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這麼想著,看著越來越近的圍欄,眼睛也亮了起來。
20米、
10米、
鐵網觸手可及!
他已經想好,一會護住要害忍痛翻過帶刀片鋼繩,頂多受點皮外傷,只要能逃出去都不是問題。
他伸出手,即將碰到圍欄往上爬的時候。
冰冷而僵硬的重量壓在他肩膀上。
玩家臉色猛變,緊接著,一股力道死死拽著他往後拖,沒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
他想反抗,想抓住鐵圍欄,手卻離得越來越遠,直到撲騰一下摔倒在地。
“不,不”
他崩潰地看著鐵圍欄上發黑的鏽跡,哭出了聲。
就差一點,明明自己可以翻過去的!為什麼,沒有再跑快一點。
悔恨,不甘,恐懼一股腦湧上心頭。
這時候,他身後的獄警面板青灰,嘴唇乾皺縮在一起,露出詭異的微笑,
“抓到越獄的犯人,今晚又能加餐了。”
那雙充滿鬼氣的瞳孔裡,倒映出的是玩家灰暗的臉,以及沒有叫出來的求救聲。
——
天空逐漸暗傳下來,一輪紅月懸掛於海上。
食堂裡的燈光映照出鼎沸的人影。
溫黎按部就班地排隊打飯,她注意到今天整理碗筷的人有點奇怪。
麻利的動作裡有幾秒突兀的呆滯,眨眼便恢復如常,拖著一堆不鏽鋼餐盤走進後廚。
這個人不是玩家,但卻又不經意展露出人類才會有的掙扎。
即使這份不同轉瞬即逝。
溫黎收回目光,打飯玩家看見同伴站在視窗後,拼命擠眼睛,示意勺子別抖多打點。
蹲了一週大牢,命比咖啡還苦,人都被折磨得眼底無光了,就想吃頓飽飯。
同伴嘆了口氣,有心無力,後廚工作有規則,多不了一點。
段桑晚去隊友那裡排隊也是這個待遇。
“小黎,你說今天那人逃出去了沒有?”方夏看很多玩家在討論,也向溫黎詢問。
“八成是沒有。”溫黎看了眼監獄職工視窗和用餐區域。
它們現在吃的有多高興,看向玩家的眼神就有多可怕。
還有,周圍那些依舊只能吃炒得跟屎一樣的西紅柿雞蛋的犯人。
“真的不需要我混進食堂打探訊息?”方夏又問。
她很害怕沒錯,但需要她的時候,她會去的!
“不用。”溫黎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眼神,“他們需要找食材進來的線索。”
而她遲早能把船做出來。
為了不招人恨,溫黎和方夏多吃個泡麵加火腿腸都跟做賊似的,躲著點吃。
段桑晚隊伍少了一個人在工廠分擔任務,剩下兩個人趕起工來也有些吃力。
自由活動時間好不容易抽出空,在圖書館找到溫黎。
沒在放風的地方見面,是怕詭異渾水摸魚假扮成她們中間的哪一個。
外面的悵鬼只能在固定區域活動。
“我們的人去過小賣部了,綠色功能飲料你也有吧。”段桑晚開門見山。
他們隊友進去一看價錢,什麼也捨不得買,一個C級副本才500塊獎勵,就算從方夏手裡賺了200塊,花起來也心疼。
他們無意間打探出綠色功能飲料的存在,透過以往的經驗判斷,這個東西不一般,當即忍痛掏錢買了。
三個人分一瓶,太難了。
溫黎她們是玩家中最早進入小賣部的人。
她還能買那麼多東西,監區長給了足夠的消費額度,不太可能不知道綠色功能飲料。
溫黎沒說話,算是預設。
“在廠區你上手汙染更重的製作壽衣程式,又是為什麼?你對我們隱瞞了不少事情。”
迎上段桑晚審視的目光,溫黎眼眸平靜,
“你們不也是一樣,從我這裡獲取小賣部的規則,食堂裡的線索也還沒有說出來。”
段桑晚默了默,“爬窗戶出去的玩家至今沒有訊息。
我們推測,他們在計劃時就洩露了訊息,甚至有可能”
詭異故意讓他們跑的。
溫黎明白她後面的意思,安靜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我們需要確定你靠不靠的住。”
關係到大家能不能活著越獄,關鍵線索當然不能隨意說出來。
“所以,你們的計劃裡有需要用我的地方。”溫黎點出她的意思。
“沒錯。”段桑晚滿意點頭,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
那些遇到一點事就大吼大叫的玩家,實在不能作為同伴謀事。
溫黎做了個請的姿勢,示意她直說。
“我們研究過他們的路線,看起來沒問題,實則到處都是問題,他們爬窗戶出去完成得太容易了,但思路是對的。
走最近的路,離開監獄中心區,只要到達後面的職工宿舍,別的犯人就不能跟出去,只需要應付監獄裡一部分職工。”
跟三四百個犯人硬剛死路一條,有道具和特殊能力也不行。
溫黎“你總不會想沿用這個方案。”
“當然不會。”段桑晚開口,“這個方法太蠢了,出不去的。”
“我的意思是,除了玩家,別的犯人也想出去,我們跟它們聯手。”
放出禁閉室裡的犯人,監獄會亂一陣子。
所有玩家都可以趁機跑。
至於監獄裡的秩序,跟他們有什麼關係,這裡是副本,又不是人類世界。
“你在監獄裡都跟它們打成一片了,從中幫忙做些事情,想必會更順利。”段桑晚補充。
他們隊伍的計劃確實可行。
可不知道為什麼,溫黎心裡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好像哪裡不對,但她仔細琢磨了兩遍也沒找出,具體哪裡有問題。
溫黎思索後回答,“我需要考慮下,畢竟你們也沒把手裡所有線索告訴我。”
段桑晚表示理解她的謹慎,
“你要是同意跟我們一起幹,我可以把線索都告訴你。”
“如果我不同意呢?”溫黎隨口一問。
“即使你不同意參與,我們也會這麼幹。”段桑晚沉聲道。
他們已經在推敲計劃細節。
並不是非得有她幫忙才能成事,只是她參與更容易些,能減少玩家的傷亡。
段桑晚又說,“食堂裡有個NPC,目前的狀態算是半詭異化。
他忘記自己在監獄裡待了多久,只是偶爾說起在食堂幹活可以減刑,很快就能出去。”
“他好像成了副本的提線木偶。”
所謂的刑期,很可能只是個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