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這個道理，亙古不變。

試想一下，根本就不喜晨練的幾個年輕人突然出現在小公園，要是來晨練的那還真得注意一下今兒個的太陽是不是要從西邊升起。

十年歲月，對他人而言的確過得很久，但在秦川這裡就是一場場的戰鬥，一切都好像在昨天。

如果可能，他更希望能重回十年前，那樣身邊的人也就不會死去那麼多。

所以，他一眼就認出了從小公園外面進來的那幾個年輕人，正是他當年初入京都之時遇見過的。

比之那個時候，這幾個年輕人身上的紈絝味道依舊，甚至現在比之當初還要更甚不少。

只想安安靜靜的晨練一下，卻是要遇到這樣的糟心事，也是讓人十分為難。

“小娃娃，你就在老夫後面站著.”

烏老背對著秦川，他如同當年的沈萬軍一樣，此刻是想要為秦川遮風擋雨：“那幾個小娃子當年是讓沈老頭那老東西狠狠地訓斥過，沒想到這麼多年還是記仇呢.”

“還是我們以前年代好，有仇不隔夜，啥事情過了就過了。

這幾個年輕娃娃生在如今這個年代，是他們的幸運，可以胡作非為.”

秦川默默不語，他承了烏老的好意。

十年之前，他是沒見過烏老的，甚至都沒聽沈萬軍提起過。

嚴格算下來，今天是他們兩人見面，或許烏老是從沈萬軍那裡知道了他這麼一個人，此時亦能做到這個地步，很是值得敬佩。

“他們時常讓人去給老東西家裡扔垃圾也就算了，現在你剛一出來，他們估計是聽到了風聲，想要看看當初你這個在老東西口中被稱作人中之龍的小娃娃到底是不是一飛沖天了吧！”

“也幸好老東西的衣冠冢是在烈士陵園，要不然我估計這幾個年輕仔還得給老東西扒出來挫骨揚灰呢。

不過就是這樣他們也沒少去烈士陵園耀武揚威過，不過都讓老頭子給唬住了，哈哈.”

烏老自顧自的說著，對即將到來的幾個年輕人的記仇很意外。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還對當年的事情記得這麼深，一點兒都不夠大氣。

秦川微微眯起了雙眼，臉上的笑容也是收斂了一些些。

難怪，昨晚打掃院落的時候是看到那麼多垃圾，他都還有一些納悶，不過也沒有太過多想。

現在有了烏老這麼一些話，讓他豁然明瞭。

他倒是不介意院落垃圾太多要用一些時間打掃，但他很介意有人用這種行為去輕辱一位為國一生的老人。

哪怕是十年前的相遇，那位老人也過了該退之齡，早就可以頤養天年。

然而，那位老人卻是繼續在前線奮戰，直至將屍骨留在了這裡。

“烏老爺子，你也在啊！”

幾個年輕人走了過來，他們就差沒有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稱呼倒是沒太大問題，就是那種語氣給人一種很欠揍的味道。

意思太明顯，這幾個年輕人根本就沒給烏老太多好臉色。

按照烏老說的那樣，他之前在烈士陵園唬住過這幾個年輕人，這幾人恐怕也是將烏老都記恨在心上的。

或許，等以後烏老入土之後，他們也會如同對待沈萬軍這位可敬老人那般去對待吧！“烏老，我們幾個今天不是來鬧事的，你也別用這麼一副樣子看著我們.”

另外一個年輕人開口了，他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秦川身上，僅僅看了烏老一眼，就大赤赤的說道：“聽說當年被沈老頭那老東西看重的傢伙回來了？”

四合院聚落就那麼大，住著的本就是一些位高權重之人。

這麼一塊巴掌大的地方，發生什麼事情都傳得很快。

再有一點，沈萬軍當年畢竟是北域統領，哪怕已經逝去多年，還是有很多人在關注這一處的情況。

因此，在秦川昨天剛剛抵達，四合院聚落百分之七八十的人都知道了沈萬軍看重的那個小子回來了。

“看什麼看，還不就是就那麼個樣子？”

又是一個年輕人開口，他鼻子挺得很高，癟嘴咕噥道：“我說你們文縐縐的有個什麼意思，我們哥幾個不是已經說好，給這小子拎到烈士陵園去，讓沈萬軍那個老東西看看他看重的人中之龍到底是什麼個樣子，當年竟然敢說我們這一輩子就那個樣了，不如這個小子.”

“也是，耽擱這麼多時間沒意義，烏老你也不會在這個事情上阻攔我們吧？”

幾個年輕人先後不一的說著，最後同時將目光看在烏老身上。

烏老的存在，還是讓這幾個年輕人頗為忌憚。

烏老眉頭緊鎖，他特別不滿意這幾個年輕人對沈萬軍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夥計的言語。

一位為了家國鞠躬盡瘁的人，死了之後就因為沒有後人，卻是讓人這麼輕辱，還要去烈士陵園找事情？換做一般人，膽敢做這樣的事情早就不知道被收拾了多少次，甚至在進入烈士陵園鬧事情的時候就已經不會有好下場。

然而這幾個年輕人不一樣，一個個都是有名有望之人，尋常的法還真是約束不了他們幾個。

“又想去找我那老夥計的麻煩，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你們還想要將這件事情鬧到什麼時候？”

烏老聲音低沉，他眼珠子之中有著怒火在噴湧：“今天老夫也給話說明白了，你們若是膽敢在今天胡作非為，那就別怪老夫不給你們家那幾個老東西面子了.”

對此，幾個年輕人嗤之以鼻。

類似的話，他們聽到了太多次，烏老也就只知道嘴巴上說說，他在位之時的確很有權能，但現在畢竟已經退下來了。

再者而言，要是烏老真敢動手，他們這會兒哪還能蹦躂得起來。

就是料定了烏老現在和他們家那幾個在位的老爺子扳不過手腕，他們才這般有底氣自信。

“沈萬軍那老東西當年呵斥我們可是很讓人銘記了，這件事情我們就是記上一輩子都不會忘.”

“烏老，人老了就該服老，別什麼事情都想要摻和。

別一大把年紀，倒頭來還給腰閃了.”

秦川眉頭鎖著，老東西這三字從不同人口中說出，那意義完全不同。

自烏老口中說出，那是老夥計之前的侃言。

但，從這幾個年輕人口中說出，那就是不敬。

這人吶，還是有很多不知道死字怎麼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