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夜府堂堂蘭蒂聖域一品將軍府,於你無怨無仇,你莫欺人太甚!可是欺我蘭蒂無人!”夜子月再難忍受,咬著唇,面帶怒容盯著男子,小臉因怒火燒地一片緋紅,霞彩奕奕,雙眸忍著心頭懼怕控訴地盯著男子嬌叱道。
她那嬌嗔的模樣,瑩然含怒的眼神,只怕多數男人瞧了都會酥上半邊骨頭,覺著不該叫這樣的美人為難。可是某男子聞言卻瞧都沒瞧夜子月一眼,只唇瓣一揚便有清越的笑聲自喉間溢位,“呵呵……”
隨著他微帶涼意和譏諷的笑聲,夜子月只覺一股威壓傳來,接著她雙耳上掛著的瑪瑙耳鐺,連帶著脖頸上的珍珠項鍊瞬息間像被重力揉過,一點點出現裂紋,那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隨著那裂痕,更是有咯吱吱的聲響傳來,夜子月低頭瞧著脖頸上的珠串,便感受像是有人捏住了她的脖頸,那一點點碎裂的珍珠也像是她的頸骨,一點點地碎裂,她覺著無法呼吸了,只能驚恐得瞧著那珍珠串子,直至一陣風過,珠玉成為粉塵,灰飛煙滅。
同時夜子月頭上的赤金鳳冠也突然嘭地一聲雜湊,撲簌簌變成一堆的碎片從頭髮上掉了下來,夜子月瞬間披頭散髮,好不狼狽。
夜子月面色一白,強撐的氣勢瞬間倒塌,不由自主驚懼地捂著脖頸退後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抖如篩糠。
這男人……太可怕了!倘若他要殺她,此刻她……她無法想象。
兩眼無神,一頭亂髮,面色慘白,抖動如篩,這還有半點第一才女的形象可言?!眾人瞧著眼前的夜子月只覺以前當真是識人不清,怎麼會將這樣的女子捧為才女,她這樣委實不配。再比較高坐在驌驦馬上,神情清冷,卻又溫婉嫻雅的暮雪,夜子月便更不堪入目了,簡直就是雲泥之別嘛。
以前是他們瞎了眼,可他們平民百姓,不熟悉夜子月和暮雪姑娘,分不清明珠和魚目也就罷了,怎麼這青王殿下竟也瞎了眼,棄西瓜去撿芝麻呢。
這般想著,眾人皆瞧向了軒轅修筠,那目光要多複雜有多複雜,要多怪異就有多怪異,軒轅修筠此刻早已是銀牙緊咬,筋骨爆裂,又被世人或譏笑或嘲弄,或驚訝或不解的複雜目光盯著,整個人幾乎每一個毛孔都僵硬了下來。
一個是愈挫愈勇,有明月之輝光,一個不過是逞強的花架子,連一團臭狗屎都不如。
男子眼前閃過攝政王府時暮雪那雙怒火寒星般的眸子,至始至終未曾看夜子月一眼,只似笑非笑地瞧向了馬背上的軒轅修筠,斂了笑聲。
懶洋洋地又換了左臂半撐著身體,他漫不經心地又道:“呵,我教訓夜府人,和蘭蒂聖域何干了?我倒不知如今區區一個將軍府便能代表整個蘭蒂聖域了?夜家倒是狂妄,卻不知是何人給了夜家這樣的自信……”
他話未說完,笑著望向了暮雪,一副等暮雪開口接話的模樣。
暮雪早就被男子一身詭異的功夫給驚愣到了,她再一次見識到人類的內力之強大,這男子的內力竟毫不弱於墨瀟。此刻才回過神來,卻恨男子說到了關鍵又住了口。
她瞪著他目有惱意,可瞧他那樣子,知他不會再言,到底不甘放棄這樣打擊軒轅修筠的好機會,清聲一笑,介面道:“自然是青王殿下給夜姑娘的自信,夜將軍手握十萬虎威軍,青王的外祖父程國丈手握二十萬精兵,說起來將軍府和青王才是真正的門當戶對,這三十萬重兵合起來便是蘭蒂聖域一半兵力,叫蘭蒂聖域易主都是行的,在夜姑娘心目中,夜將軍府能代表整個蘭蒂聖域又有何不可?”
