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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顧家新房

宋願兒倉惶跑開的背影,像一根小小的刺,在趙安瀾心頭輕輕紮了一下。

但很快就被眼前熱火朝天的景象沖淡了。

她定了定神,將那份微妙的歉意暫時壓下,目光重新變得堅定而明亮。

“好了,大家繼續幹活,顧家的房子爭取今天把第一層的牆板都上好。”趙安瀾拍了拍手,聲音清亮。

她身著紅色衣裙在工地上穿梭,非但沒有減弱她的威信,反而因那份坦蕩和從容,讓工人們更加信服。

管她是公子還是姑娘,能帶著大家蓋好房,吃飽飯,掙到錢的,就是好東家。

工人們幹得越發賣力,輕鋼龍骨像搭積木一樣飛快地組合著,一塊塊灰白色的牆板被精準地嵌入,固定。

房子的輪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清晰,方正。

顧明姍在自家地基前來回踱步,臉上的欣喜幾乎要溢位來。

與此同時,柳姨娘所在的舊屋裡,氣氛卻沉悶得能擰出水來。

宋願兒一路跑回來,撲倒在冰冷的土炕上,小小的身體蜷縮成一團,肩膀無聲地劇烈顫抖著。

她覺得自己像個天大的笑話,那些甜蜜的小心思,全都變成了扎向自己的利刺。

她甚至不敢回想剛才趙安瀾看她的那一眼,那溫和卻清晰的界限感,讓她無地自容。

眼淚洶湧而出,浸溼了破舊的枕蓆。

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女子?如果早知道,早知道,宋願兒腦子裡亂成一團麻,只剩下無盡的難堪和茫然。

不知過了多久,破舊的木門被輕輕推開。

柳姨娘端著一碗熱水走了進來。她看著炕上蜷縮的身影,無聲地嘆了口氣。

她放下碗,坐到炕沿,輕輕拍了拍宋願兒顫抖的脊背。

宋願兒的哭聲更壓抑了,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委屈。

“傻丫頭,哭出來也好。”

柳姨娘沒有急著勸慰,只是溫聲道:“這事兒,是陰差陽錯,怪不得你,也怪不得趙姑娘。”

宋願兒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柳姨娘,小臉上滿是淚痕和不解。

柳姨娘拿出手帕,輕輕替她擦去淚水。

“你想想,一個年輕姑娘的身份有多難?趙姑娘扮作男兒,是為了方便,是為了保護自己,更是為了能做成她想做的事。

若是以女子身份,光是那些閒言碎語和輕視,就能把她壓垮了。”

宋願兒抽噎著,眼神裡的茫然稍退,似乎聽進去了一些。

“她救你的時候,就是女扮男裝,她收留我們,帶著大家蓋房子,讓大家有活幹有飯吃的時候,也是頂著男子的身份。”

柳姨娘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認真。

“你動心的,是那個在你危難時挺身而出護住你的人,是那個帶著大家在這荒地上建起遮風擋雨之所的人,這些,和她是男是女,有關係嗎?”

宋願兒愣住了。

是啊,她動心的,是那個在絕望中給她希望的身影。

這份仰慕和依賴,根植於對方展現出來的強大與溫暖,而非性別本身。

“可是,可是……”

宋願兒聲音細弱蚊蚋,臉又變紅了,這次是羞的。

“我,我那些心思,實在太丟人了……”

“這有什麼丟人的?”柳姨娘笑了,帶著過來人的理解。

“少女懷春,乃是人之常情,如今誤會解開,也就該放下了。”

宋願兒沉默了,是啊,是自己,被她身上耀眼的光芒迷惑了雙眼,擅自編織了一場不該擁有的綺夢。

心裡的沉重和羞恥感,在柳姨娘溫和的開解下,開始慢慢消融。

雖然失落和悵惘依然存在,但那份鑽心的難堪和幻滅的痛苦,確實淡了許多。

她吸了吸鼻子,小聲道:“娘,我,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柳姨娘欣慰地笑了,把水碗遞給她。

