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日後,一座依山而建的小鎮終於出現在眾人眼前。
鎮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平安鎮”三個略顯斑駁的大字。
鎮子確實不大,房屋多是石頭和木頭搭建,都有些年頭了,但還算整齊乾淨。
對於剛從黑水林和瘴氣谷這種險惡之地出來的流放隊伍來說,這裡簡直就是救贖之地。
踏入鎮子的石板路,久違的人間煙火氣撲面而來。
街道兩旁開著幾家店鋪,雜貨鋪,米糧店,一家小小的客棧,一個鐵匠鋪,還有一家掛著“藥”字幡子的藥鋪。
街上行人不多,看到他們這支風塵僕僕,押著囚犯的流放隊伍,都投來好奇和略帶警惕的目光。
“到了,終於到了。”
“額滴老天奶啊,終於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快看,藥鋪,有藥鋪,可以買些藥備著。”
“雜貨鋪!我要去買鹽。”
流放隊伍裡爆發出歡呼和議論聲,解差頭目趕緊維持秩序,“都安靜,不許亂跑,聽趙公子安排。”
趙安瀾環顧了一下這個安寧的小鎮,又看了看身後疲憊不堪,滿眼渴望的眾人,心中有了計較。
她對解差頭目說道:“李大哥,辛苦你照看一下大家,維持秩序。”
趙安瀾提高了聲音,讓所有人都能聽見,“其他人自由活動一個時辰,抓緊時間,該買糧買鹽、買藥買布的趕緊去買,一個時辰後,在平安客棧集合,過時不候。”
“是,多謝趙公子。”
“知道了,趙公子放心。”
眾人齊聲應和,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流放隊伍立刻有序地散開,三五成群地奔向各自的目標。
趙安瀾則帶著顧家人,目標明確地走向雜貨鋪和米糧店。
顧季安雖然依舊疲憊,但精神尚可,在顧明姍的攙扶下慢慢走著。
趙安瀾的系統商城裡應有盡有,不過之後還有一段路要走。
為了更好地掩人耳目,還是需要採買一些東西放在明面上的。
想到這些,趙安瀾立馬帶著顧家人進了米糧店。
買了一些足夠顧家所有人吃上十來天的糙米和白麵。
出了米糧店之後又直奔雜貨鋪,買了一大包粗鹽,幾大塊耐儲存的鹹肉和成串的鹹魚幹。
還有幾大罐菜籽油,醬油和醋,以及成匹耐磨的粗布。
這些東西都是常用物品,就算最後顧家人不用,也可以賣給隊伍裡的其他人,賺個差價。
解差們和其他流犯也都沒閒著,幾個婦人結伴去了布店,挑選便宜的粗布。
準備路上有時間的話給家人縫補破爛的衣衫,或者做幾雙厚實的鞋墊。
不過大部分人都擠在米糧店和雜貨鋪,補充自己小家庭的鹽、糖、火石等必需品。
也有人買到了鎮上剛出爐的燒餅,熱乎乎地分著吃。
解差們更是抽空去買了幾壺土燒酒,準備晚上解解乏。
還有幾個半大孩子,攥著大人給的幾個銅板,眼巴巴地望著街邊小攤上紅彤彤的糖葫蘆。
小小的平安鎮因為這支隊伍的湧入,變得比往日熱鬧了許多。
街坊們好奇地打量著他們,看隊伍還算規矩,又有趙安瀾這樣一看就管事的人在約束,漸漸地也放鬆下來,做著自己的生意。
趙安瀾看東西買得差不多了,便帶著大包小裹的顧家人,走向了約定的集合點,也就是鎮上那家唯一的平安客棧。
客棧不大,但看起來還算乾淨。
掌櫃的是個微胖的中年婦人,看到趙安瀾帶著一大群人進來,臉上堆起笑容,“客官,您這是?”
“掌櫃的,包下你後院所有空房,再準備幾桌熱乎的飯菜,要快,要管飽,我們人多。”
趙安瀾言簡意賅,同時將一小錠銀子放在櫃檯上。
看到實實在在的銀子,掌櫃的立刻熱情起來,“好嘞,貴客稍等,後院空房正好夠,小二,快,帶貴客們去後院安置,廚房,趕緊生火做飯,把臘肉燉上,多蒸饅頭,揀好的上。”
掌櫃的一邊吆喝,一邊親自引路。
顧家人和解差們被安排在後院房間休息。
其他流犯則被安排在後院的空地上,或坐在廊簷下休息。
很快,客棧夥計就提來了幾大桶熱水和乾淨的布巾。
能用熱水擦把臉,洗去一路的風塵和疲憊,對眾人來說簡直是莫大的享受。
“舒服,真舒服。”
“這熱水一擦,感覺人都活過來了。”
不多時,飯菜的香味就從廚房飄了出來,引得眾人肚子咕咕直叫。
當大盆大盆的白菜粉條燉臘肉,堆得像小山似的白麵饅頭,還有熱騰騰的蛋花湯端上來時,院子裡頓時充滿了吞嚥口水的聲音。
“開飯了,大家夥兒自己動手,管夠管飽。”客棧夥計大聲招呼著。
眾人立刻圍攏上去,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拿著碗筷就開吃。
燉菜雖然簡單,但鹹香可口,臘肉油潤,配上暄軟的白饅頭,再喝上一碗熱湯。
這滋味對於啃了許久乾糧,又在瘴氣谷裡提心吊膽的隊伍來說,簡直是人間美味。
每個人都吃得格外香甜,滿足的嘆息聲和碗筷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
趙安瀾也坐在一旁,慢條斯理地吃著。
她看著眼前這群暫時卸下疲憊、安心吃著熱飯的人,又望了望客棧外寧靜的小鎮街道。
平安鎮,寓意真是不錯,確實挺平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