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淺他們在山谷裡住了五天,就有人來尋水源了。
來人一家老小總共六人。
是一對夫妻帶著父母和孩子,壯年男子揹著弓箭,看樣子也是會打獵的。
一開始還有些拘謹,一家人喝過水就在旁邊的石頭上坐著歇腳。
後來發現他們這邊只有江亭舟一個男人,態度瞬間就囂張了起來。
“水源是大傢伙公共的,我們要在這裡安營紮寨,你們應該沒意見吧?”
“請便。”
“我們人多,平地就這麼一塊,希望你們能騰個位置,咱們也好井水不犯河水。”
溫淺他們從來沒想過霸佔水源,就是不知道對方是真霸道,還是故意給他們下馬威。
居然一來就讓他們騰位置。
這是把人當軟柿子了?
江亭舟不會讓媳婦和妹妹受委屈,斬釘截鐵道:“凡事都有先來後到,要是嫌地方小,住著不舒坦,你們可以離開。”
如果對方態度好些,或許他還會考慮一下,給他們騰點地方也不是不可以。
但這些人的態度,分明就是在打壓他們。
現在他們退一步,以後就要退無數步。
人效能有多惡劣,江亭舟不想去考驗,也懶得講究什麼“以和為貴”。
天災無情,真遇上事了還是得用拳頭說話。
只要他立住了,就沒人敢欺負他媳婦和妹妹。
壯年男人脾氣火爆,再加上有功夫在身,在村裡沒人敢惹他。
以至於來了新的地盤,他也用老一套處事。
“附近幾座山就這一處水源,你小子想讓我們搬去哪?”
“這是你們的事。”
男人咬牙,捏著拳頭就要鬧事,卻被他的妻子拉住。
“當家的,趕了一天路我們都累了,還是先安頓下來吧,至於別的事情……來日方長。”
男人哼了一聲,“他們把平地都霸佔了,我們晚上怎麼休息?”
“船到橋頭自然直,走一步算一步。”
女人說的話很有道理,但溫淺卻發現她的眼神在亂瞟,不停地打量他們擺在空地上的東西。
要說她沒有打小算盤,溫淺是不信的。
搶奪資源向來殘酷,溫淺提醒江月留個心眼,看好他們的東西。
糧食更是重點保護物件。
道理江月都懂,這些人沒有糧食,估計是想靠山吃山。
或許他們還有些乾糧,但乾糧是撐不了幾天的。
等他們沒了吃的,自家的糧食就危險了。
江月表示她會一步不離地守著糧食,不會給別人可乘之機。
溫淺還是放心不下江月,沒有多想,乾脆搬回了江月的棚子。
要是有意外情況,她也好及時解決。
搬完東西,溫淺和江亭舟坐在外邊煮草根水,不著痕跡地觀察那些人,想要看看他們是否有可疑之處。
畢竟防人之心不可無,出門在外多留個心眼才是對的。
兩個孩子看著有七八歲的樣子,瘦瘦小小,眼裡卻帶著精光。
看到他們,溫淺就想起了秦北那個熊孩子。
也不知道這兩人會不會搞事?
溫淺這個念頭剛起,就見兩小孩鬧了起來,“娘,我們也要住棚子,你快讓爹給我搭棚子。”
女人呵斥,“你們爹還要去打獵,哪來的功夫搭棚子,再鬧就把你們扔山裡喂狼!”
“那就讓爹揍他們,把他們的棚子搶過來!”
“我和哥哥也能幫忙揍人,肯定會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這樣他們的東西就是我們的了!”
聽著這話,江亭舟拳頭癢了。
要是真惹到他頭上,別以為他不揍熊孩子!
女人把孩子拉去一邊嘀咕了一陣,兄弟倆總算消停了。
只是那眼睛不停地往他們這邊瞥,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溫淺戳了戳江亭舟的腰,低聲道:“他們該不會是在打鬼主意吧?”
“讓他們打。”
“啊?”
“打了咱們就能名正言順地收拾他們。”
溫淺眼裡帶著笑意,故意一本正經地說:“跟小孩子計較多沒勁。”
“這不是還有大人嗎,真有事了算他們頭上便是。”
溫淺拍了拍江亭舟的肩膀,“那就辛苦你保護我和小月啦。”
江亭舟一臉傲嬌,“當然。”
誰要是敢欺負她們,那就不能怪他不講道理。
那家人在靠近泉眼的地方安頓了下來,吃了乾糧,男人就去打獵了。
留下女人照顧老人和小孩。
兩老人雖然身材消瘦,但精神頭好得不得了,不停地使喚女人幹活。
一會兒要喝水,一會兒又是腰痠背痛,需要人捶肩膀。
沒事的時候就扯著嗓門罵女人,“都怪你把糧食偷去了孃家,不然我們需要受這種苦嗎?”
“這地方除了水什麼都沒有,你是不是想餓死我們?”
“誰家娶了你都是倒大黴,自己家都沒得吃,居然還把糧食偷去養娘家人,你是不是腦袋有病?”
“等著吧,以後要是沒吃的了,就拿你換糧食。”
女人討好著說:“當家的本事好,肯定能打到獵物,不會讓咱們餓肚子的。”
“這也改變不了你偷糧食的事實,早知道你是小偷小摸之人,我們家才不會讓你進門!”
“都是自己家的東西,怎麼能算偷?”
女人訕訕反駁,換來的是一頓臭罵。
溫淺和他們離得近,把這些話清晰地聽進了耳朵裡。
未知全貌,不予評價。
他們井水不犯河水還好,要是主動搞事,那她和江亭舟也是不怕的。
之前幾天,吃過飯他們要麼在棚子裡休息,要麼就去外邊找吃的,順便挖草藥。
但現在來了人,他們就沒外出了。
反正他們有吃的,有喝的,不用擔心餓肚子。
溫淺現在回頭想想,都覺得他們三心大,要是趁著他們外出的時候,有人正好來了山谷,把東西都拿走,那他們豈不是損失慘重?
暗自決定,從今天起她就不外出了,好好守著他們的東西。
反正她有書可看,無聊不到哪裡去。
因為有外人在,溫淺他們吃飯就很低調了,只煮了四個紅薯。
溫淺和江月一人一個,江亭舟兩個。
只是隨便墊了墊肚子。
不過就算如此,還是把兩小孩饞得夠嗆。
故意跑來他們這邊玩,眼睛卻往棚子裡瞟,似乎是想看看裡面有什麼吃的。
江亭舟不說話的時候身上的氣勢很唬人,被他看了一眼,那兩小孩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