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令連忙從轎子上走了下來,整理了一下有些歪了的烏紗帽,轉而沒好氣地瞪了一眼柳南煙:“鳳柳氏,你在這兒作什麼妖?”
他沒想到竟然有這麼多人圍觀,一時間不免有些緊張了起來。
這若是沒處理好,只怕是明日指不定會流傳出什麼話來。
“自然是有冤情想要讓大人幫我申冤。”
柳南煙有些蒼白著臉色看著縣令。
這副樣子惹得周圍的人議論紛紛,總有一種當初她認罪下來是否另有冤情的可能。
縣令也不想將事情鬧大,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即便如此也不能深夜敲登聞鼓啊,有什麼事明日開堂再審吧!”
柳南煙卻搖了搖頭:“我是從春風小樓逃出來的,那裡有不少失蹤的少女被關押在那裡,若是大人現在不趕緊去的話,只怕是會放過了這次絕佳的機會。”
此言一出,在場一片譁然。
“什麼春風小樓?”
縣令似乎對這個地方並不熟悉,但是一想到柳南煙是被自家主人給帶走的,肯定是主人的地盤,他連忙反應了過來。
“雖然我的身子不適,但是可以讓他帶大人去,就是他將我從那裡救出來的。”
柳南煙指了指一旁的柳華清。
“一派胡言!”
然而還不等柳華清說什麼,縣令卻怒斥了一聲,隨即指著柳南煙大聲呵斥道:“胡說八道,你明明在牢獄之中被刺殺,送去修養了,怎麼可能會去什麼春風小樓?甚至還遇見被拐賣的女子?”
“你怕不是有什麼陰謀,想要暗害本官吧?”
柳南煙沒想到縣令是這麼對外說自己的情況的,她有些無語的扯了扯嘴角,但是當務之急是趕緊讓縣令帶人查封春風小樓。
“不管大人信不信,若是這一次你不去將那裡查封,只怕是你會錯過一個人口失蹤的重大線索。”
柳南煙的話讓在場的眾人都看向了縣令,縣令在這麼多人的目光裡一時間有些無所適從。
“大人,看來這回只能走這麼一遭了。”一旁的荀師爺不由得小聲提醒道。
縣令沉思了半晌,轉而對一旁的衙役沉聲吩咐道:“去召集人手,隨著他去春風小樓。”
說罷縣令目光陰惻惻的瞪了一眼柳南煙:“若是這回你所言之事有任何虛假,只怕是這回連天王老子都保不住你了。”
柳南煙只是微微一笑:“只要大人不亂做手腳便好了。”
“你!”
柳南煙看著縣令氣憤地重新坐在了轎子裡,柳華清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柳南煙,轉而對一旁的衙役吩咐道。
“幫我準備一輛馬車,送她回鳳府。”
衙役有些怔愣愣地看向了一旁的荀師爺,後者預設地點了點頭,衙役這才轉身去準備了。
一路上柳華清騎著馬走在最前面,他的記性向來很好,沒過一會兒就到了春風小樓。
“什麼?你說這裡沒找到他?開什麼玩笑?”
丁襄頓時震怒地瞪了她一眼,丁寶連忙縮了縮脖子。
“是真的……這裡我全都找過了,但是一個人影都沒有,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丁寶光是說著都快哭了。
丁襄抬手摁壓住有些躁動的心臟,轉而看向了不遠處正在收拾東西的那些人。
“主人那邊通知了嗎?可能有什麼吩咐?”
丁寶搖了搖頭:“目前還聯絡不到主人。”
“罷了,讓他們趕緊收拾吧,絕對不能留任何一個禍患。”
丁襄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忽而只聽到門外一陣躁動的聲音。
“不好了!門外有好多衙門的人,似乎正打算查封這裡!”
丁寶頓時瞪大了眼睛,猛然回頭看向了丁襄。
後者也明顯沒想到竟然會變成這樣,握著把手的手掌也微微顫抖了起來。
“怎麼辦啊?阿姐!這回我們豈不是……”
丁襄的眼神逐漸變得陰冷了起來,她沉聲吩咐道:“火。”
“一把火,燒了這裡。”
縣令明顯沒有想到只不過是被迫來這兒搜查,竟然還真搜查到了東西,眼看著幾個女子正被壓迫著拉上車,柳華清有些無語地看了一眼杵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幾個人。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快去抓人啊?”
衙役們連忙衝過去,將原本打算轉移東西的那些人全部都攔住了。
縣令眼看著抓捕的人越來越多,他忍不住從懷裡掏出了帕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抓一個人就彷彿在他心上紮了一刀。
這春風小樓算得上是在深巷之中隱蔽的地方,但是周圍依舊有不少人家。
聽到這兒有動靜紛紛出來看熱鬧。
就算是縣令打算放水也根本沒辦法。
那位大人怎麼之前都沒有與我說一說這件事啊?
他但凡若是有點兒準備,也不至於會到這種地步。
“看來這次,縣令大人抓了這麼多人應該能升官了吧?”
柳華清不由得感嘆地拍了拍縣令的肩膀。
“放肆!”
縣令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但是心裡卻慌得一批。
“回稟大人,目前已經解救良家女子十五名,還有看押這些女子的匪徒六名,剩下一些維持小樓生活起居下人若干。”
縣令聽著這數目繃著臉點了點頭:“這是已經搜查完了嗎?”
“還沒有,這只是剛剛一舉擒獲的,這小樓裡還有不少人正在逃竄,正在抓捕。”
什麼?
還有人?!
縣令忍不住抬頭擦了擦冷汗,一旁的柳華清眯著眼睛嗯了一聲:“確實還有很多人,一定要仔細抓捕,千萬別放過了任何一個人。”
“……你是縣令還是我是縣令?”
縣令有些無語的瞪了他一眼,也不知道這柳南煙帶過來的這個人究竟是從哪兒蹦出來的。
“自然你是縣令。”
沒承想柳華清甚至還回了一句,聽得縣令一口氣堵在心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哎?那邊是什麼?”
就在縣令還在鬱悶的時候,忽而只聽到周圍的人指向了不遠處。
柳華清下意識地看了過去,只見遠處小樓彷彿被一層隱晦的光照亮,他心中莫名湧起了不安,連忙飛身一躍,朝著那邊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