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幕幕細節串聯起來,趙安瀾後知後覺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天啊,原來那些在她看來再正常不過的互動,落在情竇初開的宋願兒眼裡,竟然變了樣?!
“這……”
趙安瀾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尷尬得腳趾頭都能摳出三室一廳了。
她女扮男裝是為了方便行事,可不是為了欺騙小姑娘感情啊,這誤會鬧大了。
看著趙安瀾一臉“我幹了什麼蠢事”的懊惱表情,顧明姍知道她終於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現在怎麼辦?”趙安瀾有點無措地問,自己從來沒想過女扮男裝會有這種情況發生啊。
顧明姍鬆了口氣,看來猛藥見效了。
她立刻給出建議,“如今之計,最好的辦法就是儘快澄清誤會,你的房子不是明天就徹底弄好可以入住了嗎?我覺得,明天就是個絕佳的時機。”
趙安瀾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對。”顧明姍斬釘截鐵地說,“明天,門窗安好,傢俱到位,你正式入住新居的時候,就換回女裝,以趙安瀾真正的身份出現在大家面前。
這樣,謠言不攻自破,宋姑娘明白了真相,自然也就,嗯,斷了念想。
對你,對她,都是最好的結果,也能避免以後可能出現的更多麻煩。”
趙安瀾幾乎沒有猶豫,立刻點頭。
“好,就這麼辦。”她心裡那點因為即將入住新家的雀躍被這個突如其來的“驚喜”沖淡了些。
但更多的是解決問題的決心,“明天,我就換回女裝。”
兩人相視一眼,達成了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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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山腳荒地比往日更早地沸騰起來,顧家的新房正式開工了。
工地上,已經是熟練工的人們幹起活來速度越發快了。
輕鋼龍骨的框架在叮噹作響的敲擊聲中迅速拔地而起。
熱心的圍觀群眾,裡三層外三層地擠在工地邊緣。
“嚯,這速度,比趙公子那會兒還快。”一個老漢咂吧著嘴。
“那是,工人們都練出來了唄,瞧那骨架,橫平豎直,看著就結實。”
“嘖嘖,那銀灰色的鐵條是啥做的?看著細巧,扛起來好像也不沉?”
“不知道啊,趙公子的東西,哪樣不稀奇?你看那板子,那麼大一塊,幾個人就抬起來了。”
“快看快看,上牆板了。”有人驚呼。
只見一塊塊灰白色的牆板被精準地卡進龍骨框架的凹槽裡,工人們用特製的工具敲打固定,發出沉悶而規律的“篤篤”聲。
板與板之間的縫隙極小,幾乎看不到。
更神奇的是,一塊塊板材拼接起來,牆面竟異常平整光滑,連個毛刺都沒有。
“我的老天爺,這板子嚴絲合縫的,跟一整塊石頭鑿出來似的,這手藝。”老秀才周先生捋著鬍子,看得目不轉睛,嘖嘖稱奇。
“敲起來‘鐺鐺’響,硬得很,比縣城的青磚聽著還實誠。”
一個漢子忍不住上前用手指關節敲了敲剛裝好的牆板,發出金屬般的脆響。
“趙公子說了,這牆裡頭還夾著保暖的寶貝呢,冬天指定暖和。”
商福田站在顧家即將成型的新房前,揹著手,下巴微微抬起,臉上是藏不住的期待。
顧家的新房都這麼好,自己買的兩間小屋子肯定也不錯。
就在顧家工地一片熱火朝天時,趙安瀾的二層小樓也迎來了最後的工序,安裝門窗。
趙安瀾早就透過系統,定製好了符合這個時代風格卻又更精巧耐用的木製門窗。
工人們小心翼翼地將打磨光滑、刷了清漆的門窗框嵌入預留的洞口,再用特製的膨脹螺栓固定。
最後,“咔噠”一聲輕響,一扇扇厚實的木門和鑲嵌著透明玻璃的窗戶被嚴絲合縫地安裝到位。
當最後一扇窗戶安好,陽光毫無阻礙地透過晶瑩的玻璃灑進室內,照亮了空蕩卻充滿希望的空間。
趙安瀾站在小院中央,看著自己親自設計的小家,心中湧動著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小樓線條簡潔,灰白與銀灰的色調在陽光下顯得乾淨而現代,與周圍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卻又奇異地和諧。
“成了。”她低聲自語,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與此同時,顧明姍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遞過來一個“準備好了嗎”的眼神。
趙安瀾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走進了主屋。
主屋裡,顧明珊已經準備好了一套嶄新的女裝。
不是華麗的綾羅綢緞,而是更便於活動的改良版窄袖交領襦裙,顏色是簡單的紅色,既符合這個時代的樣式,又透著一股幹練清爽。
趙安瀾迅速脫下了穿了許久的深色男式短打。
當那身束縛了她真實性別許久的衣物褪去,換上柔軟貼身的襦裙時,一種奇異的,久違的輕鬆感包裹了她。
顧明姍幫她將之前隨意束起的頭髮解開,梳理順滑,然後在腦後挽了一個簡單利落的髮髻,用一根青玉簪固定。
幾縷碎髮自然地垂落頰邊,柔和了輪廓。
鏡子裡映照出的不再是那個英氣勃發的“少年郎”,而是一個眉眼精緻,氣質沉靜中帶著幾分銳利的少女。
面板白皙,尤其是那雙深邃的桃花眼,彷彿能洞察世界萬物。
“好了?”顧明姍輕聲問,眼中帶著驚豔之色。
“嗯。”趙安瀾最後整理了一下裙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