“喝口水,洗把臉,再說了,趙姑娘恢復女裝,你不就可以用行動感謝她一直以來的照顧了嘛,還不怕被人誤會,多好啊。”

宋願兒眼睛亮得驚人,是啊,趙姑娘待自己恩重如山,她不能因為自己鬧了個烏龍,就躲起來不見人,那才真是小家子氣。

去幫忙,大大方方的,或許才是最正確的面對方式。

當宋願兒收拾好心情,洗去淚痕,重新出現在灶棚時,趙安瀾正指揮著幾個婦人處理食材。

看到宋願兒進來,趙安瀾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對她露出了一個和往常一樣的笑容,眼神清澈坦蕩,沒有任何異樣或尷尬,彷彿剛才那場風波從未發生。

這無比自然的笑容,像一股暖流,瞬間驅散了宋願兒心中最後一點忐忑和殘留的彆扭。

她鼻子一酸,差點又落下淚來,但這次是感動的。

那份小心翼翼藏起的少女情愫,在這一刻,真正地轉化成了純粹的感激和親近。

漸漸的,日頭升到正中,工地上的敲打聲暫歇。

趙安瀾那座嶄新的二層小樓前,臨時支起了幾張長長的木板當桌子。

桌子上,堆滿了令人食指大動的食物。

熱氣騰騰,白胖喧軟的大肉包子,油光鋥亮,香氣四溢的紅燒肉,清炒時蔬,還有一大盆撒著翠綠蔥花的黃豆豬蹄湯。

空氣中瀰漫著誘人的飯菜香,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開飯啦。”手拿大勺的張嬸一聲吆喝,工人們和鄰居們呼啦一下圍了上來,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大家自覺地排隊,拿著餐盤,等著分飯菜。

趙安瀾站在小樓的門廊下,看著眼前熱鬧的景象,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

“趙姑娘,恭喜喬遷,這新房子真氣派。”

“多謝趙姑娘款待。”

工人們和鄰居們端著盛得滿滿的飯碗,紛紛向她道賀,語氣真誠而熱絡。

稱呼也從公子變成了姑娘,那份尊敬和親近卻絲毫未減,甚至因為這份坦誠,更多了幾分由衷的欽佩。

趙安瀾笑著回應大家的熱情,“都是大家辛苦的功勞,房子蓋好了,大家的日子才能安穩。

吃好喝好,下午加把勁,顧家新房第一層的屋頂,爭取今天弄好。”

“好。”眾人齊聲應和,氣氛熱烈到了頂點。

豐盛的入夥飯帶來的暖意和幹勁,在下午的工作中得到了充分的體現。

工人們彷彿鉚足了勁,叮叮噹噹的敲擊聲比上午更加密集有力。

趙安瀾身著紅衣,身影在工地上快速移動。

她重點關照顧家新房的進度,不時指點牆板的拼接角度,確認輕鋼龍骨的承重節點。

顧家新房的結構比她的二層小樓更復雜,需要的空間也更大。

畢竟,顧家上下老小十幾口人,還有自己的小弟帝越坮父子兩人,和小妹宋盼兒需要安置。

趙安瀾早已在腦海中規劃好了藍圖。

之後的幾天,整個工地的重心都完全落在了顧家的新房上。

趙安瀾站在已經清理平整,打好地基的廣闊空地上,手中拿著一根削尖的木棍,在地上劃出清晰的線條。

向顧老夫人,顧明姍以及幾位顧家核心成員講解她的構想。

“老夫人,姍姍,諸位……”

趙安瀾的聲音清晰有力,“顧家人丁興旺,再像我的小樓那樣只蓋兩層,住起來太過擁擠,我琢磨著,給顧家蓋個四合院。”

“四合院?”顧老夫人有些疑惑,她見過京城的四合院,可那都是磚木結構的大宅門。

“對,是四合院,但跟傳統意義上的四合院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