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來想不到老郝被彈飛了。
他清了清嗓子:
“在下蘇來,起源大陸南洲火羽城城主,數日前意外來到此處,遇到老郝相助。”
“老郝說三個無損之地中,星沉山最適合我,因此我們前來投奔,還望城主接納!”
“舒星沉”看向蘇來,輕輕笑了一聲,帶著無盡的嘲弄之色:
“嗬嗬,老郝?”
又輕輕皺起眉頭,似乎陷入了久遠的回憶當中:
“南洲。。。。。。火羽城?”
“我來到此地時,南洲火羽城的城主姓嚴,怎麼現在成了你了?”
“你可知道嚴沙城主?過去了多少年?”
蘇來取出玉石:
“舒前輩,距離你失蹤至今已經過去了二十七年,嚴沙去年還是火羽城主,不過他犯了錯,如今火羽城是屬於晚輩宗門所有了。”
“舒星沉”猛地站起:
“你知道我?”
蘇來將玉石雙手奉上:
“舒前輩,實不相瞞,晚輩曾受雲海樓二長老展歡顏所託,在火羽城範圍內尋找前輩,這是展長老給我的前輩留影玉石,因此晚輩聽說星沉山,才冒昧前來。。。。。。”
舒星沉沉默,幽深的雙眸看著蘇來手中的玉石,閃過一抹血色,轉瞬又露出悵惘之色。
玉石憑空飄起,落在了他的手裡。
神識探入,他看見了玉石當中的白衣人背影,也聽到了那句和煦如春風的話,嘴角卻露出一絲嘲弄的微笑。
蘇來的心暗暗沉了下去:
怎麼和他預想的激動不同?
難道展歡顏那個魔女說謊了?
這二人不是師兄妹,反而是仇家不成?
舒星沉眼眸閃過複雜的情緒,最終都如同雪花消失在平靜的海面般,再也沒有一絲波動。
他看著手中的玉石,隨意問道:
“歡顏讓你尋找我時,是如何說的?”
蘇來躬身一禮:
“展長老對晚輩宗門有些恩情,晚輩清理魂煞禁地時展長老有言,說她有一師兄,名為舒星沉,二人互為魂種,情深義重,您在二十多年前於火羽域失蹤,她卻能感知到前輩仍然活著,讓晚輩多加留意。。。。。。”
舒星沉忽然發出低沉的笑聲:
“那她可曾告訴你,互為魂種的不只是她和我二人,還有一個嬉師姐?”
蘇來眨了眨眼,暗覺不妙,一男一女的戀情已經夠麻煩了,難道這還是一場三角戀?
舒星沉摩挲著玉石,也無需蘇來真的回答,他將神念輸送進玉石當中,又扔給了蘇來:
“她自是不會提及嬉的,歡顏自來便嫉妒嬉,恨不得嬉徹底消失,最終她也算是稱心如意了,血屠之日起,嬉就再也不存在了。。。。。。”
“你叫蘇來?你既與我有些淵源,又來了這個只進不出的地方,以後便留在星沉山吧,外界的恩怨情仇已成過往,與你也沒有任何關係了。”
“這塊玉石裡我輸入了曾經過往,你要是感興趣,可以看上一看,只是過了今日,就不要再提起了!”
蘇來接住玉石,像是握了塊燙手的山芋:
舒星沉的境界他看不出來,還是個魔修,萬一玉石裡面暗藏了魂種,他豈不是中招了?
可若是說不感興趣,我不看,那就是表明自己對舒星沉有所防備,蘇來也沒這個膽量啊!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蘇來將全部識海神識調集,只分出一縷探入玉石當中,若是情況不對,他馬上斬斷這縷神識,旁人若是自斷神識要受重傷,可他有一整個神識之體,不過是掉了根頭髮的事!
