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安瀾眼神一凝,不退反進。
唐刀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氣勢,直刺對方心窩。
那黑衣人首領倒也了得,刀法詭異狠辣,試圖反擊。
但趙安瀾的刀太快,太刁鑽,只聽“鐺鐺鐺”幾聲急促的碰撞聲,火星迸射。
下一刻,趙安瀾尋到了一個破綻,貼著對方格擋的刀刃滑入,冰冷的刀鋒瞬間抵在了黑衣人首領的咽喉上。
只需輕輕一送,便能取其性命。
黑衣人首領的動作戛然而止,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刀鋒上傳來的死亡寒意。
在趙安瀾這柄鋒利無匹的唐刀和無所畏懼的衝殺下,黑衣人精心組織的攻勢被硬生生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原本佔據優勢的黑衣人,轉眼間就死傷慘重,地上躺滿了黑衣人的屍體,血腥味濃得令人作嘔。
眼看首領被擒,己方傷亡大半,剩下的幾個黑衣人眼中終於露出了恐懼。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毫不猶豫地轉身就逃,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茂密的樹林深處,連重傷倒地的同伴都顧不上了。
戰鬥來得快,結束得也快。
林子裡一片狼藉,已經熄滅的篝火被打散,物品也散落一地。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屍體,有黑衣人的,也有解差的。
倖存的人們驚魂未定,臉色煞白,不少人嚇得癱軟在地,瑟瑟發抖。
趙安瀾的唐刀依舊穩穩地抵在黑衣人首領的咽喉處,刀尖甚至刺破了一點面板,滲出血珠。
首領被迫仰著頭,身體僵硬,不敢有絲毫異動。
“說,誰派你們來的?”趙安瀾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黑衣人首領緊咬著牙,眼神兇狠地瞪著趙安瀾,一言不發,顯然打定主意不開口。
趙安瀾眼神微眯,手腕微微用力,刀鋒又刺入一分。
黑衣人首領痛得悶哼一聲,卻依舊死死閉著嘴。
就在趙安瀾似乎要再進一步逼問時,那首領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極其隱晦的決絕和瘋狂。
他喉嚨微動,像是要嚥下什麼。
緊接著,他猛地一抬頭,做出一個看似因為疼痛而掙扎的動作,就在這抬頭的瞬間
“噗。”
一點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銀芒,裹挾著一絲冰寒徹骨的氣息,如同毒蛇吐信,從他微張的口中激射而出。
速度快得驚人,目標直指趙安瀾的眉心。
這偷襲陰狠又突然,而且兩人近在咫尺,換做任何人,恐怕都難以反應。
然而,趙安瀾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
那根細如牛毛,通體閃爍著詭異藍光的銀針瞬間擦著她的額角飛過,釘入了她身後的樹幹上,發出“咄”的一聲輕響。
針尾兀自顫動不已,針身周圍的樹皮瞬間凝結出一小片白霜。
趙安瀾抬手,用指腹輕輕拂過額角被針風掃過的地方,那裡傳來一絲極其細微的,如同被冰冷螞蟻爬過的癢意。
她放下手,目光依舊平靜無波,重新鎖定在黑衣人首領臉上。
“不,不可能……”黑衣人首領臉上的兇狠和決絕瞬間被無與倫比的驚駭和難以置信取代。
他失聲叫了出來,聲音都變了調。
“這,這可是聖子研究的冰魄蠱,中蠱者立時頭痛欲裂,七竅流血而亡,你,你怎麼可能沒事?!”
