他們死死瞪著柳癩子,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侮辱東家?還真是找死。
柳土生和柳狗兒也徹底傻了,驚恐地看著口出狂言的柳癩子,彷彿在看一個死人。
他們雖然混蛋,但也知道這話說出來意味著什麼,這是把天都捅破了啊。
柳癩子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完全沒注意到周圍驟然降至冰點的氣氛。
他見趙安瀾不說話,以為她被自己的嚇住了,更加得意忘形,那張佈滿癩痢的臉上擠滿了令人作嘔的笑,甚至試圖扭動身體,做出一些下流的動作。
“怎麼樣?小美人兒?想好了沒?老子……”
“嘶……”
人群中不知是誰倒吸了一口冷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這個癩子,完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麼樣的存在。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趙安瀾,看著眼前這個猥瑣的癩蛤蟆,突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甚至帶著一絲慵懶,卻讓柳癩子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趙安瀾的笑容在晨光中綻開,恍若冰雪初融,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美,竟讓柳癩子那汙濁的腦子也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直勾勾地盯著她看呆了。
然而,下一瞬。
“嗷!!!”
柳癩子猛地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
只見趙安瀾不知何時已站在柳癩子身前,正用腳狠狠地踹在了柳癩子第三條腿上面。
那力道之大,甚至讓柳癩子整個人都被踹得離地飛起半尺,然後才像一個破麻袋一樣重重摔落在地。
劇痛,難以想象的劇痛瞬間淹沒了柳癩子所有的意識。
他連第二聲慘叫都沒能發出來,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眼球暴凸,隨即腦袋一歪,徹底暈死了過去。
一股濃重的騷臭味瞬間從他下身瀰漫開來,混合著血腥氣,令人作嘔。
整個院子,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在場的男性,不論是目睹了全過程的柳土生和柳狗兒,還是其他人都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額頭上瞬間佈滿了冷汗。
那一腳的風情,不,那一腳的狠辣。
快!準!狠!
目標明確,毫不留情,趙安瀾直接廢掉了柳癩子。
柳土生和柳狗兒嚇得魂飛魄散,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看向趙安瀾的眼神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彷彿在看一個從地獄爬出來的修羅。
他們無比慶幸自己剛才沒有跟著柳癩子一起胡說八道。
趙安瀾緩緩收回腳,她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她看都沒看地上生死不知的柳癩子,彷彿那只是一堆骯髒的垃圾。
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眾人,最後落在鄭東身上,“弄點水,把他潑醒,別讓他死了,太便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