暮雪這話一落,軒轅修筠和夜俊楚面色盡變,那邊夜子月被婢女摻扶起來,見兩人神色大變卻還有些懵懂無知。
秦嵐瞧了眼輕描淡寫垂下眼眸的暮雪,又看了眼一臉懵懂的夜子月,再瞧雙拳緊握,渾身僵硬的軒轅修筠,悄然勾了勾唇角。
軒轅修筠娶夜子月無非都是瞧上了夜家的兵權,可如今因暮雪一句話他便作繭自縛,徒惹皇帝和天下人猜疑不說,更是舍明珠而取沙粒。
這樣一個通透聰慧的女子又怎是夜俊楚手中那二十萬精兵能夠比的?她的聰慧和機智已比得上最好的謀士,最勇的良將,千軍易得一將難求,相信不久軒轅修筠便會明白自己錯的有多麼離譜了!
男子見暮雪果真接著他的話頭說了下去,心湖漣漪一蕩,唇角勾了下。恰暮雪明眸輕轉瞧向他,他當下便愉悅地擴大了笑意衝暮雪眨巴了兩下眼睛。
那樣子好像在說,瞧吧,我們是如此的心意相通。
暮雪見他懶洋洋靠著花轎衝自己眨眼,暗道這廝不簡單,本來他一番作為已將他自己推到了眾人關注的焦點上,這下子倒轉移了所有的注意力,又成功隱藏了起來,再無人追究他的來歷,這人到底是誰?!
夜子月是閨中女子,縱然頂著個才女之名,她的才卻只在於女子玩鬧的琴棋書畫罷了,哪裡懂得朝堂上的事情,她聽了暮雪的話懵懂無知,根本不覺得有何不對,可夜俊楚等人又怎能不知南宮暮雪話中蘊含的深意?
暮雪這簡直就是在說夜家要和青王合謀造反,這話倘若傳開後果將不堪設想,夜家面臨的直接便是抄家滅門之禍。男子和暮雪這一唱一和的簡直就是要將夜府推進萬劫不復!將青王軒轅修筠放在火爐上去烤!
如今的皇后正宮之位穩固,又有其孃家父親手握重兵,青王也得皇上寵愛,氣焰直逼太子。倘若青王再和夜府聯姻,太子東宮之位必定動搖。這些道理,百姓們往往看個熱鬧,也就瞧瞧王爺和才女間的風.流事兒,並不深想,可朝中大臣們,蘭蒂聖域的皇帝卻都心裡明白,大臣們不言,不過都是在瞧皇上對此事的態度。
皇上若是重斥青王,那便是保著太子,可皇上若是由著青王迎娶了蕭靨兒,那東宮只怕就要易主了。如今暮雪輕飄飄得當眾將這層窗戶紙捅破,百姓中流言一起,這對青王可不是妙事兒啊。即便皇上有意廢太子而立青王,一旦流言傳揚,皇上也得改而去保太子。
只因太子如今並無大過,反而極為出眾,受蘭蒂聖域萬民愛戴,太子是皇上欽定,有人公然謀太子之位便是忤逆皇上,皇上為了護他自己的君威,也得重懲青王,暫保太子。
且自古帝王多疑,原本皇帝心如明鏡,可流言一起,皇帝也是人,聽多了,眾人異口同聲,皇帝也會受流言影響,一旦皇帝真疑心青王和夜家欲聯手造反逼宮,那不光夜府,即便是青王這個親生兒子只怕都要面臨大禍了!
南宮暮雪,這女子,不簡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