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老狼的帶路,羅盛勇他們在天黑的時候走出戈壁,面前一大片豐茂蒿草。
這裡是蒿草為主的沼澤地帶,沼澤是低窪積水、雜草叢生的大片泥淖區。
有不少鳥類在這裡棲息,還有野犛牛、藏羚、岩羊等。
因為人跡罕至,反倒成了野生動物的天堂。
幾輛汽車開來,驚擾了這裡的鳥獸,撲稜稜飛的飛、跑的跑。
羅盛勇他們在路邊看到一張岩羊皮和帶著一點兒腐肉的骨頭。
應該是那幫人捕獵的,沒有火,生食。
這種沼澤草地看著很美,可實際到處是陷阱,稍微不慎就會陷入泥潭。
車子沒法開進去,只能步行。
第二天早上留下一個班的人原地待命,其餘的進入沼澤。
若是幾天後,羅盛勇他們沒出來,就撤回去報信,切不可盲目闖入。
大家踩著老狼的腳印小心翼翼的走。
不時驚起草叢裡的鳥兒,野犛牛、岩羊等遠遠看著這群不速之客,一副隨時準備逃命的架勢。
有的鳥窩裡還有不少蛋。
大家沒心思觀賞美景,也沒心思撿蛋,全程專注腳下。
沼澤地不是鬧著玩的,踩上去軟乎乎的以為好玩,其實是要命。
因為沼澤泥漿狀態和人體之間的摩擦力,開始不會發生太大變化。
但當人掙扎時,腿部亂動破壞身體與泥漿之間的平衡,人會逐漸下沉。
當人在沼澤中失去掙扎能力,通常並不會立刻被吞沒,沉入沼澤底部,而會剩下頭部露出泥面。
人會因為胸腔被擠壓,收縮能力減弱而窒息死亡。
陷入沼澤時應採取平臥姿勢,儘量擴大身體與泥潭的接觸面積。
如果有人同行,可以趴著等待同伴救援。
沒有同伴,趴在地上呈傾斜狀,慢慢拔出雙腿,緩慢移動,動作幅度儘量小,不要心急。
遇到沼澤地最好繞道而行,實在要走,儘量走在有樹木生長的地方,或是踩在石楠草叢中。
因為石楠、樹木都生長在硬地上。
走到下午,總算走出沼澤。
這裡再次發現有人留下的痕跡,不少雜亂的腳印、生活垃圾。
順著腳印爬上雪山,又翻過幾座雪山,在山腳不遠處居然看到有幾座散落的石頭房!
遠處有一片密林,跟山北的寒冷不同,這裡像春天,到處綠意盎然。
羅盛勇他們大為震驚,按理這裡沒有人居住,這裡是雪山腳下的原始森林邊緣。
挨著尋找,都是廢棄多年的房子,空無一人。
一直找到山坡背後,才看到有人。
“喂,老鄉!”羅盛勇他們揮手招呼。
那是個正揹著水慢慢回家的女孩,轉頭看到一群人和幾匹狼,嚇得扔下揹簍,慌忙跑回家關上門。
“老鄉別怕,我們是解放軍!”羅盛勇放緩語調道。
屋裡靜悄悄的,沒有動靜,要不是看到剛才那姑娘跑進去,還真以為沒人。
這屋子就簡單的三間石頭房,一個院子,旁邊放牧著幾頭犛牛,二三十隻羊。
“老鄉,麻煩你開開門,我們是解放軍,不會傷害你們的!”張志和上前用說著本地語言。
屋裡依然沒動靜,但羅盛勇他們感覺得到,那姑娘在偷偷窺視他們。
老狼一家子沒湊上來,在後面趴著休息。
“對不起,打擾了,老鄉!”張志和想了想,從挎包裡拿出一盒午餐肉罐頭、一塊壓縮餅乾,放在屋門口,然後離開。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
要麼穿越莽莽原始森林,要麼翻過旁邊的幾座雪山,那裡曾是老狼的家。
羅盛勇和張志和看著地圖糾結往哪邊走。
這裡是邊境線,一支帶著武器的小股軍隊,一不小心越過邊境線,很容易引起衝突。
“等等!”後面有人跑來,是剛才那姑娘。
羅盛勇他們看向她,姑娘跑過來,拉著他們往回走,神情焦急。
“回去!”姑娘蹩腳的漢語。
羅盛勇和張志和對視一眼,跟著姑娘往回走。
屋裡有一位老阿媽、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
老阿媽搖著轉經筒,佝僂著腰,叫姑娘燒水招待金珠瑪米。
“老阿媽,你們怎麼會在這裡?”張志和用本地語問。
老阿媽表情詫異,居然有會說本地語的金珠瑪米。
“說來話長,三十年前,有一支部隊開到這裡,趕走了頭人,解放了我們,給我們分了牛羊和房子……”
農奴們稱呼那些人為金珠瑪米,穿的就是這身綠軍裝,感念金珠瑪米和偉人的恩情,天天誦經為他們祈福。
後來金珠瑪米繼續開拔,說是要解放整個雪域高原。
這裡在山南面,與阿三交界,隔著一片密林。
本來還有幾戶人家,但這裡實在偏遠、閉塞,沒人願意待在這裡,陸續帶著牛羊翻越雪山回山北去了。
漸漸地人們都遺忘了這裡。
“你們為啥不搬走?”張志和問。
“孩子他爸說了,我們不能走,這是我們的土地,如果都走了,就成了無主之地,會被阿三納入他們的領土。”老阿媽道。
“老阿爸呢?”張志和沒想到這裡還有這麼有見識的人。
“孩子他爸…被那幫天殺的抓走了!”老阿媽悲憤道。
前段時間來了一幫人,衝進來一通打砸,說這些都是他們的。
罵她們是該死的農奴,不配擁有,還驅趕她們一家,讓她們滾出這裡。
老阿爸跟他們抗爭,被那幫人圍毆,然後被抓走,說是讓他帶路,要去山北。
這一走就是一個月,沒有半點兒訊息。
看來那幫人能順利穿越雪山、沼澤、戈壁,全靠老阿爸帶路。
可是老阿爸去了哪裡?被抓的那幫人裡並沒有老阿爹。
聽老阿媽說,老阿爸是這裡的村長,解放這裡時才十五六歲,聰明伶俐,整天跟在解放軍後面想參軍。
金珠瑪米說這裡需要一位村長,帶著大家守住這裡的領土。
他覺悟高,又聰明好學,跟著金珠瑪米學習一段時間,被任命為村長。
然後默默守護在這裡,一守就是三十年。
“卓嘎,水燒好了沒有?”老阿媽問。
“好啦!”卓嘎提著水壺給大家倒開水。
這是幾天來,大家唯一喝到的熱水。
小女孩央宗躲在老阿媽身後,怯生生看著這些陌生人。
三十年來一家人獨居此處,幾乎與世隔絕。
兩個女孩都沒有接受文化教育,不識字,央宗十一二歲,膽怯的很。
老阿媽留大家在這裡吃飯,叫卓嘎去捉羊,殺了請金珠瑪米們吃。
被羅盛勇他們攔住,大家拿出自已帶的午餐肉、壓縮餅乾請老阿媽他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