玉石當中,仍是當初他曾見過的那片星空,星空下的白衣男子笑意溫柔,向後伸出一隻手,蘇來的視線隨之轉動,只見舒星沉看向的人,是一個青衣女子,傲然挺立,如雪山峰頂的冰雪蓮花,眼眸比天上的星辰還要明亮,兩片唇瓣像是寒風中的一抹粉色芙蓉,美得不像是真人。
這卻不是展歡顏。
展歡顏的美,是清純,是嫵媚,是讓人神魂飄蕩的魅惑。
而這個青衣女子的美,是凜冽,是孤傲,是讓人產生高不可攀的自慚形穢。
嬉!
蘇來的視線隨著舒星沉的手指方向,遠遠見到了一抹飄過的紅裳,那才是在遠處偷看的展歡顏!
青衣女子裙袂隨著夜風輕擺,一隻玉骨冰肌的纖纖玉手放到了舒星沉寬厚的手掌當中,兩人並肩而立,看向漫天的星辰。。。。。。
蘇來神識退出玉石,半晌無言。
心中不知該說展歡顏這個魔女什麼才好,一個師兄一個師姐分明是郎情妾意,她跟著裹什麼亂?
聽舒星沉話中的意思,青衣女子“嬉”已經死了!
還有什麼“血屠”之日,聽著就不是啥好事!
蘇來訥訥無言,花二用爪子扒拉他,也想要看看,蘇來哪敢給花二看啊,小傢伙“童言無忌”,指不定哪句話就犯了血衣星沉的忌諱!
舒星沉緩緩坐回寬大的石椅當中:
“你放心,對我而言,這些都是兩千多年的往事了,我不會遷怒於你!”
“我、嬉和歡顏自幼便是同門,師父給我們三人種下魔種時,只說是用魂念催發,魔種長成之日,便是我們修為大成之時。”
“我們漸漸長大,我和嬉互生情愫,彼此魂種催發,境界高出歡顏一些。”
“那時我和嬉商議,由我先晉入合體境,再為她護道。”
“可我破境時,嬉忽然催動魂種,使得我在天劫之下經脈寸斷,雖然僥倖留了一命,卻與廢人無異。”
“嬉得了我的魂種之力,回到她氏族城池當中破境合體。”
“歡顏為此大怒,她的魂種是妄念,狂怒之下,她竟然使用了上古禁術分割魂種,煉製了妄念之毒,趁著嬉閉關修煉,將毒下到了嬉的魂獸身上。”
“嬉由“情道”轉修“無情道”,最大的破綻正是渴求力量的“妄念”,她中毒之後,妄念之毒經由她的魂力催發,竟然變為無解的妄欲之毒,此毒發散,全城千萬修士無一倖存,嬉的血親更是都死於她的癲狂,被她親手所殺。。。。。。”
“歡顏用千萬修士神魂煉製了妄毒魂幡,雖然沒有墮入邪道,可修為也至此停留在元嬰圓滿,無法破境。”
“我心灰意冷之下,藉口外出尋找能恢復傷勢的先天至寶,卻是故意進入了魂煞禁地當中。”
“我的本意是求死,意外被吸入這個異源空間。”
“這裡與外界完全隔斷,我體內破碎的魂種傷勢竟然也因此停止惡化,我用了千年將魂種剔除,轉修了“殺道”!”
“千年前此城的城主以勢欺我,我在此處結交的五名好友盡皆死於他的欺壓盤剝。終於,我傷勢復原後大開殺戒,以殺證道,屠了此城萬人,當了這裡的主人,他們從此叫我血衣星沉。。。。。。”
“那玉石當中的舒星沉,早已死去千年了!”
舒星沉將過往緩緩道出,語氣無悲無喜,似乎只是講述一個旁人的經歷。
蘇來的腦子卻極速轉動,一個個問題冒泡,他卻不敢真的問出來。
舒星沉看著蘇來麵皮抽搐,忽然笑了一笑:
“蘇來,你有疑惑但問無妨,這千年來我無人能交談,與你聊聊也好。。。。。。”
蘇來看了看花二,花二大腦袋一晃:
“問,你快問啊!”
“咳咳,舒前輩,那個。。。。。。嬉前輩與你是情侶,為何要害你?展長老對你一往情深,又是為你報仇才屠了城,您為何似乎並不領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