他死死盯著趙安瀾的額頭,那裡別說流血,連一點紅痕都沒有。
這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聖子的冰魄蠱從未失手過。
趙安瀾看著他那副見了鬼的表情,隨意地攤了攤手。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哦,可能是因為我百毒不侵吧。”
“百毒,不侵?”黑衣人首領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喃喃地重複著這四個字,眼神徹底渙散,充滿了絕望和荒謬感。
他賴以信任的,來自聖子的絕殺手段,竟然被對方用如此輕描淡寫,近乎兒戲的理由給破解了,這比直接殺了他還讓他難以接受。
無論趙安瀾說得是真是假,這巨大的心理衝擊已經讓黑衣人首領的精神防線徹底崩潰。
他瞳孔渙散,身體微微顫抖,緊接著,喉嚨處猛地一鼓,似乎要做什麼動作。
但趙安瀾的動作比他更快。
就在他喉結滾動的瞬間,趙安瀾另一隻手閃電般探出,拇指和食指精準地扣住他的下巴兩側,用力一捏一錯。
“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黑衣人首領的下巴被利落地卸脫臼了。
劇痛讓他發出一聲含糊的慘叫,嘴巴不受控制地大大張開,口水不受控制地流淌下來,什麼動作也做不出來了。
趙安瀾看都沒看他痛苦扭曲的臉,迅速從儲物手鐲裡摸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顆黃豆大小,散發著奇異甜香的褐色藥丸。
她手指一彈,那顆藥丸精準地射入黑衣人首領大張的嘴裡,順著喉嚨滑了下去。
“唔,唔唔……”黑衣人首領驚恐地掙扎,想吐出來,但下巴脫臼,根本無法用力。
“李大哥。”趙安瀾揚聲喊道。
“在,趙公子。”解差頭目剛才也被那驚險的一幕嚇得不輕,此刻連忙跑過來,看向趙安瀾的眼神充滿了敬畏。
這位趙公子,不僅武功高得嚇人,連南疆聖子那聞之色變的蠱毒都奈何不了她。
“檢查一下地上那些黑衣人,看看還有沒有喘氣的。”趙安瀾吩咐道,“只要還有一口氣,都給我抬過來。”
“是。”李頭兒不敢怠慢,立刻帶著還能動的解差,忍著血腥味,在屍體堆裡翻找。
很快,他們抬過來三個重傷瀕死的黑衣人,都只剩下一口氣吊著了。
趙安瀾如法炮製,給這三人的嘴裡也各自塞了一顆那種褐色藥丸,並強行讓他們嚥了下去。
很快,藥效發作。
最先服下傀儡丹的首領,渙散的瞳孔重新聚焦,但眼神變得空洞而順從,直勾勾地看著趙安瀾,如同一個提線木偶。
“你是誰?誰派你來的?”趙安瀾開始審問,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
黑衣人首領的嘴巴開合著,發出平板無波,毫無情緒的聲音,“我是影七,南疆聖子座下‘影衛’第七隊隊長,奉聖子之命,前來截殺流放隊伍中的顧氏滿門,一個不留。”
“為什麼要殺顧家人?”
“不知。聖子只下令格殺,未言原因。”
“你們如何知道我們的行蹤?”
“黑水林是必經之路,聖子在各處要道都布有眼線,我們接到飛鷹傳訊,得知你們進入黑水林,便在此埋伏。”
“南疆聖子現在何處?他手下有多少人?還有哪些佈置?”趙安瀾追問關鍵資訊。
“聖子行蹤飄忽,我等影衛只負責執行命令,無權知曉聖子所在。
影衛共十隊,每隊二十人,各司其職,除了我們第七隊,還有,還有……”
影七的聲音突然變得斷斷續續,眼神中閃過一絲掙扎,似乎在抵抗藥力,“還,有第九隊,負責,接應,和,善後,在,在,瘴氣谷……”
“瘴氣谷?”趙安瀾眉頭一皺,“說清楚,第九隊具體在瘴氣谷做什麼?還有什麼佈置?”
“不,不知,只知,任務失敗,第九隊會,會在瘴氣谷,等……”
影七的掙扎越來越劇烈,額頭上青筋暴起,身體也開始微微抽搐,顯然觸及到了某種被提前設下的禁制或他確實不知的核心機密。
趙安瀾又問了其他幾個問題,比如聖子的樣貌,老巢和其他勢力等等。
得到的回答要麼是“不知”,要麼就是像剛才那樣語焉不詳,充滿抗拒。
另外三個重傷的影衛服下傀儡丹後,能提供的資訊更少,只知道自己是影衛,聽命於隊長影七,目標是殺光顧家人。
審問結束,趙安瀾揮了揮手。
影七和其他三個影衛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眼神再次渙散,徹底昏死過去。
顧明姍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安瀾,這,這南疆聖子,好大的手筆,好狠的心腸,我們,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趙安瀾看著地上昏迷的影衛,眉頭緊鎖。
得到的資訊很有限,但關鍵點很明確。
幕後黑手是神秘而強大的南疆聖子,目標就是滅絕顧家滿門。
至於原因,影七級別太低,無從得知。
另外,提到了一個叫“瘴氣谷”的地方,似乎是聖子佈置的後手,由影九負責。
“清理戰場,好好安葬那兩人。”趙安瀾沉聲下令。
“這幾個活口,簡單包紮一下,捆結實了,帶著走,或許還有用。”她指著影七等人。
“是。”解差頭目連忙應聲。