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懷朝不敢置信的看著陸遠山,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已的親爹,會為了一百文錢十斤糧食,就要把自已給賣了,
“爹,您在說什麼?”陸懷朝拳頭緊握,滿眼的失望。
沈安寧走過去一把將陸懷朝拉到自已身後,瞪著陸老頭一字一句道“你要是覺得投軍好,那不如把你二兒子送去好了,一把年紀了,自已親兒子都想賣,你是活不起了?”
沈安寧那難聽的話氣的陸老頭氣血翻湧,偏偏沈安寧說完就拉著陸懷朝走了,根本不給他反擊的機會,更是氣的他渾身發抖。
沈安寧暗罵一聲老不死的,氣的中風了才好。
村長領著大家去辦理了落戶後這才被人放進了城,那官差讓他們拿著名單去府衙找主簿給他們劃分落腳的村子,只是剛到府衙門口,就遇到了在府衙門口停留的葛天奇,他和他爹帶著葛家村的人在那裡不知道在商議什麼,陸懷朝喚了他一聲他才回頭。
“懷朝,”
葛天奇大步走過來和陸懷朝打招呼,
“你們什麼時候到的?”
陸懷朝看著他詢問道,
葛天奇原本就麥色的肌膚,現在好像更黑了,笑起來的時候露出潔白的牙齒,十分陽光。
“我們到了五天了,也是被迫準備在這裡落戶了,村裡也有幾戶去了礦上的,原本我想去看看情況的,但是礦場那邊看守十分嚴格,根本進不去,進去的人也出不來,但是每天入夜後礦上都會抬出來不少的死人,全部都被丟棄在了城外的亂葬崗,
我跟過去看過一次,那些人都是瘦的皮包骨,最後活活累死的,也幸好我們沒有選擇去礦上,但是這落戶也不是那麼容易的,想要分到好的地段落戶,就得給主簿孝敬銀子,要不然就會被分到距離水源較遠的地方,還有的地方更是靠近西越地界,要是西越的騎兵來了,那到時候跑都沒處跑,”
葛天奇說著面色沉重起來,沈安寧也聽到了他說的,當即走過去詢問道“我們這一路走來為何沒有見到有人往回走?以城門口的那些條件,不可能所有流民都會選擇妥協吧?”
沈安寧覺得,只要是不走投無路,應該也是會有人選擇往回走的吧?畢竟整個兗州那麼多人,可不是所有人都是窮人的,最早抵達的一批人應該都是條件不錯的,因為他們有馬車和牛車,當然,大多數的有錢人都是選擇了去投奔親戚,就算沒有親戚的,只要有銀子,也是可以在別的地方安家落戶的,
所以會聽從朝廷安排來滄州的,都是窮苦百姓,即便是有那麼一些家境可以的也都是極少數的。
葛天奇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不是沒有人選擇往回走,而是那些往回走的人都被殺了,要麼是被強行帶去了礦上做苦力。”
他也是進城後四處打聽才探聽到了這些訊息,
陸懷朝雖然讀過書,但是到底是年紀小,還未經歷過那麼多的人心險惡,聽到葛天奇這麼說他只覺脊背發寒,
“你們在這裡等著是在等什麼?”陸懷朝覺得葛天奇應該是還有別的打算,所以才問了一嘴。
葛天奇看了一眼他們身後的村民開口道“我們在等能相鄰的村子,我打聽過,他們給我們劃分的村子相隔甚遠,一旦西越人來了,一個村子的人勢單力薄,根本無法抵禦,到時候怕是會成為西越人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要是兩個村相鄰而居,一旦有危險也能第一時間抱團取暖,”
葛天奇的想法十分不錯,沈安寧和陸懷朝聽完也十分認同,但是這件事可不是他們兩個能做主的,所以只能將村長給叫了過來,
葛天奇說兩個村子需要湊出來四兩銀子給主簿這樣他才會給他們劃分一處好一些的地方落戶,村長倒是沒有什麼意見,但是這銀子可是難倒了村長,到了這個時候大家怕是早就已經花光了所有的積蓄,想要在湊出二兩銀子怕是不容易,雖然在黎月城的時候賣了狼皮換了一些銀子,但是那些銀子早就分給大家了,如今在想要回來怕是沒那麼容易了。
沈安寧手中倒是有銀子,但是她自然不會輕易拿出來,最後還是村長出面向沈安寧開口借錢,沈安寧這才將銀子借給村長,沈安寧賣硯臺的事早就鬧得村裡人都知道了,就連給江雲卿看病後江雲卿給了她一百兩銀票,也是有人看見了的,
所以村長自然是知道沈安寧手裡有銀子,沈安寧這一點倒是沒有藏著掖著,畢竟她平時還想給孩子們改善改善伙食,自然不可能手裡一點銀子沒有,
之所以這麼痛快的借給村長,也是因為村長平時也沒少幫她,所以沈安寧才會將銀子借給他,
銀子有了著落,村長便和葛天奇他爹一起去了府衙,這件事有他們兩個村長去辦就足夠了,所以他們也都只能是在外面等著。
府衙外,官差不停的驅趕著那些圍在府衙周圍的流民,有反應慢的,躲避不及便會被官差一腳踹倒在地,年邁的老人,餓的渾身沒有力氣的百姓,嗷嗷待哺的嬰兒,
看著那一張紙絕望又無辜的臉,饒是沈安寧這般淡漠的性子,都被深深觸動,但是她不是救世主,暫時也沒有拯救眾生的能力,她雖然有空間,但是這個時候她也不可能冒著暴露空間的危險去拯救別人。
身為一個現代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古人對於未知力量的恐懼,一旦空間暴露,只怕那些人不會把她當成救苦救難的菩薩,反而會把她當作禍世的妖魔,到時候她就算是渾身是嘴也是解釋不清的,
更何況古代皇權至上,空間系統這樣的存在,要是被皇族的人知道了,那還不得把她囚禁起來切片研究?
以她現在的情況,老老實實苟著才是才對,日後若是有能力她或許會兼濟天下,但是絕對不是現在。
村長出來的時候,府衙門口的流民已經被全部驅逐乾淨,只剩下他們這些結伴而行的,老老實實待在原地等著。
“辦好了,主簿說明日一早便會帶我們去選地方,今晚怕是要在難民營那邊擠一擠了,”
村長笑容滿面的走出來,葛家村的村長緊隨其後,兩個村子能緊挨著也算是相互有個照應,
兩個村子的人加一起可不少,所以到了難民營那邊一時間還有些住不下,說是難民營,其實就是臨時搭建起來的草棚子,因為是夏季,所以天氣炎熱,住草棚子倒是也能對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